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感觉你有点太惊讶了。”空侧过身来看着零。
“倒也没有很惊讶，”零轻挠着脸颊，“只是感觉有点意外。”
“那不都差不多一个意思。”
“倒也没有很意外...好像确实也不应该意外。”零略微垂头。“你去那干嘛？”
“...回家。”
“哦，是这样啊。住在凯玛拉挺好的呀，”零抬头远望，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凯玛拉毕竟是第一大国药国的王城嘛，地方很大，人也多，不仅热闹，治安也好。你在凯玛拉是干什么的？”
“算是学生吧。”
“哪里的学生？”
“凯玛拉第一学院。”
“哦...”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好歹是药国的头号学院啊，怎么你反倒一点都不惊讶了？”
“惊讶？”零伸出食指，连着在空结实的大臂上戳了几下，“你能用空间魔法这一点，不比其他的更令人吃惊吗？你使出空间转移的时候我都没什么表示，我还会惊讶你在哪所学院吗？”
空顿时无言反驳。的确，这个世界上掌握空间魔法奥秘的人本就寥寥无几，空间魔法本身更是传奇般的存在，从各方面讲，这确实更震撼人心。
“那你要把托莉娅送到第一学院里面去吗？”零绕到托莉娅的身后，双手拍在托莉娅的肩膀上。而托莉娅只是稍稍歪过头，又把视线挪回空的身上。零只比托莉娅高了约莫半个头，零的脸就像夹在两只棕褐色猫耳中间一样，十分和谐。
“是有这个打算。毕竟我也不可能一直教她，她从零基础开始学的话，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学会。”空看向托莉娅，“反正，她这么逆天的魔力量，当个特招生那是完全没问题的。”
“特招生是什么？”托莉娅对这个新名词感到陌生。
“一般的学院都会定期举行大型的考试，只有合格了才有机会进入学院学习魔法。绝大多数人要想进入学院，都只能通过这一个正常途径。但是嘛...”空的话语顿了顿，“这并不代表通过考核是唯一的办法。像托莉娅，明明天赋很高，但是她对魔法一窍不通，正式考核是肯定没办法通过的。”
“所以呢，对于这一类没办法参加或者没法通过正式考核的人，只要在某些方面优秀到能够取得学院方面的认同，就可以绕过学院考试破例成为学院的特招生。”
“你的魔力量很大，如果愿意入院的话，当特招生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空对托莉娅说道。
“你是特招生对吧？”零突然插话。
“你咋知道的？”
“空间魔法这么特殊，你就算是想当普通学员，学院那边的人也会强行把你列入特招生吧？”
“这倒是。你还挺了解。不过我是真正意义上的特招进去的。”
“那托莉娅特招的事应该是没问题了。”零说完，突然把头凑到了托莉娅的脸旁，眼瞳也随之向托莉娅移去。她在托莉娅旁边停顿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很喜欢你呢。”
“唔...”托莉娅似乎吓了一跳，身体明显颤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而后零也从托莉娅的身后拉开距离。
“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零似乎元气满满。
“其实现在就可以。带上托莉娅一起走的话，得同时控制三个风魔法，还得顾及她，可能有点难...但是我有个办法。托莉娅你看看愿不愿意。”
“...？”托莉娅听得云里雾里。
……
此时，托莉娅的下巴压在空的肩上，手臂环绕着空的脖颈，双腿紧扣在空的腰间，整个身体贴附在空的背上。
“这样的话就方便得多。”空试着动了动身体。“至少飞行不需要再多维持一份魔法了。”
“我还以为你要丢下托莉娅，让她自己过去呢。”
“怎么可能，虽然说她自己一个人走肯定要比我们快得多。”
空只是稍稍偏了偏头，他与托莉娅的脸就快蹭在一起了。“你应该没有飞上天的经历吧？”
“没有。”托莉娅将上半身从空微躬的背上拉开，摇了摇头。
“那待会就有了。零，准备好了没？”
“我没问题。”
“那就出发了。”
随着空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强劲的气流便猛然自脚下升起，绿色的法阵也同时自脚下展开。升空的那一刻，空感受到，背上的托莉娅立刻紧紧地把身体贴了上来。她的头再次靠在自己的肩上，环绕着的双手也突然加大了些许力度。
随着他们从叶片间的空缺中穿出，阳光便覆盖了三人的身侧，托莉娅发出了重重的吸气声。
眼前豁然开朗。三人在空中随风而行，眼前是初阳、碧空、白云，下方是密密麻麻向远方不断延伸的绿叶。托莉娅哪里见过这样的情况，仍然没有缓过神来，依旧紧抱着空。
“你可以坐起来的。”空喊道。在风的影响下，他的声音已然变得模糊。他的身体已然倾斜成近乎水平的状态，托莉娅听见空的话，只是犹豫了片刻便缓缓坐了起来，双手顺势搭在他的肩上。虽然风迎面扑来，但因为飞行速度不快，风力并不大，托莉娅似乎很快就适应了这样的飞行方式。
她转头望向一旁的零，发现零甚至在斜躺着，面朝着天空，一头白发随风波动着。零正以一副悠闲的神态望着自己。
“我要加速了。”空大喊道。零连忙调转朝向，也不再看向托莉娅，而是把头使劲往胸口处埋下。
脚下传来的驱动力逐渐增大，飞行的高度也提升了几个档次，零却感受到原本扑面而来的风的冲击力不断减弱。不仅是在脚下，在她身体的前下方也出现了一个更大的魔法阵。看来是空用某些手段减轻了这份力量。
高速飞行的过程中不适合讲话，三人对这一点似乎心照不宣，全程保持着沉默，只有下方的森林中不时传来各种兽类的叫声。
时间推移着，底下的树木慢慢变得稀少，最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无际的草原。草原上风景大体上千篇一律，但是每隔一段距离都能发现下方有些什么醒目的东西。只不过，因为飞行高度过高，无法看清细致的样貌。
长时间一直飞行无疑是无聊且乏味的。一般的魔法使只能进行两三小时的飞行，因为在这个过程中，烦闷与躁动之类的因素会影响到魔法的施展，也会让继续飞行的决心动摇。但显然空已经习惯了这一点。
——
半天的时间说过就过去了。眼下的草原出现斑斑点点时，太阳已准备落山。再更靠近一些，那斑斑点点显现出大大小小的形状，赫然是一处大村庄。
“托莉娅，零。”空呼唤起两人，同时操控着风让他们缓缓下降。尽管呼唤很轻，托莉娅仍然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很快便固定在下方的村落上。
“这是什么地方？”零很是疑惑。
“没记错的话这边应该是叫巴克村吧？”空答道。
三人在离村庄不远处缓降下来。虽然这里叫作巴克村，但是规模却出乎意料的大，容纳有几百座房屋，比一般的村子都要大得多。
“我们不是要去...凯玛拉吗？”明明已经降落，却仍贴附在空背上的托莉娅问道。她的视线往村子内投去，在各处的房屋扫过。
“你先下来吧。”话音刚落，环绕着空的双手便松开，托莉娅稳稳落地，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带着零的话，想一天到那边不太容易。现在已经快要入夜，零应该饿坏了，今天先在这住一晚吧。还有，你身上的衣服也得换一下。”空扯了扯托莉娅那撕裂的衣袖。
“到了凯玛拉再换不行吗？”零问道，手却不经意地揉着腹部。
“到凯玛拉再换就太引人注目了。与其进城时候被误会说是虐待奴隶，还不如在这里先解决了。你也要换一套吗？”
“我就算了。等到了凯玛拉再说吧。”
空见两人没有异议，便带头往村子里走去。村子没有设置围栏一类的阻碍，三人很快便进入了村庄内部。
这里的房屋大多修筑两层，靠近地面部分以形状几乎一致的层层石砖堆砌，再往上的石砖便清一色刷上了白色的颜料，石墙上穿插着以木条与玻璃构成的窗户。房屋的一层与二层之间以木桁架支撑，再铺上一层拼接的木板，嵌入石壁之间，即使在外部也能看见。屋顶则由传统的木屋架搭上瓦片构成。
“这里还没有翻新啊...”空喃喃自语。
石板路弯弯绕绕，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人。只是拐了几个弯，便看到了某个门牌处挂着印有衣服图案的木牌。服装店内空间不大，只有一处柜台和两排挂衣处，以及一间小房间与木楼梯。
店主是一位面容和蔼的老妇人，此时正坐在木椅上翻阅书籍。“欢迎。”注意到三人的到来，她作了声招呼，视线又回到了书本上。不过空倒并未在意，他只是迅速扫视一眼店内。
“现在先将就着换吧。等到了凯玛拉，你和零一起去买一套新的。怎么样？”空随手抓起两件木衣架。托莉娅不假思索点了点头。
“不就是我身上这套吗？！”零瞥了一眼空手中的衣物，又看了看自己的服装。
“哦，也是。那换一件。”空说着放回了挂着深蓝色短裤的那一件衣架，又抽出另一件，颜色是比托莉娅毛发稍淡的棕色。
“...唉，算了。到凯玛拉再给她换一套就是了。”
“那没问题就去换吧。”
托莉娅被空推到了小房间内。他把衣服从衣架上摘下，递到托莉娅手中，便顺手把门带上。不一会儿，门外传来空的声音。
“不用找了。我想知道，这里最好的旅店在哪？”
“谢谢谢谢，”这是店主的声音。“出店左转，第三个路口右转直走，前面那家双层客栈就是。谢谢，真的感谢。”
“这么有钱。”零的声音传入房间。
“什么有钱，只是不想太麻烦了。”空回话。
托莉娅打开了房门。白色短袖与棕色短裤不大不小，竟出奇的合身。看见托莉娅，空眼前一亮。
“还挺合适嘛。”
“确实合适。”零小跑到托莉娅跟前，又晃头晃脑到处打量起她。托莉娅则是扯了扯自己新衣服的衣领处。
“刚好天色也要暗了。”仅仅过了这一小段时间，屋外的景色已被夕阳染成一片橙黄。“你们两都一天没吃饭了，现在去旅店吃一餐吧。”
“好！”零与托莉娅异口同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