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他的时候，我很害怕。”托莉娅惊魂未定。他们已离开了宿舍大堂，沿正门外的小路向外走去。
“他...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感受到，一个人的强大会让我觉得窒息。是那种...被压得站不起身的感觉...躲在空的身后，能缓解很多。”
托莉娅一次说了很多话。与此前不同的是，她的这段话相当流利，却很严肃。
“我能理解。”空对托莉娅能察觉到药的实力这一点并不意外。兽人天性本好强，再加上那过人的直觉，对力量威压的感知即使再敏锐也合情合理。更何况，空深知药实力强大。
作为当代人神，魔法造诣自然是处于世界巅峰的存在。
“虽然他很强，不过你也不用害怕。”空安慰道，不由自主地抚上她的头。“他是个好人。”
“你这不是废话吗，人神当然是好人了。”零扭过头来看向空。
“他就是，故事里带领人类对抗魔物的那个人吗？”托莉娅抬起头，此时的她展现出强烈的求知欲。
“什么故事...哦，”空脱口而出问道，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并不是。那是个人初代人神，是他的祖辈。”
“距离那个故事已经过了上万年了，所以，人神早就更换了好几代。人神的那一份恩赐很特殊，可以通过血缘传给下一代。药现在的所受的恩赐，就是从他的祖上，也就是初代人神那里一代代传承下来的。”
托莉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在那场人类与魔物的战争结束后，世界再度和平，尽管遍地废墟，不过在人们的团结下还是恢复了秩序。人们推举初代人神为新世界的王，不过被他拒绝了。他只是划了一块领土，作为名义上由他统治的帝国。传承至现代，也就是现在的药国。”
“那你俩是怎么认识的？就算你是学院的学生，药皇地位这么高，也不可能只因为这个就和你熟吧？”零突然插话进来。
“啊，这个就说来话长了。”空仰望天空，思绪陷入了曾经的回忆。他半晌未语，零也就在一旁默默等待着。
“不过我不告诉你。”空微笑道。不过一旁的零可不乐意，轻皱眉头。
“为什么？”
“我们才刚认识多久，要是什么事都被你摸清了，我岂不是很没面子。”空十指交叉，靠于脑后。“你怎么不聊聊你自己的事情。活了这么久，你的经历肯定要比我多得多吧。”
“就算你这么说...那，我和你说，你也告诉我，总行了吧。”
“如果我满意了我就说。”空特意朝远离零那一侧的天边看去，避开零的视线。
“哼，不想告诉我就直说。”零轻哼道。
“既然现在天气这么好，我们马上把托莉娅带去院长那吧。”空的目光自然向下移动，锁定在托莉娅身上。
“你这家伙，为了回避而转移话题吗...总有一天从你嘴里把话都撬出来...”零见状，不由得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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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零问道。三人正低空徐行，经过一大片相对密集的建筑群。
眼前的这一栋仅有一层，却非常高大与宽广，沿着墙面向前很远才能看到尽头。白银色墙面上每隔一段距离便穿插几扇高而窄的拱形窗，透过其能看清内部一层比一层高的座位。
“这是讲堂吧？”零看出一些大概。
“对的。”空说道，同时调整着风魔法，将他们飞行的高度抬高，越过讲堂的顶端，让他们可以俯瞰建筑的全貌。它整体呈“U”字形，包围着中间的草地，两条曲状小路精准绕开零落的树，从中间把草地分成两半，连接建筑的两边。
“托莉娅以后就是要在这一带学习吧，有关魔法的知识。”零大致扫过其他林立的楼房。
“也不一定。”空仍然直视前方。“如果学院愿意为她配备专门的导师，她就用不着跟班学习。而且我最近一段时间都还有空，也可能会单独教她一些东西。反正特招生在学院里和自由人差不多，不大受学院规则的束缚，想去哪就去哪。”
“嘛，我是不太懂特招生。”零回过头，望向空的侧脸。她与空并非并排飞行，而是稍稍滞后，这个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我记得没错的话，普通的学生在开始几学年里都要成班学习理论吧。”
“是这样没错。我也就只是在班里挂个名，但如果我有那个兴趣的话，也会回班上转转。”
“诶，那还挺随心的。”零轻挑眉头。
“再往前一点就到了。”零与托莉娅闻言，不约而同顺着空的目光向前望去。
视线越过前方零散的树冠，不远处是一座较高大的哥特式城堡，坐落在各式各样的建筑之中，显得尤为耀眼。它主体呈白色，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各处塔楼鳞次栉比，高耸的蓝色尖顶直冲天际，恢弘而华丽。光从外观上看，便能感受到一股圣洁而庄严的气息。
“噢~和其他地方比起来完全不一样呢。”零仅仅看了一眼便马上惊叹道。
“好大的城堡...”托莉娅也随之喃喃道。
距离并不算远，先前因为视线被零散树丛遮蔽的缘故，才没注意到这座城堡。大门前方铺设了一条很宽阔的道路，三人很快在其上离大门十几米处降落。城堡大门此时正敞开，似乎随时欢迎进入，虽然此时路上空无一人。
“零就在外面等着吧。”空打断作势要往里走去的兴冲冲的零。
“咦？？为什么？”她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后方站立的空。
“你又不是学院里的什么人...感觉把你带进去的话不太合适。”空干咳两声，“这里就连一般学生都是禁止入内的。”
“诶，怎么这样...好吧。”零略显失落。她环顾四周，似乎在搜寻什么。“那我就，在那边等你们好了。”
她指了指空的身后。扭头看去，道路两侧置有长椅，背对着两侧的草坪。
“你们要快点哦。”她叉起了腰。
“咦，我还以为你会因为不能进去而吵闹一会。”空的表情略显惊讶。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人。你是把我当小孩看了吧。”零脸色微愠。
“啊，事不宜迟，托莉娅快跟过来吧。”空突然向内走去。托莉娅稍作犹豫，看看零，转而看向空，立即紧跟上他的脚步。
“怎么又无视我啊喂！”
空和托莉娅早已越过零的身旁，向城堡内进发。空头也不回地走去，只有托莉娅在其身后扭头盯着被遗落的零。
零只能无奈目送两人离去。她看着空在大门出再度掏出徽章，看着蓝色的光圈扩大至大门的边沿，再看着两人的身影一点点隐去。
“哎...”两人的身影消失，零便开始仔细欣赏城堡的外部。城门上有一块牌匾，刻印着一些花式文字。
“寻星堡...好直白的名字。看来我还得想办法搞到一个学院内部的身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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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内部被改建过，所以和通常的城堡不太一样。”步入城堡，空便开始介绍道。“露天的部分基本都被去掉了，不管走到哪都是室内。我们现在的位置就是前厅。”
城堡前厅并没有托莉娅想象中那样宽广，除去一张古朴的方毯和低矮的吊灯，并未置有其他物品。两侧各有一扇木门和一条通道，通道的另一侧似乎连接着其他塔楼。在他们的正前方延伸着一条长廊，宽度仅有前厅的一半，不过也能容下十几人并排前行。
空走向长廊，托莉娅自然紧随其后。
一条花纹繁杂的地毯向长廊尽头不断延伸。两侧的大理石壁上嵌有壁灯，为长廊带来了光明。托莉娅注意到，两侧的石壁上每隔一大段距离便出现一扇木门。
“这两边的门有些通往藏书的大房间。”空解释道。“里面的书的内容皆是高等而深奥，一般的学生没办法看懂。不过呢，有些偏门而不常见的魔法也只有这些书籍里面有记录。”
“这些房间还有一部分是用来研究魔法材料、钻研魔法、或者制造道具之类的其他专用房间。不过门的上方都有文字标识，可以自行判断。”
托莉娅看向门上带字的标牌。
“我不识字。”托莉娅摇了摇头。她跟在空的身后，空并不能看到她摇头的动作。
“...那看来除了魔法，你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
“我会努力的。”托莉娅语气坚定。
“我知道你很努力。”空向后瞥了一眼。“你的魔力本就不适合用来锻体，能达到这么高的身体强度，自然要付出异于常人的努力。”
“我还知道，你的实力不止于此。”空意味深长。“我能看得出来，你还不适应现在的身体。你如今身体的机能出乎你意料的差，才会有这样的不协调感，身体僵硬，动作迟缓，反应力弱。”
“可能，你原先的身体强度与我不相上下吧。”
托莉娅久久不语。
“我说得没错吧？”空追问道。
“不对。”托莉娅稍作停顿，留给空诧异的时间。他觉得，自己的直觉不会出错。
“因为我觉得我的身体强度不如你。”托莉娅只否定了最后一句话。“空在和我交手的时候，明明完全没有用力。”
托莉娅的态度很认真，空片刻愣神后，不由得轻笑起来。
“唉，谁知道呢。”托莉娅关注点让空有些意外。不过他认为，自己的分析正确，这就足够了。
“在你恢复以后，我们再比一比吧。”
“好。”托莉娅一反往常平淡的语气，言语中夹杂着兴奋。
不过多久，两人便穿过长廊，眼前豁然开朗。
宽广而宏伟的方形殿堂顿时映入两人的眼界。殿堂的内饰并不复杂，巨大而精美的吊灯挂于极高的穹顶，四个角矗立着竖条纹大理石柱，支撑起整片穹顶。红色地毯普遍整个厅堂，向两侧的大道延伸，通向别处。
而殿堂的正中央却有一样显眼的存在。一座质地普通的花岗岩石雕正摆设于此，分明是一座人像。石像栩栩如生，身体呈叉腰站立的姿态，双目眺望天空，面容略带微笑。
“这是药...皇？”托莉娅记得这副面庞。
“是他没错。我们第一学院就是药开设的，这里会有他的雕像并不奇怪。学院内其他地方也有不少雕塑，不过还是雕刻药的居多。”
“唔...”托莉娅没再说话，打量石像片刻，便转移视线环视殿内其他构造。石像的背后不远处有一扇小木门，比先前在长廊看到的各处木门更小，约莫能容下三人并立。
“后面这扇门就是院长理事处了。学院里要是有什么大事，基本都会在这里经过院长的处理。走吧，在我旁边并排着走。”
听到空的呼唤，托莉娅便小跳至其身旁。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门，她竟发觉自己有些紧张。
这与她和药皇见面的那次截然不同。药的出现突如其来，完全没有任何预兆，光是强大的的气场便让毫无准备的她一片混乱。现在她能知道，自己即将再次面对一位不得了的人物，紧张感油然而生。
“空...”走至门前，托莉娅轻扯空的衣摆。她怯怯的举动让空为之一愣。
“怎么了？”
“我待会该怎么做？”
“呃，我来交涉就好。你...尽量给院长一个好的印象，态度谦恭一些就好。有需要的话，你和我一样称呼为院长就好了。”
“不过我先提醒你，要是再像上次在旅馆那样乱来，我就真没办法了。”
托莉娅猛猛摇头，扯着空的衣摆的手攥紧成拳头。
“行了，放手吧。”空轻拍托莉娅的手背，她的手也顺其自然地滑落下去。
空叩向木门，低沉的撞击声萦绕耳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