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莉娅整个身体紧贴着结实的泥土地，双手被钳制着，腿还在奋力地蹬，却完全离不开空的控制。她背部的布料撕裂开一大块，露出背部雪白的肌肤。
“你要干什么。”空发问。托莉娅没有回答，身体仍在拼尽全力地挣扎着。空也不拦着，单手压在她的腰间任凭她做无用功。
“什么也不说突然就要打我，到底是想干嘛？”空再次发问。听到这个问题，托莉娅竟逐渐安定下来，不再挣扎。两人僵持之际，脚步声从空的身后响起，望去正是零缓步走来。
“你刚刚去哪了？”空问道。
“你们打起来了，那我不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零自然地答道，神色动作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对空压制着托莉娅这事也视而不见。空一时茫然，明明感觉自己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刚刚用了空间魔法吧。”零从空的身旁经过，径直走到托莉娅的前方。在空与托莉娅激烈的打斗过后，零如此不正常的平静让空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情绪。说起来自己仍完全不了解眼前的神秘少女，却下意识地认为自己了解她。这明显不符合自己以往的逻辑。
“对。”
“前世的你也学的空间魔法呢。”零蹲了下来，看了看托莉娅的正脸，又直接扶着地板整个人趴了下去。空对零说话的内容很感兴趣，但是他不傻，还不至于在这种节骨眼上追问下去。
托莉娅就这样一边被空单手按着，一边和零对视。两人的脸颊相距极近，再逼近一点鼻子就会撞在一起。零细细端详起托莉娅的脸颊。她的下巴紧贴着地面，嘴角处血迹还未完全擦去，在夜幕渲染下，一小片殷红以暗红色呈现出来。零贴近嗅了嗅，托莉娅的脸却往别处转去，脱离了直面零的状态。
“这压根就不是血吧。”零皱了皱眉，稍微撑起身体，转而又看向了空。
“确实不是。”空答道。他的手已然离开托莉娅的腰间，抽了回来。而托莉娅却仍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双手背过身。
“那这是什么？”零左小臂紧贴地面，右手肘撑起，指了指托莉娅的嘴角。
“你自己想想刚刚...”“是果子。”空说话刚说一半，就被另一道平淡的声音打断。空与零不约而同望向托莉娅。很明显，零对这声调比自己低不少的声音感到惊讶。
“什么啊，原来你会说话啊。”零好像并不在意说话的内容，看向托莉娅，恰巧与仰视着的她对上视线。随即，她的眉头便皱起，质问道：
“那你要做什么啊，怎么突然袭击空？！”
“没有。”托莉娅连忙摇头，速度出奇的快。
“这怎么之前都不讲话呢...”零低声自言自语道。声音很小，但以空敏锐的听觉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更别说托莉娅不仅距离零很近还具备兽人种特有的超绝听力。不过她并未作出回应。零收脚起身切换到了半蹲的姿态。
“我都看着呢，你明明就是想打他。”
“我没有...”托莉娅略显焦急，抬起上半身呈趴下的姿态，眉尖下压，那分明是想辩解却又憋不出话的委屈模样。零转头看向了空，分明是希望空说些什么。
“她没撒谎。”出乎零意料的是，空竟然在为托莉娅辩护。
“啊？”零很疑惑。“不是她动手，你们就打起来了吗？”话音刚落，托莉娅立马低下了头。
“她是动手了...怎么说呢，就感觉她没那个意思。”空说到这停顿了一会，“完全感受不到她有什么战斗欲望吧。”托莉娅猛猛点头，但零并未察觉。
“这也说不过去啊...那你们是在干嘛？”零眉头微蹙，一脸不可置信，目光一直聚焦在空身上。
“你问我不如去问她，”空摊了摊手。随着空的视线转移，零的目光也落在了托莉娅身上。
“你是怎么回事？”零的语气带点生气。
“因为火...”托莉娅回答的声音变得小声了些。
“因为什么？火？”零完全没听明白。其实空也一头雾水，不过他懒得再问些什么，手里又升腾起了一丝火焰，微弱的光霎时照亮了夜晚。空突然抓起托莉娅的一只手背过身后，将她的身形压成原本紧贴地面的样子。而托莉娅尽管双腿单手都在用力撑着地面，却丝毫不得动弹。不一会儿，她又开始扭动身体，奋力挣扎起来。
“这、这又怎么了？”零慌忙后撤半步，没搞懂两人目前的状况。
“免得她又要动手。”空回答道，接着把手中的火苗递到托莉娅的脸前，“这火怎么你了？”
托莉娅立马停止了挣扎。摇曳不定的火焰背后，是托莉娅惊讶而目瞪口呆的神情。久久不见其答复，空正疑惑，手中突然感受到托莉娅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
“森林不能点火...树会烧掉的。”托莉娅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但字与字之间的连接略显生硬。
“啊？”空与零异口同声。
“不是，你是说，你担心这地方着火，就要对我动手？”零还在思考中，空已经把疑惑抛向托莉娅。
“不是动手，”托莉娅马上否认，又稍作停顿，“是...灭火。”
“......”空略感无语。他扭头看向零，她恰好也转过头面向空，随即摇了摇头，“你信吗？”
“信了。”
“这你都信？！就不觉得奇怪吗？！”
“那我不还是信了你之前说的话。”
“......”这下轮到零无语了。她把手埋在臂弯内，不知道在想什么。
“坐起来。”空放开了托莉娅的手，盘坐在干硬的土地上。来自空的压力消失，托莉娅翻身也盘坐于地，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她目不转睛低盯着空手中的那一小簇火苗，不知为何看上去特别凝重。空倒没多想，毕竟之前托莉娅正常表现出的神情就很严肃。
随即，空手中的火苗骤然放大，橙黄色的熊熊火焰瞬间吞没了空的手掌，窜动过空的头顶。而后，空稍一握拳，整条火焰便消散而去，世界再度归于黑暗。
“我要瞎了。”零无奈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微弱光芒亮起之时，空再度见到了托莉娅那大吃一惊的表情。
“这火很安全的。”空手中托着火苗，胸前又浮现出一个水球，转眼间便向火苗砸去，那一丝光亮便消失了，黑幕再度笼罩世界。还未等零再度抱怨，空的另一只手上又发出了光芒。只不过，他的手中并无焰火燃烧，只是托着一个小小的光球。比起火苗，光球显得更为刺眼。
托莉娅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被一套接一套不可思议的现象惊到了，正微张着嘴直勾勾地盯着空的手中，也不管光球多么刺目。
“这下真的要瞎了。”零的抱怨还是在耳旁响起。光球的散发的光芒立马暗淡了几分。
“你是故意放这么亮的光吧。”一旁零眯成一条缝的眼缓缓张开，没好气道。
“嘛，确实有点过分了。”空则挠了挠头。“展示起来感觉有点得意忘形。”
“...基础的魔法有什么好得意的。”
“有人用不了魔法，我不说是谁。”
“我又不是没用过...”
“有人现在用不了魔法，我不说是谁。”
“我真服了...”零似是被空的话语折服了，显得有些咬牙切齿。
“那个...”托莉娅开口了，依然是听起来没有夹杂情感的声音。空和零不约而同看向托莉娅。“魔法...是这个？”她的目光看向空手心缓缓漂浮的光球。
“呃...”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你不知道魔法吗？”
托莉娅摇了摇头。“变出东西？”她问。托莉娅对魔法的不了解让空有些意外。
“空刚刚用的那些都叫作魔法。”在空回答之前，零已经抢先一步说出答案。
“有见过。不知道叫什么。”托莉娅转了转眼珠，而后说道。
“那你会用吗？”零说。
托莉娅伸出双手，在抓握与伸展中来回切换，摇了摇头。
“你怎么觉得她会的...”空无奈叹了口气。
“她只是不知道叫什么，万一会呢？”零反驳。
“这倒是。她一直都没有用过，搞得我下意识以为她不会了。”空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哎？刚刚她没用魔法吗？”
“没有。”
“防御魔法也没有用？”
“没有。”
“啊？你打得这么重...”
“她身体强度很高啊。”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零看向托莉娅，她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与零对视着，完全没有刚刚惊讶的模样。零顿时语塞。
“所以你早就知道她不会受伤？”
“那当然咯。差不多就算是一个试探而已。”空不经意把目光转移到托莉娅身上。“她那一下扫腿力道很大的，我自己...”
“对不起...”空话还没说完，托莉娅便在旁边道歉。她的音量比以往几次小了些。
“没事。本能反应我倒是很能理解。”语毕，空晃了晃手，随后转头看向零。“我自己都惊讶她力气比我想的要大。想来她身体强度也不会差到哪去，所以我直接出手了。”
零无言，低头沉思。半晌，她抬起头来，双手抱头摆出一副烦躁的模样，“哎呀我已经想不了这么多了。现在又累又困，完全没办法思考。”
零体弱这点现在是毋庸置疑，更何况今天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寻找空的路途中度过，自然是有点吃不消。
“反正她就是很不对劲。”零如同下定决心一般，坚决持怀疑态度。
其实空内心也觉得半信半疑。信的是托莉娅确实无意相斗，疑的是她的那一套说辞。不过想到只有零必然是要跟着自己走，明天便要与托莉娅分道扬镳，倒也感到无所谓了。
“那...现在去休息吗？”空说着便站起了身，扭动着脖颈。光球从他的手中脱离，悬浮在胸前。“反正先回去那边点个火吧，一直放着光真麻烦。”
“哪里那么快休息。不是还要吃鱼嘛。”零也站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心心念念的烤鱼，率先往原本的位置走去。但她意识到自己的身形把光亮遮住，看不清前方漆黑一片的道路，识趣地停下了步伐。就这样，空慢悠悠地走在最前面，身侧漂浮着光球，身后紧跟着两位少女。
“空...”听见来自身后的呼唤，空扭头向后瞥去，看到仰视着自己的托莉娅。“你很强。”
空似是没听见一般，把头扭正，一言不发，直直向前走去。
“你都差不多把他的招都躲完了，不就被打中一下嘛。”零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啊，话说回来，你嘴旁边那片是什么东西？”
“......”空略感无语，皱起眉头，不过又很快舒展开来。身后两人交流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不清，空瞬时放空了大脑，昂首远望星空。空总感觉，今天这么短的时间内似乎发生了不少事，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填满心间。
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