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九点二十七分,大雨倾盆而下,简随安踩着女仆专用的特制小高跟,站在队伍的最前头望着近在眼前的小镇。
“唉,看起来是个挺浪漫的地方,如果可以,我真不想在这儿造杀孽。”
她如此感慨,但显然是心口不一,因为她说这话的时候手可没闲着,一颗颗子弹被她娴熟的压入弹夹。
“也小姐的命令是覆灭敌对组织。”白君婉冷不丁的提醒,她的声音很平静,语气冷淡的像是西伯利亚的寒风。
修身的管家制服被雨打湿贴在身上,但她却一点不在意,只等时间一到,去完成主人的命令。
相较于这两人希斯贝拉倒是忙碌得多,虽然她也被派来执行剿灭任务,但直到正式行动前她一直在用手机和远在大洋彼岸的女仆们核算这个月离宫的开支。
她们三人身后,是一支穿着特种作战服的部队,一共二十人,男女都有,气势凛然,个个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好手。
他们遵从着雇主的命令,协助眼前的三人进行剿灭行动。
虽然他们很不理解为什么那位雇主会突然对卡莱明下手,但秉持着拿钱办事的态度他们接了这份工作。
卡莱明是杀手小镇这事在上层圈子里并不是秘密,这些政客、富豪手里的“黑手套”,风头无量的职业杀手在他们眼里也不过如此,所以这次行动他们没做什么准备。上面那位雇主也是这个意思,一人一套特制作战服和枪,以及够量的子弹。
意思很明显,跟着眼前的三人去闹就完了。
“队长,咱们真的要听这三个家伙的命令吗?”队伍里一个体态修长的女人摸到领队身侧小声询问。
领队扫了她一眼,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队长……”
女人还想说什么,领队抬了抬手示意她闭嘴,目光落到了前方的三人身上。
他理解队员们的疑虑,毕竟这三个人除了那个灰白头发像是保镖的女人外,另外两个看起来不像是战斗人员。
就算是那又能厉害到哪里去,能比他们这些退伍军官厉害?
然而命令就是命令,雇主说听她们的指挥那就要听她们的指挥。
他了解雇主,她不会拿他们的性命开玩笑。
女人见领队这态度也不在说些什么,乖乖回去站好,等待指令。
哈吉米南绿豆……
有点洗脑的铃声忽然打破了雨夜的寂静,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声音的方向。
简随安不紧不慢的关掉铃声,伸了个腰,漂亮的脸蛋上浮现起一丝微笑,只是这微笑看起来有些残忍。
“走吧,各位,游戏的时间到了。”她随意的说着,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说今晚吃的什么。
白君婉活动了下手腕,希斯贝拉挂断电话后整理下衣服,两人一左一右随简随安一起进入卡莱明,他们的身后是一支武装算不上精良的部队。
这东西瞒不住小镇的老家伙,也瞒不住那些神经高度紧绷的杀手,她们踏过的地方,几乎是瞬间黑暗里都会睁开了几对眼睛盯着。
奇怪的是,他们只是看着,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这只踏着雨幕造访卡莱明的部队是干什么,亦或是阻止。
他们在等待,等待当第一声枪响在卡莱明响起,这座和平了几十年的杀手之乡将会被血与烈火浇透。
于是乎,砰,雨夜烧起来了。
……
布朗小姐此刻的心情糟透了,从刚刚开始家臣和家族里那些老东西快把她的电话打爆了。
卡莱明乱套了,约有四分之三杀手被枪火声惊动,仅仅两个小时,过往的安宁和祥和全都化作子虚乌有,枪声在卡莱明肆意响起,伪装的和平被撕成碎片,这里已经完全变成了猎食者们的死斗场。
布朗小姐不知道怎么办了,她只能一边下令家族的维和部队维持已经崩塌的治安,一边安抚那些老家伙,让他们不要担心,自己能处理好一切。
接完一个有一个电话,得到了片刻的喘息,布朗小姐像失去骨头似的,瘫靠在了酒馆的沙发上。
M的,不想干了,要不直接放任算了。
局势绝望到让这位以家族事业引以为豪的女士升起了自暴自弃的念头。
“情况看起来很严重啊。”坐在对面喝着酒的秦大小姐看着布朗小姐近乎凝聚成实质的幽怨,笑着开口。
“小姐,我真的不该答应你的请求。”布朗小姐后悔,但无奈,就像不久前对面的小姐说的,这个问题迟早会爆发。
她现在解决不了,日后也未必能解决。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要后悔。”秦也晃着酒杯,红色的酒水印着她的脸,“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
这还不绝望吗?!
约莫四分之三的杀手暴动起来,剩下的四分之一不是一些大组织,就是那些琢磨着通过这次事件得到什么的老东西!
“我想不到怎么处理了。”布朗小姐叹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已经失去了颜色。
“这次事件我也有责任,作为你给我行方便的补偿,卡莱明的暴动由我的人负责镇压。”秦也笑了笑,给这位绝望了的女士添了一把火。
“真的?”布朗小姐声音闷闷的,已经完全没有了原先端庄的模样,她从抱枕里抬起头的样子有种和她年纪不太相符的少女的清纯感。
秦也点头。
布朗小姐稍稍直起身子,但很快又瘫了下去。暴动结束后,修缮款、打点费、维和部队的薪水……一大堆的款项,一大笔钱啊,没了,都没了。
秦也猜出了对方再次丧气的念头,又许诺了一笔资金给她,这才让布朗小姐恢复了一点点元气。
“所以您打算怎么镇压?靠您派出去的部队吗?”
卡莱明四分之三的杀手暴动,一支二十三人的小队,哪怕个个是兵王也得遭殃。
“这个嘛。”秦也微微一笑,向一旁的老拉夫罕伸手。
老拉夫罕了然,将一部对讲机交到秦也手上,而这部对讲机是联系秦舒。
“舒姐,准备的怎么样了?”
“没问题,关系都打点好了,人也都派过去了,我能联系的伦敦的有生武装力量今晚会包围整个卡莱明,没有一个人可以离开。”
“谢了舒姐。”
“你是我妹妹,又是秦家的少家主,于情于理我都该帮你,不用客气。”
“这样啊。”秦也手指轻敲着沙发扶手,忽然开口,“舒姐,只让你负责伦敦生意太屈才了,你有没有兴趣坐镇整个欧洲的市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认真的?”
“当然,舒姐你的才能完全可以。”
“……三叔那边,能舍得?”
秦也低声笑了下:“他会的。”
“……谢了。”
短暂的沉默后,秦舒到了声谢,切断信号后,整个人瘫靠在了椅子上。
可嘉科技的顶层,这独属于她的办公区域,可以眺望伦敦绝大多数的街道,往常工作忙的时候她总会站在窗边一边看着窗外的夜景一边喝着手工咖啡,但现在她只想好好坐着休息会儿,舒缓自己的大脑神经。
姐,你说的没错,那孩子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秦舒揉着眉心,看了眼办公桌上唯一的装饰。那是张照片,背景是在机场入口,主体是两个人。一个是身穿警服英姿飒爽的女人,一个是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书呆子的女孩儿。
这是她来伦敦前和秦雅随手拍的,当时已经加入警局的姐姐在起飞前还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的说,在伦敦要老实行事,不要惹起某人的注意。
当时自己只觉得是一个姐姐对妹妹的例行嘱咐,现在看来姐姐她早就察觉到这个某人的可怖。
她在伦敦布局了六年的人脉和积累,一晚上全被秦也霍霍空了,关键她还没有办法拒绝,因为秦也手头上有自己一些“行为不当”的把柄。
就在她已经默认吃下这个大亏的时候,对方又许诺自己坐镇秦家在欧洲的市场。
打个巴掌又给颗甜枣这块,玩的可真够可以的。
不过,她真的有办法替自己拿下这个位置吗?
即便是父亲,当年也是靠大代价才从三叔手底下硬拿下伦敦这块给自己。这位少家主又有什么手段,能让扎根秦家海外事业多年的三叔放弃整个欧洲市场给自己呢?
秦舒想不通,也想不到,只能叹口气,寄希望于自己这位表妹不是许诺了一张空头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