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王都内的繁华不同，王都外荒芜的垃圾场，堆积如山的废弃物散发着腐朽气息。
突然，一个身影微微颤动，艰难地从脏乱中爬出。
他头疼欲裂脑袋，只能凭借本能扒开压在他身上的垃圾。
此人衣衫褴褛，满脸血污，月光吝啬地洒下几缕，照亮他满是疲惫的面庞。
他挣扎着起身，逐渐清醒的意识反倒让他更加难受，头部的刺痛和垃圾的味道让得他喘不过气来。
当他摇晃着站起身时，却发现不远处有一个身影静静伫立，似乎已等候多时。
两人目光交汇，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在空气中蔓延。
“走吧，我等你很久了。”
……
房间狭小昏暗，一张破旧木桌摆在中央，数把歪扭的椅子散落四周。两人的影子在烛光倒映下摇曳，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我的两个同伴的怎么样了？”
沉默了许久，那个从尸山中爬出的食钢人缓缓问道。
对面的人自然是艾尔，他拉了张椅子坐在了食钢人对面，“他们还活着，不过……”
“不过什么？”食钢人的表情微微放松的表情又紧绷起来。
“不日就要行刑。”艾尔看着对方，表情严肃。
砰！
桌子被重重拍了一下，表面龟裂瞬间蔓延开来。
艾尔朝对方看去，此刻的食钢人低着头，因为愤怒暴露出原本冷钢色的皮肤。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才重新抬起头来，“抱歉，我太激动了……”
“没事。”艾尔摇摇头，回应道。
食钢人没有变回普通人类的模样，瞥了眼坐在对面的艾尔，缓缓开口：“你想要我做什么？”
从刚才开始就那么平静，就算是傻子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应该早就有什么计划了。
艾尔盯着他，杵着深邃的蓝眸，“我需要你去做的事情很危险，你刚刚劫后余生，你确定不再好好想想？”
食钢人一怔，对方好似是在给他另一种选择。
“我的同伴还被关着，我没得选。”食钢人毫不犹豫的给出了答案，艾尔也满意地点头。
“你需要我做什么？”食钢人起身问道。
艾尔十指交叉，用手背拖住了下巴，“扮成别人的样子，去监狱里，‘杀死’你的同伴……”
食钢人先是一愣，接着眉头微挑。
“放心，我有办法让他们假死。死人才是最安全的，不是吗？”艾尔继续说道。
食钢人看着眼前的少年，表情略微动容，“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明明是人类……”
艾尔目光未曾从对方身上移开，双手抱胸说道：“和种族无关，而且我也有好处，你要是信我，只管做就是了。”
说罢，艾尔起身把长袍从椅子上拿起，往房间的大门走去。
“这间房子暂时先留给你，很少有人会经过这里，你先住着，过段时间我会来找你的。”艾尔说道。
“谢谢。”
食钢人看着对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挤出了两个字。
艾尔飒爽一笑，挥手道别，走出了房门。
与此同时，处在王都教堂中的一处房间内，主教大人坐在桌边，似在等待着什么。
房间里光线微弱，几缕来自提灯中微弱火苗的光，努力地想要驱散黑暗，却显得那么无力。
墙壁依然保留着教堂特有的洁白，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却多了几分朦胧与神秘。
吱嘎——
房门被缓缓打开，主教这才面露微笑，缓缓回头，“圣女大人，你来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莉娅。
“师傅，只有我们两个人您就别这样叫我了。”
莉娅嗔笑道，脸色略微羞红。
主教揭下帽子，笑容可掬，已没有了平日的严肃神情。
“你啊，都是圣女了，在为师面前怎么还是跟个小孩一样。”
“哪……哪有啦。”莉娅微微撇嘴，“师傅，别打趣我了。”
主教笑着摆手，看着对方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师傅，那这次找我来有什么事吗？”莉娅略微收敛笑容，探问道。
在她还不是圣女的时候，只要一有事，他们师徒俩就经常来这间小房间里商量，那时前任圣女时常也会参与。
如今十数年过去，所有人都变了，唯一不变的，就只有这一个房间了。
主教一脸肃穆，十指**，缓缓开口：“贵族那边有动作了……”
莉娅微微点头，贵族和教会没有硝烟的战争都打了几十年了，一直都处于僵持的状态。
但最近几年新国王上任，贵族势力好像隐约要压过教会一头了。
“的确，最近的一些贵族已经敢在大庭广众下挑衅教会的人了。”莉娅附和道。
“嗯。”主教翘首微点，“对了，听说你最近跟一个贵族女孩走得很近……”
莉娅一愣，面色稍稍凝固，赶忙解释道：“她啊，只是我的一个朋友。”
“我没向她说什么秘密，她也从没问过。”
“放心吧师傅，我有分寸……”
莉娅心中思绪万千，表面强装镇定。
师傅他不会也已经知道，艾尔他……
主教看着莉娅，片刻后才开口：
“前几日广场的那次袭击，有人声称看见一个黑发女格斗家上去阻止，还会释放治疗法术。”
“那个是你吧，莉娅。”
即使已过花甲之年，主教的眼神还是如年轻时般凌厉，而此刻他正在用这双眼睛与自己的弟子对视。
莉娅没有回避，微微点头。
“圣女没有带护卫擅离圣女宫，要是出什么事怎么办？”
主教的表情略微阴沉了下来，看得莉娅有些发毛。
“师傅，我知道错了……而且我让安娜给我用了［认知阻碍］，除了师傅您，没人能认得出我来了。”
莉娅赶忙辩解，手指微微摩挲起发梢。
“你这丫头……”主教无奈地叹了口气，有［认知阻碍］，这王都中绝大部分人确实无法识破对方的身份。
“要是下次再这么胡闹，我可就要把安娜调走了。”主教眯起眼，用略带威胁的口吻道。
“噫……”莉娅眉头微挑，随即摆出了一副恳求地小表情。“师傅我错了，求求你别把安娜姐调走。”
二人口中安娜时任圣女宫的女仆长，原本是主教身边高阶的辅助魔法师，从莉娅当上圣女后，就一直陪在后者身边。
“那可说不准……”主教看着莉娅的模样不禁一笑，继续调侃道。
原本紧绷的氛围缓和了不少，为着晦暗的房间增添了些许温度。
“你那个朋友，是尼斯盖尔家的吧。”主教继续询问道。
“嗯，是新兴起的贵族，说起来，好像还跟那些可恶的老贵族不对付呢。”
莉娅点头回应。
“那就是了，前几日还听闻她在圣女宫前帮一个女仆出头。”主教说道，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她已经得罪了卡斯特利为首的一众贵族，这次的袭击，应该是冲着她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