秦懿只手托着香腮，胸前一对沉甸硕果搁在坐上分担着重量，另一只手把玩着指尖陀螺。
陀螺在葱指间，随着拨弄兀自转动，她看着远处赵曦的人头，缓缓对身边钱瑜和周遭几人讲道
“首先，表面上来看，这个屋里的规则是“人头传，歌声止，人死，无人持人头，所有人都死”。”
“但实际上，有一个在表面规则之上的场景规则。”
“根据两个鬼的表现，不难猜想，她们是设定了一种类似幼儿园或是小学低年级的环境，并且两个鬼是按照该环境设定来行事以及说话的。”
“所以，场景规则之一是“应当以幼儿园或小学低年级的行事风格来与鬼进行交互”，我们要抛开“大学生”“教授”“成年人”这种身份，把自己带入到当下这种环境，把自己当做一个孩子，再谈其他。”
“其次，我开始说过，两个鬼的能力很弱，比起电话鬼要差很多很多。”
“他们虽说是主鬼，但实际上是借用小鬼域本身的黑气来进行与人的交互行为的。”
“也就是说，小鬼域是底层程序，而两个主鬼就是两个高级管理，他们做事还是要在小鬼域之下的，不能像之前见到的主鬼一样，直截了当的进行杀人。”
“就像是那个断头女生。”
“我和赵曦一开始都看的到，她并没有死，只是头部笼罩了黑气而已，被障眼法迷惑了所有人。”
“一开始，他们并没有办法去杀死那个女生。”
“因为游戏不开始，她就没法杀违规的人，规则都没开始施行，她如何杀的了违规的人？”
“就是这个女生被障眼法蒙蔽，吓到了所有人，让所有人都在心里接受了“违规者死”这个想法，所以他们才有能力杀人的。”
“对，如果一开始这个女生激烈抗拒，如果我们所有人都不相信我们会因此而死，两个鬼对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如果我们最开始不信它能杀人，它就杀不了人。”
“这个是随着我们的认知而走的。”
此时，陈双老教授皱了皱眉，旋即沉声连忙道
“那，秦同学你既然和小曦一开始就看出来了，为什么不阻止？”
“本来是可以有那么多人都不用死的。”
秦懿微微摇了摇头，应声道
“如果我一开始就提醒这些，那岂不是我自爆了我看的见鬼的身份了？”
“那死的就是我和赵曦了，教授。”
“再者说，就算我一开始说了，鬼总是有办法逼迫人相信他们能杀人的。”
“阻止不住的。”
陈教授听闻，也只得点了点头，听秦懿继续讲下去。
……
秦懿向赵曦人头的方向扬了扬头，旋即继而对众人讲道
“我说了，两个主鬼本身能力有限，全靠小鬼域本身的鬼气杀人害命，它们在小鬼域之下。”
“吸纳人的恐惧，愤怒，绝望，等等情绪，滋养壮大小鬼域的能力，这才让小鬼域的鬼气达到真的能杀人的水平。”
“每杀一个人，都能让人的极端情绪增长，虽说杀人是消耗鬼气的，但是收获实际比消耗的更多。”
“两个鬼就是这样，为小鬼域积攒鬼气，等待鬼气达到更高的一个水平值，更改规则，进一步挑拨人之间更激烈的互相残杀。”
“赵曦，他刚刚主动出来。”
“这附和“幼儿园或小学低年级场景”的行为逻辑。”
“我们想想，小学，幼儿园低年级的孩子，他们是什么样的？”
“他们是非黑即白最极端的，那个孩子小时候没出卖过同学给老师打过报告？”
“赵曦的行为，是完全合理的。”
“鬼是低于小鬼域的，低于场景设定的，他们必须同意赵曦这个合理的提议，叫他成为“小助手”。”
“而所谓“小助手”，实际上和鬼的“老师”身份区别不大了。”
“规则是“球唱歌，歌声止，人死”，那个中障眼法的倒霉女生从一开始就没唱歌，她不知道她唱歌也能杀人。”
“赵曦是知道的，所以说，他完全可以像鬼一样，成为通过杀人等手段，为小鬼域收集极端情绪滋养鬼气的其中一份子。”
“赵曦，现在和鬼权限大抵相当。”
秦懿讲罢，钱瑜听来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不敢想，如果说没了秦懿赵曦这“两个”能看见鬼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既没办法确定那个倒霉女生断头不死是不是障眼法，也没法知道两个鬼之上其实是小鬼域在主导这一切。
如果看不到鬼，这一切深层规则完全不可能利用。
……
秦懿葱指一抵，停驻了指尖陀螺，她轻珉红唇，小声继续讲道
“最后一点。”
“赵曦提议新规则。”
“看似他是当人奸，给人找不痛快，其实他这是在给鬼找麻烦。”
“鬼要的是什么？鬼要的是人激烈冲突，情绪进一步极端化，以此壮大滋养小鬼域的鬼气。”
“而赵曦却提议，所有人不能离开座位，不许打斗谩骂，甚至不许大声说话，不许不接球。”
“这个提议，就完全断绝了鬼进一步扩大人的矛盾的可能性！”
“但是，这个要求是完全合情合理，附和场景设定的。”
“所以，鬼再不情愿，也只能接受了。”
“鬼被迫答应请求，小鬼域本来积攒的要质变的鬼气，因为新规则的发布，一下子消耗了。”
“看似局势对人不利了。”
“但其实，他这举动，把鬼刚才的几乎所有努力成功，全部消耗一空！”
秦懿讲完了全部细理。
一时间，众人无不咋舌。
原来，不知不觉，莫名其妙之间。
赵曦竟然如此全面大胜，把鬼给赢了个彻彻底底，彻底叫鬼陷入被动局面了！
……
钱瑜心内捋了一番秦懿所说的，也算是有所明悟，她皱了皱眉，旋即好奇道
“这个里面的事情，我大概明白了。”
“不过，之前小赵弟弟不是说，他带我们来图书馆，是为了寻找“被鬼隐藏起来的空间”的吗？”
“刚刚他还说要“切出”？”
““切出”是什么？怎么操作的？”
秦懿听闻，耸了耸肩，摇头应道
“我怎么知道？这小子嘴严得很。”
“反正，等着吧，配合就是了。”
钱瑜听这话，不由得笑了笑，嬉笑调侃道
“哟，不告诉我们也就算了。”
“连你也不告诉啊？”
秦懿听这话，仿佛觉得这话里有话似的，皱了皱眉，咋舌不快道
“啧嘶，什么叫连我也不告诉？”
“什么意思？嗯？那我问你，那我问你，那我问你，你什么意思？”
“哎，五天了，没少阴阳怪气的说这些怪话，差不多得了奥！”
“不然出去后我一针群勃龙下去，让你的头也变的尖尖的，叫你傻上加傻！”
“嘁！”
钱瑜笑笑不做声，摇头咋舌，完全不想跟秦懿进一步抬杠。
——————————
当下，人与人的纷争，被新规则强行制止了。
不许打架，不许辱骂，不许争吵，不许不接球。
能做的，只有一边祈祷着自己福大命大，一边咬着牙接过前人的球，飞快的递给后方。
这对于目的是激起人的强烈极端情绪的鬼来说，是非常被动的。
眼下，它们只能是缩短唱歌的频率，快速杀人激起恐惧，缓慢的给小鬼域重新积攒鬼气了。
让两个鬼极度难受的是，它们唱歌杀人，赵曦也毫无心理负担的唱歌杀人。
它们根本没有理由罢免赵曦“小助理”的权限！
这也就代表，如果等下鬼气收集的差不多了，赵曦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他还能再消耗一次鬼气，硬生生叫它们两个鬼的所有努力再一次付之东流。
两个鬼，当下可以说是有苦难言，只盼着赵曦千万别再没事找事了。
……
整个屋内，最受窝囊气最憋屈的是两个鬼。
最害怕的，则是叶子晟！
刚刚秦懿在讲的时候，他也在默默的听着。
听完秦懿所讲，叶子晟可以说是吓得面无血色，骇然心死。
刚刚，他可是翻来覆去的把赵曦骂了个狗血淋头，赵曦全然不恼，一副“等会有你好受的”模样。
眼下，赵曦的权限和鬼一模一样了，他刚刚靠唱歌规则杀了十二个人了，比两个鬼杀的都要多了！
叶子晟前和秦懿有怨，后和赵曦有仇，现在赵曦能想杀谁就杀谁，那还有他叶子晟的好活呢？
他不由得吞咽了口口水，整张脸面如死灰。
他向前方眺望看去，只见赵曦的人头，一路被传递而来。
不同于在先前那排他几乎隔一个就杀一个，眼下他一直唱着歌谣，他的人头一路被安全传递过来。
叶子晟心内怎能不知道，赵曦就是奔着自己来的！
此时，赵曦那张清秀温润的白皙面孔，比两个鬼都可怕。
他面上带着笑意，悠闲的唱着《颠倒歌》，这首童谣在他口中唱出，叶子晟仿佛听着催命魔咒一般，整个人身心惧然！
“狗吃草，鱼长脚，老鼠抓住大花猫。”
“吃牛奶，喝面包，背着汽车上书包。”
“石榴树，结红桃，你说搞笑不搞笑……”
听着这童谣，此时的叶子晟，浑身颤抖好似筛糠。
而回应他的，只有赵曦那一副“一切早就在预料之中”的，淡然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