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黄色火焰飘摇升腾着，火源不断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围绕着篝火散落着一条条大大小小的鱼骨和细长的树枝。
“哎呀，还是烤鱼香啊。”零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她的袖口很宽，动作衔接之间能隐约看到内部，空不由得挪开了目光。
“这么香的烤鱼，你怎么只吃了一条。”零问空。
“我又不饿。”
“不饿就不吃了吗？虽然说你可以从魔力中摄取能量，但是味道上的享受还是要有的。”
“你这么能吃，我分掉一份你就不够吃了。”
“说得也是。”零歪了歪脑袋。“太久没吃肉，不小心就吃多了。”
“多久？”
空只是随意接着前话抛出问题，零却就此陷入了沉思。
“...这个...不清楚。”她摇了摇头，眉头微蹙，“说起来，我应该还没告诉过你吧。我的话，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先前一直在沉睡着，我醒来之后过了不久，就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然后开始找你。”
空没讲话，表情略带错愕。
“现在是哪一年？”
“第七历1277年。”
“...那看来我睡过去了七十几年呢。”
“等下。七十几年？”空打量起零。她怎么看都只是个娇小柔弱的少女，甚至年纪都不一定有空这么大。
“干嘛？”零看着空只是盯着自己久久不发话，有些无奈地回答道：“我怎么了，不就是看着年纪小嘛。因为我的身体早就已经不会变老了。啊，通俗说就是定格了。”
“定格？你不会是神吧...”空脱口而出，说出来的话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你看我像是神的样子吗？”零主动伸出了手。“我连魔力都没有，你怎么觉得我是神的？”
“这个...”空刚想解释，却顺着零伸来的手隐约望见其宽大的袖口处，内部肌肤隐隐若现，他不得不再度撇过头去，正好对上了托莉娅的视线。此时她正抱膝坐着，细长而柔顺的与发色相近的棕色尾巴不知何时冒了出来，此时正左右摇摆个不停。奇怪，之前尾巴藏在哪里的...空思索着。
“托莉娅听得懂吗？”随着空发问，零的视线也转移至托莉娅身上。托莉娅则是一阵摇头，符合空的意料。
“魔力是什么，神...是天神吗？”说到“天神”的时候，她的话语明显卡住了一会。
“咳咳，魔力指世界的特殊力量，也指施展魔法所需要消耗的资源。魔力是一切魔法相关事物的源泉，任何魔法都无法脱离魔力存在。魔力本质上...”
“你怎么突然一本正经说这么生硬的话。”零吐槽道。
“别问。只是从教科书上随便摘了两句。”空停顿一下，“嗯，你可以理解成，魔力是用来释放魔法的，就像我刚刚使用的那些的魔法，无论释放哪一个都会消耗我身体里的魔力。然后呢，零的体内没有魔力。”
“后面那句话是多余的。”零愤愤道。托莉娅看了看空，看了看零，朝着空点了点头。
“要说神的话...就是那些用魔法用的很厉害的人，他们的魔力很强，强到某个节点之后，受到魔力对躯体的影响，他们的身体就会永远保持着那一刻的形态，不再成长，也不会老化。定格者包含神在内，也包含其他因为外界因素导致永生的人。总之就是那些魔力超凡的人。”
“还挺简略。”零评价道。说完，她深深打了个哈欠。
“差不多让托莉娅明白就行了。这又不是重点。”空看见托莉娅似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又继续开口，“1203年的大动乱...你知道吗？”空看向零。但是零摇了摇头。
“我1200年就睡过去了，后面的事我都不知道。”
“那...我大概说一下吧。1203年的时候，发生了一场动乱。在四个相隔挺远的地方分别有四位强大的神，他们就像事先约好了一样，几乎同一时间站出来，攻击其他的神。那段时间有不少神牺牲了，各个地方在事件结束之后也损失严重，重建也花了不少时间。大概就这么个情况。”
“这样吗...那影响好像确实挺大的。”零托着下巴认真思考着，但没一会又打起了哈欠。“不过，怎么突然提起这事来？”
“你说你沉眠过去很长时间，还恰好是七十几年前，又是定格者，那时候的事除了大动乱还能想到什么。”空解释道。“本以为你是某位幸存的神，但是想到你没有魔力也就明白了。”
“都说魔力枯竭是后遗症了...真是的。我对大动乱还挺感兴趣的...但是啊，”零垂下了头，“现在好累。好困。想睡觉。”
“那你就先休息吧，好好休息了明天也更好赶路。”空抬头远望。此时皓月已呈45度角斜挂于天际，似乎离升起已经过去挺长的时间了。
“你打算怎么睡觉？”
“躺着睡呗，还能怎么睡。”零的身体开始向外挪动。
“你不是怕地上脏吗？”
“无所谓了。”她稍稍远离篝火，两脚一伸，直接平躺在地上，一头银发散落在地上，同时也被零的头部与身体紧紧压着。“我现在啊，真的只想好好睡一觉。”她伸了个懒腰。
“真就这样睡了啊？”
“那当然。我真的很困了，困得难受，明明还想再听你多讲点其他的...好可惜。那你们呢？”零已然开始眯眯眼。
“我就不睡了，晚上放放风吧。”空看向托莉娅
“我不困，我也不睡。”托莉娅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那好吧...”零翻了个身，背朝空与托莉娅的方向，也就是火堆的方向。“那我先休息了...不好意思，真的困了。”
“晚安。”
空话音刚落，零又转过身来，“空...”
“怎么了？”
“明天好好给我讲讲大动乱的事情。”
“行。”
“还有...”
“又怎么了？”
“明天用水魔法给我洗个澡。”
“...行吧...”
话音刚落，零的身体立马转了回去，不再出声。
“哎，真好啊，倒头就睡。”
没能有太多机会了解零，让空略感失望。不过，身边还坐着一位猫人少女，自己对她也不甚了解。他决定跟托莉娅好好聊一聊。
不过，还未等空作出反应，托莉娅已经先行一步蹭到空的身边，轻点正盘腿而坐的空的大腿。“空...过来。”随后，她便起身轻轻一跃，便跳往远处的某一灌木丛之后。空也紧随其后。
篝火带来的光明近乎消失，不过空并未打算点亮这片黑暗。他对自己的黑暗视觉非常自信，而托莉娅属于猫人一族，她的视觉并不会比空的要差。
“怎么了？”空问道。在他跟上托莉娅之后，托莉娅便径直跪坐在空的身前。此时的她，正仰视着空。
“我想学魔法。”托莉娅回答道。尽管她的声音与先前没有什么差别，空却仿佛能听出她的那份认真与坚定。
“为什么呢？”空顺势坐了下来。
“因为，魔法很厉害。”托莉娅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要变强。”
空对托莉娅的回答并不感到陌生。事实上，从某种意义上说，绝大多数人包括空他自己，学习魔法的初衷都只是简单的为了变强。
“你为什么要变强？”
托莉娅顿时语塞，答不上来。
“光是想要变强这样可不行，”空语重心长，“魔法这种东西啊，受人的意念影响很大的。如果心里没有目标，没有意志，没有信念，发挥出来的魔法效果也会差很多。”
空说完这段话，便仔细观察低头沉思的托莉娅。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你先伸出手来。”
“...？”托莉娅抬起头，虽然不解，却也按照空说的伸出了手。
“我要探查你体内的魔力。待会要是有什么奇怪的感觉，也不要惊讶。”
随着托莉娅轻轻点头，空把住托莉娅的手，将大拇指按在手腕上。这一瞬间，来自托莉娅手部的冰凉传递至空的手中，他不得为之一惊。此时细致的感受下，他发觉托莉娅的体温要比正常人低了不少。会是上过雪山的缘故吗？
空并未再多想，凝神往托莉娅体内注入魔力。他以为，以托莉娅的体型，自然是像自己一样是用魔力养出来的身体，魔力应该不会太差，直到他直观地感受到她的魔力......
一片汪洋。空此时如同坠入浩瀚海洋一般，被无尽的水紧紧包裹着，挤压着。他那稀少的魔力，瞬间被无情地淹没，在他的感知中，无论将魔力流引向哪里，都只能感受到庞大魔力包围所带来的压迫感。托莉娅体内的魔力平静得压抑，空此时如同面对着一只沉默而威严的巨兽。他不自觉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托莉娅明显有些慌忙，语速很快。
“你的魔力量大得离谱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庞大的魔力。”
“什么意思？”
“每个人体内的魔力都是有限的。就是说，你比起其他人，可以使用更大规模的魔法，也可以施展更多次的魔法，而不用担心魔力耗尽的问题。”
“嗯...”托莉娅似懂非懂点了点头。“那我可以学魔法了吗？”
“先把头凑过来，还要做检查。”
两人坐得很近，又因为两人巨大的身高差，托莉娅只是弯了弯腰，就快要撞进空的胸怀。而空见状，便缓缓伸出了双手...
轻轻抓住了托莉娅的双耳。
“唔...”
“哇啊...毛茸茸的软软的大大的猫耳朵~早就想摸一摸了，怎么会这么舒服~”空一边这么想着，不时轻轻捏一捏，不时上下抚摸，不时搓搓耳尖。“全身都放松了，感觉要上瘾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空才把手抽了回来，清了清嗓子，“看来你很适合学魔法。”空感觉自己压抑不住脸上的满足。
“教教我。”托莉娅抬起了头，面色稍稍红润了一些。她双手交叉握紧靠在胸前，眉头微微上扬，竟难得展露出了些许期待。
“这一时半会没办法教会...我明天就离开这里了。”
“我跟着你一起走。”
“我们才刚认识，你家人会同意吗？”
托莉娅突然又不说话了。她只是低下头，双手握拳抵在膝盖上。空立马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我没有家人。”
“这样吗...抱歉...”空陷入思考。
没有家人吗...姑且不论托莉娅的身份，她那巨大无比的魔力量摆在眼前，那是妥妥的学习魔法的人才。要是能带回去指导指导，指定是可造之材。要是就这么放任不管的话，那可就少了一块宝。总而言之...
“那，虽然我教不了你，不过要是你真的愿意跟我走的话，我兴许可以找到让你学上魔法的办法，怎么样？”
托莉娅仅仅思考片刻，便点了点头。
“那，请多指教了。”空说话的同时伸出了手。
“这是握手...吗...”托莉娅也学着空，犹犹豫豫伸出手，轻轻抓上空那形状大了她许多的手。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请多...指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