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番外,主要会以人物为单位慢慢写,数量暂时不定,包括婚礼、审判、战后重建、多年以后、各个配角的后日谈等等内容,以作为主线完结后的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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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刑!死刑!通通死刑!”
日外瓦,圣歌教会的总部,圣光女神艾莉亚娜几乎是狂暴地把永生会战犯的名单摔在了桌面上,扇起一片旋风,桌边的几张纸一并吹落到地上。
一片绘制了人像的纸片滑到了脚边,婕拉俯身将其捡起。
看了看人像下方载明的罪行与证据后,她不由得感叹自家女神姐姐的仁慈,居然只给人判了一遍死刑,而不是让死神把这人拉起来多杀几次。
是的,战后的大审判工作,在诸神与世俗法官们的一致共识下,被交给了艾莉亚娜来负责。
这一方面是因为她本来就是司掌正义的神明,以公正无私而闻名世界。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待审判的战犯们许多身份特殊,比如现在就在教堂底下关着的鹰皇,在希波尼亚劳改的沙皇。
在世俗的审判体系里,确实有审判处决一国君主的先例,比如,三岛有大护国公砍国王,加洛林有国民公会砍国王。
但是皇帝......好像还真没有处决皇帝头衔者的先例,所以大家一致决定干脆让神明来当法官,以确保审判的权威性与说服力。
而到了后来,在发现有世俗法官收受贿赂徇私舞弊后,不单单是这些身份特殊者,就连旧战神修士、被包庇的永生会人员、乃至普通的战犯军官的审判工作,也被气不过的艾莉亚娜一并揽了过来。
以目前待审人数,在法庭上和审判后再写判决书是根本来不及的,艾莉亚娜只能先根据现有罪名与证据,先大致给这些人拟定判决草案,庭审后再补完。
一个上午,她就甩了几十份死刑判决书出来。
当然,就算对这些战犯恶心的不行,她做出死刑判决的依据也是相当充分的——只要找娜塔托斯去死神之书里查一查,这些人害死了几条无辜的生命,是间接还是直接,故意还是意外,作为还是不作为,不得已还是主动为之,她就大概知道要判什么刑了。
直到深夜艾莉亚娜亢奋而暴怒的声音依旧在大教堂的内殿回荡着。
“人渣!虫豸!帮凶!败类!禽兽!魔鬼!小人!豺狼!”
在教堂里清修了一辈子的修士们,这一天听到的脏话比他们前半生加起来都多......但也没人说什么就是了,谁让那是自家的女神大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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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术遮蔽的教堂地下空间,任何探测手段都无法找到的地牢里,正是鹰皇的所在之处。
已经过去多久了呢?鹰皇不知道。圣光教堂的地下也很亮堂,让人完全感受不到日子的流逝。
在刚刚被俘的那一段时间里,他还是心存最后一丝侥幸的。
也许在世俗战争中帝国败得一塌糊涂,但也许神明之间的博弈能在这绝境之中带来那么一丝丝转机呢?
在被押送的路上,鹰皇无时无刻不在诅咒着约德尔,诅咒着那个万机之神,盼望他们被战神打得一败涂地,只能卑躬屈膝地来到自己面前乞求宽恕,然后乖乖把自己放回去求和。
然后......
然后他刚刚离开日耳曼尼亚,就听到了约德尔胜利演讲。
战神死了,这个曾经作为自己最大依仗的神明,居然走的比自己还快......
随着最后的希望在眼前轰然崩塌,又被关押在教堂地底断绝了一切外界联系,他的幻想就变得越来越不切实际了:
什么帝国东方集团军反戈一击,回师日耳曼尼亚,三岛胜兵必骄,骄兵必败!帝国屡战屡败已成哀兵,哀兵必胜!最后还于旧都,逼得协约国释放自己以求和谈。
还有就是哈布斯堡帝国皇储其实是一代雄主,重新整合日耳曼尼亚诸邦国,一夜之间重建神圣地中海帝国,优罗巴云集响应,兵锋直指卢泰西亚等等。
只要是他认为可以对自己眼下处境稍稍有改善可能的事,他都敢想!
但想了不知道几天,也许是几个月,什么也没有发生,看守的修士照常送来一日三餐,地牢的墙壁依旧亮得人睡不好觉。
直到有一天,来到牢房门前的不再是修士,而是神选罗杰。
而他的到来无疑是一个明确的信号,要么一切都完了,要么一切都有救了。
鹰皇倏地站起身,扒着栏杆死死盯着外边的罗杰,他多么希望这位神选现在就对着他说:
“你自由了!”
但罗杰面无表情,只是打开牢门,淡淡地说了一句:“准备开庭。”
“开,开庭?”
鹰皇被罗杰拽住了手,却死死赖在原地不走,他像完全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一样不断重复开庭这个词,直到某一刻他突然犯病般大吼:
“你们要审判我?你们要审判我?!荒谬!我是皇帝,只有我能审判别人,没人能审判我!”
罗杰任由鹰皇撒泼挣扎,钳住他的手却是分毫不动:“你现在还是不是皇帝这个问题我且不和你争论,就算你真的是,女神也绝对有资格来审判你。”
见鹰皇没有消停的意思,他干脆迈开腿强行把鹰皇拖了出来,顺手关掉了地牢墙壁的圣光。
鹰皇看看罗杰的动作,又看看黑漆漆的牢房,眼睛都直了,也不闹腾了,而是半呆滞地问道:“这能关的?”
看他的情绪这样切换自然,罗杰就知道他刚刚是在耍无赖拖时间,心里更是不屑,边拖着他走,边随口说道:
“当然。”
“你不早说!”
“你不早问?”
“你知道我这段时间就没睡过好觉吗?”
罗杰头也不回:“那既然你提要求了,你今晚会得到安眠的。”
而且是睡眠质量最好的安眠。
得到承诺的鹰皇心情稍好,终于是乖乖跟着罗杰走了,他心里已经在盘算如何在法庭上慷慨陈词,如何控诉战神逼着自己犯下那些罪行,如何声泪俱下的表示自己对臣民的爱。
而他也确实这么干了。
开庭时,由艾莉亚娜、婕拉、罗杰担任的三位法官组成了合议庭,他们并没采取三岛的陪审团制度,而是参考了加洛林的司法制度,采取了法官主导的审判程序。
在各国记者唰唰唰的笔记声中,在各界代表的围观之下,站在被告席上的鹰皇将一切都推到了已经无法说话的战神身上,前中后三次强调了自己也是战争的受害者,是被军国主义军官裹挟的傀儡。
悄悄环顾四周,已经有不少人在旁观席上窃窃私语起来,他满意地结束了发言,自以为把这段凄惨动人的战争经历编得天衣无缝。
然而,当他抬头看去时,心里却又没了底,他发现台上的三个法官完全没有被打动的意思。
为首的圣光之神盯着自己,看起来像是在问你说完了吗?
而他确实无话可说了,言多必失的道理他也是懂的,再编下去反而会留下破绽。
接下来,他便只能呆滞地看着圣歌修士们鱼贯进入法庭,把包括照片、留影、文档在内的大堆大堆证据陈列在面前。
第一位修士把一张照片举在鹰皇面前,那上面赫然是自己与战神密谈的场景!
可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能在皇宫深处,而且是在神明眼皮子底下偷拍?
他想的倒是没错,这照片确实不是偷拍的,而是从死神之书的回放里截取的,如今战神已死,这些曾经被他力量遮蔽的片段自然都被复原了出来。
台上的艾莉亚娜可不管鹰皇如何惊讶,只是冷冷问道:
“被告,你对这份证据是否有异议?”
鹰皇呆滞不答。
“你的沉默会被记录在案......下一份证据。”
第二位修士走了过来,这次出示的是留影球,里面干脆记录了鹰皇下令接纳永生会,还主动提供俘虏以供其实验的全过程。
“被告,你对这份证据是否有异议?”
鹰皇张张嘴,还是说不出话。
第三位修士递上来的,是从皇宫废墟里抢救出来的文档,里面记录了鹰皇强征冲锋队的命令。
“被告,你对这份证据是否有异议?”
“我......我......!”
鹰皇终于开口了,但却不知该怎么辩驳,这次他看向了自己的辩护律师,而对方也只能无奈地对他摇头,然后和之前几次一样喊了声“无异议”。
在不知道第几个证据之后,又有人进到了法庭,这次来的不是修士,竟然是几个半大孩子。
“证人请到指定位置,监护人可以陪同,”开庭后艾莉亚娜的语气第一次温柔了一些,“请证人陈述案情。”
那几个孩子鼓起勇气,把自己被征召进冲锋队的经过全说了出来,而他们刚刚讲到自己是如何被强迫着拉上战场,旁观席上便有些骚动起来。
而随着孩子们的讲述,吵闹声越来越大,直到全法庭都听见了那群情激奋的唾骂之声......鹰皇冷汗淋漓,因为在这一片嘈杂声中,有几句极为标准的、十字鹰语的怒骂声格外清晰地传入了耳朵。
“肃静!”
艾莉亚娜敲击法槌,恢复了秩序,她看向鹰皇,依旧是一句:
“被告,你对这份证人证词是否有异议?”
鹰皇依旧说不出话。
他已经不再对周围的事物做出反应了,甚至都没有听见自己的判决结果。
直到他被修士架住双臂,推到一个高高的台子上后,才猛然惊醒过来。
在他面前的,是一双无力垂落的脚,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着。
鹰皇颤颤巍巍抬起头,顺着双脚向上看去,他看见了破旧的军服,套在脖子上的绳索,然后是第一军需总监埃里希毫无生气的脸。
这位被战神任命的二号人物,先鹰皇一步被判处了死刑。
而在他旁边的绞刑架上,制造了低地大屠杀的克劳茨上将也已然失去了生机。
至于绞刑架下的广场,那里已经整齐地堆满了尸体,一些修士正在为他们盖上裹尸布,鹰皇从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人,制造了活尸爆发的凯克,研发了活尸药剂的老者,那位他派去镇压众灵节停战的准将,还有很多很多......
他低下头,才发现自己脖子上不知何时已经被套上了绞索,双手也被死死绑在了身后。
莫大的恐惧在一瞬间涌了上来,可他现在已经连挣扎都做不到了,只能在原地拼命地蛄蛹。
“哐啷!”
行刑人拉下机关,鹰皇脚下的活板门打开,他在半空中依旧奋力扭动着身子,但这无济于事,身体依旧在重力的作用下落了下去。
惊恐地看着愈发靠近的地面,鹰皇却没有看见自己落地的一刻。
绳子的长度到了极限,陡然绷直,瞬间折断了他的颈椎。
他如一个普通战犯一样死去了,尸体同样被摆在广场中,无人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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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德里希大将走出法院,外边的阳光有些刺眼,让他不由得抬起手放在额头挡了挡,就在刚刚,这位解散了冲锋队的纯正军人,和许多军官一起,被艾莉亚娜当庭宣判无罪释放了。
大将四下观望,找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了从法院侧门里走出来的妻子和儿子。
弗雷德里希笑了,他高声呐喊,举起双手挥舞着,看着家人向自己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