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好久没有睡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整觉的空难得早睡，此时正在新家那柔软而舒适的大床上酣眠。
但他却猛然惊醒，身体反射性坐起。
一股异样与扭曲感一瞬间充斥其脑海。
怎么回事？
四周的景色并没有什么异常，寝室内所有的物品都如下午摆放的那样，没有任何的变化。凄冷月光透过微张的窗户洒入室内，为房内带来了一丝光亮。
空起身来到桌前，望向窗外。窗外的街道安静祥和，仅有几家窗内还亮着灯光，在黑暗的夜空中格外亮眼。
似乎一切安好。
惟独心中的这份扭曲挥之不去。
“奇怪...”空轻声自言自语，回首望向房门。
难道是零那边出了问题？
这么想着，空的意识集中于体内，原先自身因睡眠而平稳下来的魔力再度涌动。并不需要魔法阵的辅助，空间转移魔法发动的那一刹那，他便瞬间闪现到了零所在的卧室内。
零的寝室与空那儿几乎无二，最明显的不同点是，这边的环境可以说是一片黑暗。窗边的窗帘已被拉上，在其遮挡下，投进房间内的残存的光便微不足道。
不过这并不影响拥有夜视能力的空。哪怕这外来的光线微弱得难以察觉，只要不是绝对性的黑暗，空都能视若白昼。
零侧躺在床上较为靠边的位置，面朝站在床边的空。她的姿态并不能称得上雅观，一头银发四处散落，糟乱的发丝甚至遮在了她的脸前。下方的手置于胸前，另一只手却直直前伸，手腕下部搭在床边，手掌便离开了床的部分自然向下垂落。薄如蝉翼的被褥遮盖着她腹部及以下的部分，却仍能显现她那弯折前伸的腿部轮廓。
与那放开的姿势不相称的是，她小口微张，平稳而均匀的吐息细小轻微，几乎没有一丝声音，似乎完全融入了四周安静的氛围。她的身体随呼吸有规律地起伏，似乎睡得十分安宁。
也许是被零的安详所感染，空竟感觉到自己内心的躁动正逐渐减退。他盯着零的睡脸，聆听她平缓的呼吸，自己的心中也随之变得平静，缠绕于心头的那股扭曲也消散而去。
这边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内心的波澜平息下来，但关于这份异常的感觉从何而来，空不得而知，但实际上他也并未多想。在他的直觉中，也并未感知到有什么危险接近。
好奇怪的感觉。难道是因为最近一些不寻常的事情，让我的精神有些不正常的波动了吗...
他又回想起这两天所经历的事。原本自己应该在前天就已回到凯玛拉，但却在森林中遇到了零与托莉娅，还在巴克村中与索内塔偶遇。不寻常的偶然改变了自己本应该已计划好的平常，尤其是零与托莉娅的加入，完全不需要思考便能知道，她们会对自己今后的日常产生影响。
对啊，这会破坏我现在好不容易得来的平常。我记得我本不想与她们牵扯上关系，但为什么依旧...？
空仍抱有疑惑，但这个问题在他的心中似乎已完全无关紧要，以至于他也没有心思继续深究下去。他收回心绪，涣散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零的睡脸上。她就像一只乖巧的猫一般，稍稍蜷缩身子，不发出一丝动静。
果然是我的精神太过紧绷了吗...要不出去散散心吧。
空垂下头，轻轻扶着自己的额头。下一个瞬间，房间内便失去了空的身影。周围的一切仍然一片死寂，零也仍没有醒来的迹象，就好像他不曾来过。
不过这份静谧并未持续多久。
正熟睡的零突然皱起眉头，唇瓣也不自然地紧紧抿起。她的手掌按压在床上，支撑其上半身向上抬起，随后捂住自己的额头。
如果再停留久一些，空就能听到零接下来所说的话。但可惜的是，他已然离开了屋子，不知去往了哪一条街道。
“怎么回事...”零自言自语道，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出一种在睡醒时特有的迷迷糊糊。她微微眯起眼，不经意地望向其他地方，但仅靠窗帘缝中透露的微光并不能让她很好地辨识周围。
“好违和的扭曲感。”她似乎出现了与空相同的征兆，甩了甩头想要摆脱。但是，这一行为除了将她的发丝甩得更乱以外，好像并没有其他的作用。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那个的副作用吧。作用进行的那段时间内，的确是强制改变了我和空在一段时间内的所作所为，以此让我们的宿命交织在一起...而现在由于作用的持续时间结束，失去了那强制性的对精神与肉体的控制，心神恢复正常时就会体会到这暂时的异样感...即便是我意识中已经接纳的外来力量，也还是会因此而受到影响吗...”
零独自喃喃道，忽然会心一笑。她的笑容看似欣慰，但一股不可名状的黯然仍然不可控地流露出来。
“那家伙...为了找到这个神器一定很辛苦吧。”
“「命运之神」的神器「定向抉择」...吗。”
零正身坐在床上，将膝盖屈至身前以双手环抱，将脸深深埋入双腿之间。
“但今后的路还很长，如果能一直朝着我所希望的方向走去就好了...神器的修正效果也结束了，也不知道空之后会怎么对我。但至少，这让我和空有一些关联了。”
“不过那个家伙...真的很感谢呢。”
零的话音落下，便再也没有第二句自言自语。她一直保持抱膝埋头的坐姿，久久未动。许久，她才直直躺下，就这么压着自己的一头长发仰卧。
她的双眸在埋头时便已闭合。
————
不知过了多久，白发少女醒了过来。
窗外的光线已然变成了太阳光，即使拉上了窗帘，也不能完全阻挡艳阳所带来的光明。房内虽说不上明亮，却也能保证零基础的视力。
她一手挼平自己的银发，来到木桌旁，一首拉开前方的窗帘。拉开窗帘的那一刻，户外的光猛然射入，零便紧紧闭上双眼，一时间无法睁开。
她的卧室方位非常好，阳光可以直射入室内，屋外的视野也相当开阔，甚至可以看见远方的房屋。暖阳斜斜吊挂在空中，宣告着方今之时辰。
“九点或是十点左右了...我睡得这么久了吗？”
房门拉开，零便发现对门早已打开。那边的桌上多了一些小部件，是空从行李中拿出的物件。零向内探头环顾，却不见空的身影。
“空...已经走了吗？”
也许是刚起床的缘故，又可能是因为没有睡够，零在扶墙下楼的同时还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唔？”一楼客厅的木桌上出现了一个很显眼的小袋子，袋口被一根黄绳圈绑得严严实实。袋子的下方似乎还压着什么白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袋子比较沉重，以零目前的体质来说，拎起来略显吃力。稍稍摇晃袋子，能听见其中的金属撞击声。
不过零的注意力放在了那拿开袋子后显露的纸张。上面写了一些字，显然是空为她留下的信息。
“字还挺好看。”零有感而发，随后便阅览起来：
你看到这些信息的时候，我大抵是已经在学院里了。昨天因为是休息日，人比较少，即使我把你带进来也不会有什么人注意，但今后学生多起来，我就不太可能把你带进学院里了。袋子里是给你的钱，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而且你刚来这边，什么随身的物品都没有，也应该购置一些物件吧。
字的内容很简短，零仅是扫视几秒便已读完。
“空这家伙...明明就是把我丢下了。”零轻哼道。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她那舒缓的眉头与微笑却已经把她真实的内心完全暴露出来了。
“今天就先去周边逛一逛，顺带买一些东西吧。”她抓紧袋子的底部，感受那沉甸甸的分量。撩开袋口向内看了一眼，里面一闪而过亮眼的金黄色便让零即刻又束紧了袋口。
“这满满一袋都是金币啊...真的没想到空会这么富有。”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太行。果然，我还是得想想办法弄到进入学院的资格才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