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世界之森的东南部，也是雪山的东南部。在低矮树丛的阴翳之下，少女正侧卧于土地之上。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叶缝，温柔地抚在少女的脸上。感受到了光线的刺激抬起小臂试图遮住阳光，同时微微睁开了眼。
零缓缓侧坐了起来。那及腰的银发已经散乱成一团，沾上了些许泥土的颜色。她环顾四周，只见在不远处，托莉娅正紧闭眼睛低头盘坐，而空也闭着眼，在她身后轻轻触摸着她的双耳。两人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纹丝不动，让零盯着观察好一会儿。
“你们在干嘛？”
托莉娅和空同时睁开双眼。托莉娅深红瞳孔之中仍是毫无波澜，而空的漆黑眼眸则透露出一股意料之外的神色。
“啊，我在引导她的魔力流动。”空快速抽回双手，解释道，“这不在教她怎么感知魔力嘛。早安。”
“早。”零抬起手伸展了一下身体，“你是想教她魔法吗？”
“没。我没打算教，只是为她做点学习魔法之前的基础罢了。”
“谁引导魔力要碰兽耳啊...”零呢喃着，一边站起向两人的方向走去。不止她的白发，她的衣着侧方也沾染了土色。而零走到托莉娅跟前，蹲了下来。
“你们都干了什么，怎么感觉关系突然变好了？”她看了看托莉娅，又看了看空。空和托莉娅面面相觑。
“空一直在教我...感知魔力。”托莉娅马上把新学到的词汇用上了。
“所以你们昨晚没有睡觉吗？”
空和托莉娅同时摇头，频率和速度甚至完全一致，同步得令人诧异。
“那我睡了多久？”
“大概有十个小时左右吧。”空抬头望了望并不耀眼的太阳，说道。
“没有魔力可真是不方便呢...”说完，零的目光汇聚在托莉娅脸上。
“那个，托莉娅。”
“......？”托莉娅无言。
“我也可以摸摸你的猫耳吗？”零话音刚落，托莉娅还没什么反应，反倒是空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托莉娅貌似思考了一会儿，便点了点头。
“你也要引导我的魔力吗？”
“这倒没有，我可不像某人找这种借口。”零的双手放在了托莉娅的大耳朵上。“好软~”她闭上双眼，开口微笑着，感受手中传来的触感，似曾相识的画面再度呈现出来。
“别乱说，我真的有在引导...”空话刚说一半，就被零瞪了回去。自己的小算盘被零摸得一清二楚。这种事也就骗骗托莉娅管用，零应该知道，正常的魔力交互从礼仪与传输效用上说都应该通过手部进行。
“真治愈啊...可惜我们今天就要分别了呢。”并未过多久，零就松开了手，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喃喃道。
“哦，顺带一提，托莉娅也要跟我们一起走。”
“啊？？？”零愣住了。半晌，她转向空，面带不解，“你怎么还要拐走人家。”
“不是，空是想带我去学习魔法。”托莉娅为空辩解道，言简意赅。
“不是，这...”零打量起托莉娅。“这种事这么快就决定真的好吗？”
“不好吗？”
“你不和你家里人商量商量吗？”
再次被问到相似的问题，托莉娅却并未流露出什么异样的情绪，只是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家人。”
“啊？...”零陷入片刻的沉默。
“我的家被烧掉了。我现在是自己一个人。”托莉娅语气非常平淡，完全没有昨晚那股痛苦的情绪。听到这话，空突然想到，这是不是和她对火的应激反应有什么联系。
“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想说这些。”
“对不起...”
“嘛，总之我知道了，你要跟着空去学魔法。其实也挺好的。”话锋一转，零又微笑起来，使劲地揉起托莉娅柔软的猫耳，托莉娅也不反抗，就这么顺从着。空倒是对零这么轻易地接受这个事情感到意外。
“那你学魔法是为了什么？”零重蹈空的覆辙，抛出了几乎一样的问题。不过令空感到诧异的是，托莉娅这次竟然没有半点迟疑，立刻给出了答案：
“我要保护重要的人。”她的话语非常坚定。
“这样吗，也是。”零没再追问下去。
“不过要想学魔法的话，”零的目光向空看去，“托莉娅的魔力你检查过了吗？”
“哇，你不知道，她的魔力量真是大得离谱，我靠，真的是捡到宝了，她要是学好了魔法那，那我都不敢想有多厉害。”空兴奋而赞不绝口，整得零有些失措。托莉娅也是侧仰起头来看着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这么夸张吗？”
“你去探查一下就知道了。”
“我又没有魔力，让我怎么查。啊对了，”零突然望向空，“你应该没忘记我昨天说了什么吧。”她空出一只手，手指挑拨着脸侧的一缕发丝，而后又指了指上面沾染的微小的土渣。空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欣然起身。
于是，一大团不规则水球便包裹起零的一头秀发。其中的水不停流动，从发簇的空隙中钻进又钻出。而零则闭眼定定站着，任由水流冲刷。水球不断变大，最终环绕零的全身，洗刷着零的身体，顺带浸透了零的衣物。整个过程并未消耗多长时间，水球便被吸回空的手掌之中，本应附着在零身上的水分也尽数吸收殆尽。
托莉娅在一旁静默，观察全过程。看来魔法带来的便利仍然让她大开眼界。
“啊，这下舒服了。”零的语气透露出无法掩盖的愉悦。她捋顺自己的白发，皮肤已雪白如初，衣物也变得整齐干净，看得空有些发愣。
“托莉娅也来洗一洗身子吧。”零向托莉娅提议。
“唔...好。”
紧接着，水流又从空的掌心飞出，形成水球，盘旋包围着托莉娅的头部，浸没着她褐色的短发。
“热热...暖暖的...”托莉娅仔细感受着水体传来的温度，似乎有些难以察觉的惊讶。
“舒服吗？”零问。
“嗯...舒服。”
“舒服就对了，空有在好好加热。他把水温调控得挺合适的。”说着，零向空比了个大拇指，嘴角上扬。
而水球吸入空的手中之时，托莉娅看到有些灰色的污垢从空的手中掉了下来。
“水魔法只能吸收水，”空注意到了托莉娅的目光，解释起来，“这些杂质是没法清除掉的。你身上原先就比零要脏一些，所以这些杂质看起来就比较明显。”
空说话的同时，托莉娅明显感受到湿润的衣服与身体的水分正拼命脱离而去。转眼间，托莉娅便如同换了个人似的。尽管衣物仍然破烂陈旧，但其下的肌肤却晶莹如白玉，再加上其小巧的身形，不得不惹人怜惜。
“哇...你真的好白。”零第一时间便凑了上来，头伸来伸去，仿佛要把托莉娅全身都看个遍。而托莉娅也在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视线四处挪移。零伸手试图触碰托莉娅洁白的手臂，却在刚接触的时候弹了回来。
“好冰。”零对托莉娅异常的体温很惊讶，又突然联想到了什么，“话说，你昨天在雪山上是在干什么？”
“上面很高，能看到其他很远的地方...可以看到森林的外面。”
“竟然不怕冷...你没出去过森林外面吗？”
不知为何，托莉娅竟在这个问题上沉默了许久。“没有。”
“那出去不就是了。”正在这时，一旁本一言不发的空突然插话，吸引了两人的视线。“本来就计划好今天要离开这里，你既然要跟来，那今天就出去。”空走近托莉娅的身前半跪下来，保持稍稍抬头才能与其对视的姿态。
“你要是真心想要学魔法，我会帮你。但是，到了森林之外的地方，你要听我的话，跟在我身后，老实一点安分一点，不能随便乱跑。你也应该知道怎么对待其他人，反正你要是惹出了什么事情，我就把你丢回森林里来。明白了吗？”
看着托莉娅猛猛点头，空才满意地起身。
“托莉娅应该没问题吧？”零看向托莉娅，她再度用力地点头，补充道：“我不会干坏事的。”
“不好说，毕竟人类社会上兽人惹事还挺多。我可不想扯上什么麻烦。”空瞥了一眼托莉娅便转过身背向两人。“该说的都说了，那就准备启程吧。本来昨天就能出去了，现在又拖了一天。我只想快点回去了。”
“还没问你呢，现在是打算去哪里？”零提问道。但是空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你知道从这里向东南方去，会到哪一国的首都吗？”
“药国王城凯玛拉...”零脱口而出，脸上瞬间浮现出惊讶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