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新决胜服的日子里,阵羽织表现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训练、加练、挂在西崎龙身上啃咬、继续训练。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路过训练员办公室时,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往那扇紧闭的门飘去。她不说,不问,只是等。
三天后,西崎龙将一个黑色的长条形服装袋放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对阵羽织说了句“试试,不合身再改”,然后转身去处理特别周的耐力训练数据,仿佛那只是一件普通的训练服。
阵羽织打开服装袋的拉链时,手指是稳的。但当那件黑色的露腰背心、那条缀着银色细锁链的热裤、那件及膝的黑色长外套映入眼帘时,她的呼吸还是停顿了一瞬。实物比草图更具冲击力。锁链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皮带的金属扣环打磨得铮亮,外套的剪裁利落得像一件战袍。她摸了摸外套的面料,手感坚韧却不沉重,内衬光滑,透气性应该很好。
她抱着服装袋,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她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更衣室。
换上新的决胜服,阵羽织站在镜子前。露腰的背心贴合着身体的曲线,刚好在肋骨下缘收住,露出一截紧致的腰腹。热裤的裤腿边缘,银色细链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发出清冽的、几乎不可闻的碰撞声。黑色的长外套披在肩上,垂至膝弯,走动时下摆微微扬起,像一面即将展开的旗帜。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然后她想到的第一件事,是立刻去西崎龙办公室,让他看看成品穿在身上的效果,顺便观察一下他的表情——这是她作为ACE应有的炫耀权利。
但她走出更衣室后,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训练场边,正在喝水的东海帝王第一个看到了她。水喷了出来。
“哇啊啊啊!阵羽织!你的衣服!!”
这一声惊呼,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引起了连锁反应,让Spica全身都注意到她。
阵羽织在众人的注视中,面无表情地走过训练场,步伐平稳,尾巴却微微翘起,泄露了一丝得意。她本来只是想抄近路去办公室,但既然已经被看到了,那就……稍微绕一点路吧。
于是,特雷森学园的校园里,出现了这样一幕:无败三冠马娘阵羽织,穿着一套前所未见的、融合了战斗感与时尚气息的黑色决胜服,沿着主干道不紧不慢地走着。锁链随着步伐发出细微的清响,黑色外套的下摆在午后的风中轻轻摆动,露出一截被阳光镀上暖色的腰肢。
路过的学生们纷纷驻足,窃窃私语迅速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那是阵羽织前辈吧?那套决胜服……从来没见过的设计!”
“好好看!那种锁链和皮带的设计好帅!”
“等等,她已经有了一套决胜服了吧?这是第二套?”
“毕竟是三冠马娘嘛……”
阵羽织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步伐不变,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她绕了大半个校园,最终抵达训练员办公楼时,原本十分钟的路程,她走了将近半小时。当她推开西崎龙办公室的门时,西崎龙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推门而入的她,黄绿色的眼眸从上到下扫过一遍,然后,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嗯。合身。”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件合格的产品。
阵羽织站在门口,等了几秒,没有等到更多的评价。她的尾巴不满地甩了一下,马耳朵向后撇了撇,但最终还是没有发作,只是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关门的声音比平时稍微响了那么一点点。
西崎龙听着那声略重的关门声,端着咖啡杯的手没有动,但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在无人的办公室里,终于不再掩饰。
就在阵羽织穿着新决胜服“巡视”校园的当天傍晚,另一个身影,悄悄地出现在了西崎龙办公室的门口。
予你玫瑰站在门外,深红色的眼眸盯着那扇门,深呼吸了好几次。她的手里攥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图纸,边缘已经被指尖捏出了褶皱。她看到阵羽织那套新决胜服了。那套黑色的、带着锁链和披风、仿佛为战场而生的决胜服,像是阵羽织的另一种化身——凌厉,强大,不可忽视。而她自己的决胜服,还是在加入Spica前,自己随便买的一条紫色礼裙。款式简单,没有任何个性可言,在赛场上,她穿着它跑过堇菜锦标赛,跑过人鱼锦标赛,跑过玫瑰赏……它见证过她的胜利,但也仅此而已。它不属于“予你玫瑰”,它只是“一件紫色的裙子”。
她想要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决胜服。一套能告诉所有人“这就是予你玫瑰”的衣服。就像阵羽织那套黑色战袍一样。
予你玫瑰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进。”
她推开门,走进去。西崎龙正坐在桌前,似乎在写着什么,见她进来,抬了抬眼皮:“予你玫瑰?”
予你玫瑰走到桌前,将那张攥得有些皱的图纸摊开,放在他面前。图纸上的设计还很稚嫩,线条有些歪扭,但能看出用心——主体是一件紫红色的短款礼服,裙摆是不规则的玫瑰花瓣层叠造型,腰间有一条深色的藤蔓状腰带,领口和袖口点缀着细小的、像是荆棘的纹样。
“训练员,” 予你玫瑰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但努力保持平稳,“我想要一套新的决胜服。”
她抬起头,深红色的眼眸直视着西崎龙,里面带着少见的坚决:“阵羽织前辈有新的决胜服了。我也想有一套,能代表我自己的,穿上就能让人知道——‘这就是予你玫瑰’的决胜服。”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没有移开目光:“我知道现在提可能有点突然,川崎纪念也快到了。但……我想穿着新的决胜服,和阵羽织前辈一起跑那场比赛。我不会拖后腿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西崎龙低头看着那张图纸,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和用橡皮反复擦改的痕迹,显示出绘制者的认真和紧张。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黄绿色的眼眸看向予你玫瑰那双带着期待和紧张的深红色眼眸。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点了点头。
“可以。” 他说,“设计图我帮你细化,颜色和材质我会调整,保证不影响奔跑。川崎纪念之前,会赶出来。”
予你玫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烟火。“真的吗?谢谢训练员!”
“别高兴太早,” 西崎龙拿起笔,已经在图纸上开始勾画修改,“既然是‘予你玫瑰’,设计上要有你的特色。紫色玫瑰的主题可以保留,但裙摆的层叠结构需要简化,否则高速奔跑时会增加不必要的风阻。腰间的藤蔓纹样可以保留,改成刺绣会更贴身……”
他已经开始自顾自地进入设计状态,仿佛刚才只是批准了一项再普通不过的申请。予你玫瑰站在原地,看着西崎龙低头修改她的图纸,那副专注的样子,和传说中他为阵羽织设计决胜服时的描述一模一样。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紫色的眼眸里漾开一圈温暖的涟漪。
她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办公室,关上门。然后,在无人的走廊里,她握紧拳头,无声地做了一个“Yes!”的动作。
而办公室里,西崎龙对着那张修改中的图纸,笔尖停顿了一下。他想起刚才予你玫瑰那双深红色的眼眸,那里面有期待,有紧张,有决心,还有一丝“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一直站在这里”的执拗。和某人有点像。
他摇了摇头,继续画图。Spica的决胜服订单,又多了一件。而他,似乎已经默认了这种“有求必应”的模式。反正,有三女神的祝福在,既然如此,就让她们穿得开心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