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暖阳的照耀下，两个身影如绿色流光般飞掠过凯玛拉内的蔚蓝的高空，下方两团巨大的不知名物体也随之飞过。那赫然是已经带上行李离开学院，正朝药皇所给出的目的地飞行的空等两人。尽管还需要额外为包裹施加风魔法，空的速度与先前比起来，不减分毫。
零若是稍稍向后看去，她也许会惊讶地发现，他们脚下的魔法阵竟似乎有些眼熟。
这与她刚刚所展示的魔法阵竟有几分相似。
空此时的脑海中满是方才零伸出手，构造出魔法阵的场景。画面似乎越来越清晰，而零手中的魔法阵却是模糊不堪，只能看出大概的轮廓，细节模棱两可。
“果然光靠那一片刻无法记住全貌吗...”空心中默念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一旁的零。“只能根据模糊的印象构造个大概。我从未见过如此构造的风魔法阵，线条竟如此繁复，难怪记忆中这么模糊...虽然我只是复刻了一个残缺的样式，不过除去细节，大体上都已经模仿出来了，和她那个应该相差无几。”
“这个魔法阵的魔力转化效率很低啊。如果想要像这样维持先前飞行的速度的话...虽然说是因为加上了这两份行李，但我竟然这样就会感到吃力...这个魔法阵完全不适合日常使用。而且我的魔力量本就比较小，魔力消耗这么大的魔法阵也完全不适合我。”
“但是这个魔法阵能承载的魔力量远远出乎意料的高啊...如果是我先前载零飞行用的那个魔法阵，由于容量太小的缘故，没办法注入太多的魔力，极限速度仅仅是差不多现在速度的百分之一百五十吧。我自己平时用的那一份容量也远没有零的这一个大。”
“如果这一份再自己钻研钻研，改善成与自己相性更高一些的魔法阵，说不定...在某些时候突然爆发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吧。”
他的心中如是思考着，脚下的魔法阵却也未作出什么变化。面对如此陌生的魔法阵，空自然不敢在使用的过程中改变其构造，更何况除去自己，还需要顾及零与自己的行李。对于自己不熟悉的魔法阵，即使只是稍稍改变一些，所造成的影响也是空无法预测的。
“这样的魔法阵...应该会很适合托莉娅这种魔力量大得离谱的魔法使吧。如果有机会的话，还可以让托莉娅向零学习学习。”
空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身旁的零。银发随风剧烈地飘摇，她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仿佛迎面而来的强风于自己毫无关系，尽管空有意削减了对流风速。
“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空心中默念，漫不经心地瞥向下方的风景。无论是交错的道路或是林立的房屋，眼下全是自己熟悉的景象，但却让空心生不妙。他猛然降低魔力传输，连带着零与行李在空中急速悬停。
但是零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她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急剧收缩，双手张开寻找平衡，差点就因惯性而向后仰翻过去。
空自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自己的过失，向零看去。此时她也正一脸惊魂不定的样子，直勾勾地盯着空。
“吓我一跳...突然急停是怎么了？”她的话语中并没有要怪罪空的意思。她向下瞅了一眼，下方皆是普通的楼房，看不出任何异样。悬停并不需要太过强大的风的推力，空早在停下时收回了魔法阵，此时的零自然无法看到那道熟悉的魔法阵。
“我们好像飞得有些太远了。”空环顾下方，在记忆中推算着大致方位。“如果没错的话，应该超出目的地很了吧。”
“哦哦...我还以为怎么了呢。那我们直接折返回去不就可以了吗。”
“对。所以说，你要再坐稳了。”
“哦...噢噢噢噢噢！！”
没等零话音落下，空便呼出魔法阵，如惊鸿掠影极速划过天空。
————
空对照着纸条，同时降低着飞行的速度与高度，试图向某一处街道降落。随着高度的逐渐下降，他们身边同样在飞行的人越发多了起来。不难发现，越是来到低空，人们的飞行速度越是相对的慢。
“药给的地点大概就在这附近吧。”
空捏起纸条，扭头向零说道。零并未回应，只是一味地梳理着自己被风吹散的及腰秀发。降落的速度相对较慢，风力并不会再次影响到她的一头银发。
“需要我帮你捋捋？”空试探性问道。
“算了吧。”零的语气稍显不悦。“比起这个，我倒更希望你不要飞这么快。”
“下次一定。”
两人正保持缓速，倾斜地朝街道下降。眼看即将到达附近楼房的高度时，脚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劲的风浪，两人连同包裹再度快速升高。
突如其来的变向让零又一次惊到。毋容置疑，这自然是空的作为。
“你...”
零正想对空说些什么，另一股风悄然拂过她的身体。她回首朝着风的来源处望去，只见一个身影从不远处飞驰而来，急刹在他们方才的位置稍前一点处。速度之快让零的身体微微后倾。
“没长眼啊？”男人身形还未停稳便破口大骂。“妈的，差点就把我撞了，怎么这么晦气。”
光从外貌上看，对方的年龄大概要在空与零的两倍以上。他衣着普通，此时正一脸怒意地直盯着空，眉宇间充斥不满与责怪。
但这时零可不服气。她同样摆出了一副愠怒的表情。
“你低空高速飞行，还怪上我们来了？你...”
但零并未继续喊下去。因为此时空身形微动向零靠近，伸出手把零拦在后方。两人的距离并不远，再加上天然的身高差距，此时的空的身形在零的眼前显得极其巨大，毅然护在她的身前。
也许有那么一瞬间让零觉得，他就像一位庞大的巨人，决然而威风。
但他并未替零发声，而是朝面前的男人稍稍弯腰。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诶？”
零止不住的诧异流露，朱唇如发呆一般微启，眼前的状况似乎有些出乎意料。
“年轻人下次说话注意点！”男人骂骂咧咧地整理自己的着装，随即狠狠瞪了一眼空身后的零，很快就扭头向方才的路线飞去。
不过不同的是，他的速度明显地放缓了。
“唉，果然还是会碰上这种人啊。”空的话语很轻，出神地喃喃自语。
“算了。”似乎方才压根没有什么事发生，他转过身，一脸平静地看向零。“下去走走，应该就在这附近了...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此时的零正单挑眉毛，一脸不解地盯着空，神色间淡淡的失望若隐若现。
“空...”
“嗯？”
“你知道你刚刚伸手护住我的动作有多帅吗...”
“啊？我？”
“那不然还能是谁。”零皱了皱眉。“我还以为你会替我出声，替我说教一下那个男人呢。亏我刚刚还有一丝期待呢，明明刚开始这么帅气的出面姿势，后面竟然是这种展开。”她嘴上说着，同时把双手环抱在胸前。能看得出来她的动作非常使劲，仿佛在表示自己的不悦。
“嘶...”空自然能感受到零的情绪。他也明白，且不论前世的事，就算是现如今自身作为零认识的人，她也会希望自己能够多偏向她一些。“抱歉，没帮着你说话，让你受气了。”
“受气...生气倒是有点，不过才不是你不帮我说话的问题啦。完全都是因为那个人对你这么无礼，这才是让我生气的地方。”
空一愣。零前一句话中的宾语不是她，也不是他们，而是空自己。
“也不对，也不只有这个吧。”零双手中压在上方的手抬起，扶起她微微垂下的头。
“还有你也是！”她猛然抬头，突然变得有些激动。“明明是他低空高速飞行违反了规矩，这是他的错哎，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和他道歉。”
原来零的关注点是这些吗...空暗自想道。不过自己这么做，自然是也有自己的理由。
“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对吧？”空问道。
“难道小事就应该这样吗？”零显然是不服气，尖锐地反问。
“若是在这种事上争论起来，那也只能是无端浪费我的时间罢了，有什么用处呢。与其让我和他继续纠缠下去，还不如应付过去尽快离开。”空的一字一句如微风拂过，轻而平淡。
“但是...嗯...”零欲言又止。她的脑袋向下压去，并未再直视空，保持了一段时间的沉默。“嘛，话是这么说没错...”
零的语气分明没有了先前的气势，此时就像一名犯了错的小女孩一般。对于零现在这副确实在思考的模样，空顿感有趣。眼前的少女只是因为自己三言两语便能马上从情绪中脱离出来，考量起自己的想法，让空有些刮目相看。
而空也完全能理解零的心理。他只是在以往的生活中，习惯了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以至于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但是不管怎么样，你像这样退让的话，我还是会觉得憋屈。”虽然得到了些许缓解，但零仍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明明这些东西我都无所谓呢，你倒是如此在意。”空只是笑笑。
“那是当然。”零并未否认，反而很是自豪。仅仅瞬息之间，方才笼罩于其面部的那份来源于负面情绪的阴霾便消散而去。“不过你刚才还是没有回答到点上。我在意的是，为什么你要道歉，而不是其他的，比如不理睬那样。”
“不理睬的话，就怕对方会气急败坏。我觉得道歉是一种很高效的办法，主动担责起来，既能缓和对方情绪，又能减少对方争论是非的欲望，能很好的避免冲突。”空稍作思考便给出了答案。
“要是有欺软怕硬，在你道歉后就得寸进尺，缠着你不放的那种人呢？”零顺势问道。
“得寸进尺？”空突然冷哼一声。他的眼神逐渐肃穆起来，就连其周边的气场也更加寒冷了几分。“首先你不要搞错了，我只是嫌麻烦而已。如果真有这么回事，那我也可以奉陪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