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果然还是AI好用()

作者:如你所希望 更新时间:2026/1/26 2:50:57 字数:4793

阵羽织瘫在树荫下,看着那个穿着亮黄色衬衫的高大背影消失在小屋门后,然后——她听见了清晰的、金属上锁的声音。

“……”她瞪着那扇紧闭的门,一口气堵在胸口。

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还锁门?什么意思?怕她偷懒溜进去睡觉吗?!

怒火和某种被看轻的屈辱感混在一起,烧得她耳朵发烫。但更强烈的,是四肢百骸传来的、近乎散架的酸痛,以及胃里那越来越不容忽视的空洞感。刚才那根冰棍和几口运动饮料,就像往燃烧的沙漠里滴了几滴水,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可恶……”她低咒一声,试图撑着树干站起来。大腿后侧和臀部深处立刻传来剧烈的抗议,让她膝盖一软,又差点坐回去。左脚踝更是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酸胀中带着刺痛。

她就这么龇牙咧嘴地、极其缓慢地把自己从地上“拔”了起来。汗水再次渗出,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午后的阳光依旧毒辣,晒得跑道边缘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远处,其他队伍的训练还在继续。口号声,脚步声,教练的呵斥声,还有马娘们偶尔爆发出的、元气十足或充满斗志的呼喊。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玻璃传来,清晰却遥远。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脚。草屑和尘土黏在汗湿的脚背上,脚踝处微微发红。西崎龙说的“原点”,那个别扭又清晰的、重心均匀分布在三个点的感觉……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痕迹。

“……试试就试试。”她恶狠狠地对着空气说,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然后,她开始移动。不是走,是极其缓慢地、近乎分解动作般地挪动。左脚跟先落地,感受草皮的粗糙触感,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重心前移,滚动到前脚掌,感受足弓那陌生又酸胀的伸展,同时拼命控制着不让自己习惯性地把重量歪向右侧。

一步。停顿。调整呼吸。感受。

再一步。

枯燥得令人发疯。每迈出一步,她都得调动全部注意力去对抗身体十几年积累下来的错误本能。那种感觉,就像让一个习惯用右手写字的人,用左手一笔一画地临摹正楷——每一个笔画都笨拙不堪,每一秒钟都想把笔扔掉。

更折磨的是饥饿。胃里的空荡感越来越清晰,逐渐演变成一种焦灼的烧灼感,像有团小火在胃袋底部闷烧。唾液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早上食堂里那些食物的画面——金黄的汉堡肉,浓郁的咖喱,堆成小山的米饭,还有……西崎龙承诺的草莓牛奶和咖喱面包。

“谁稀罕……”她咬着牙嘟囔,又往前蹭了一步。汗水顺着鼻尖滴落。

时间像是被黏稠的糖浆拖住了脚步。每一分每一秒都拉得无比漫长。阵羽织机械地重复着“抬脚-落地-调整”的过程,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西崎龙那张带着痞气笑容的脸和毒舌的话,一会儿是教室里那些她听不懂的术语和公式,一会儿是训练场里那些奔跑的英姿,一会儿是胃里越来越响的抗议声。

阳光慢慢西斜,拉长了树影。她的影子在地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走走停停的轨迹。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嬉笑声由远及近。

“哟!这不是新来的吗?还在练呢?”黄金船那标志性的、带着玩味笑意的声音响起。

阵羽织动作一僵,抬头看去。

Spica的队员们正从主训练场方向走过来,看样子是刚结束集体训练。特别周跑在最前面,脸上红扑扑的,汗水把栗色的发梢都打湿了;大和赤骥和伏特加走在一起,虽然两人脸上都带着运动后的疲惫,但依旧在低声争论着什么战术细节;无声铃鹿安静地跟在稍后,呼吸平稳,只是额角有细密的汗珠;黄金船则蹦蹦跳跳地凑到了阵羽织跟前,长发在夕阳下闪着光,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促狭。

“黄金船,别这样说。”特别周也跟了过来,关切地看着阵羽织汗湿苍白的脸,“阵羽织同学,你还好吗?训练员说你一个人在加练基础,很辛苦吧?”

阵羽织别开脸,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还行。”

“基础是很重要的!”特别周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冷淡,元气满满地握拳,“我刚开始的时候,连怎么在对峙保持平衡都做不好,摔了好多次呢!训练员说,把基础打牢了,以后才能跑得更稳更快!”

“毕竟你也是新来的嘛。”伏特加在旁边观察,目光也过阵羽织明显不自然的站姿和微微发抖的小腿,“不过……确实,加油吧,后辈。”

大和赤骥用手帕擦了擦颈侧的汗,微笑道:“阵羽织同学很有毅力呢。一个人能坚持这么久。”她的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仿佛在评估这位新队友的“成色”。

无声铃鹿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阵羽织的左脚踝上,停留了一瞬。

被这么多人围观自己笨拙的练习,阵羽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下午的阳光晒着还难受。她抿紧嘴唇,不再看她们,只是僵硬地、又往前挪了一小步。动作比刚才更别扭了。

“哇哦,还在坚持!”黄金船夸张地鼓掌,然后凑得更近,压低声音,脸上露出那种“分享秘密”的表情,“偷偷告诉你哦,训练员以前也这么折磨过我们,让我们两两一组在游戏毯上玩平衡小游戏,一玩就是一下午,说是‘核心训练’,其实就是想看我们这些美少女亲密接触!这个人啊,心眼坏得很!”

她话虽这么说,但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抱怨,反而有种习以为常的亲昵。

阵羽织没接话。心眼坏?她当然知道西崎龙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训练员。但……这种被围观、被评头论足的感觉,还是让她极其不适。

“好了,别打扰阵羽织同学练习了。”大和赤骥适时开口,拉了拉还想说什么的黄金船,“训练员说让我们先回小屋休息,他一会儿过来总结今天的训练。阵羽织同学,你也别太勉强,注意休息。”

队员们陆续离开,特别周还回头朝她挥了挥手:“加油!”

阵羽织站在原地,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铁皮屋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点,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更加汹涌的饥饿感。

胃里那团火现在烧得她有点头晕眼花。嘴巴里干得发苦。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训练场上的人影稀疏了许多。快五点了。

又坚持着走了几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她终于放弃,踉跄着走到树荫下,背靠着树干滑坐下去。这一次,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汗水早已湿透了运动服,紧紧贴在身上,晚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脚底板火辣辣地疼,左脚踝更是肿起了一圈,碰一下都疼得她倒吸冷气。

饿。累。疼。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杂着挫败和烦躁的情绪,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

“西崎龙……你最好真的有草莓牛奶……”她把脸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仿佛听到了她的诅咒,铁皮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西崎龙叼着一根棒棒糖,晃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两盒东西,慢悠悠地走到树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瘫成一团的阵羽织。

“哟,还活着呢?”他语气轻松,踢了踢她的小腿,“起来,验收成果了。”

阵羽织慢吞吞地抬起头,头发凌乱,脸上还有草屑和汗渍,眼神凶狠得像要咬人。

西崎龙假装没看见她杀人的目光,把手里一盒东西递过去:“喏,草莓牛奶。冰镇的。小蛋糕在铁皮屋里,缓一缓,再把这个喝了。”

阵羽织盯着那盒粉红色的、还冒着冷气的纸盒,喉咙不受控制地动了动。她伸手接过,触手冰凉。插上吸管,狠狠吸了一大口。

冰凉、甜腻、带着浓郁草莓香气的牛奶滑过干渴灼热的喉咙,瞬间抚平了部分焦躁。她几乎是贪婪地吸吮着,几口就喝掉了大半盒。胃里那团火烧火燎的感觉,终于被这冰凉的甜意暂时压下去了一点。

西崎龙自己也拆开另一盒草莓牛奶喝着,含糊地说:“慢点喝,没人和你抢。怎么样?下午自己练,有什么感觉?”

阵羽织放下空了一半的盒子,用手背擦了擦嘴,眼神依旧不善:“感觉?感觉快死了。又累又饿,像个傻子一样在那里蹭来蹭去。”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被当动物园的新生物围观了。”

“黄金船她们?”西崎龙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她们那是关心新队友。别想太多。”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她肿起的左脚踝,“肿了啊……那明天训练减量。”

“明天还练?!”阵羽织差点跳起来。

“不然呢?”西崎龙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以为是过家家,练一天休三天?想要把根基正过来,就得天天磨,一天都不能停。疼?肿?正常。等你身体适应了正确的发力方式,自然就好了。”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今天的‘原点训练’到此为止。走,回屋,吃蛋糕,然后我给你弄点冰敷一下脚踝。”

阵羽织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看看自己肿起的脚踝和空空如也的肚子,最终还是挣扎着,扶着树干站了起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

西崎龙没扶她,只是慢悠悠地走在前面,嘴里哼着那永远不成调的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阵羽织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手里捏着那盒还剩一半的草莓牛奶,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甜味在舌尖蔓延,稍稍安抚了身体的抗议和心里的憋闷。

回到小屋,西崎龙果然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简易医药箱,拿出冰袋和弹性绷带扔给她:“自己弄。我去热面包。”

阵羽织坐在椅子上,笨拙地用冰袋敷着肿痛的脚踝,凉意刺得她嘶嘶抽气。西崎龙在屋子另一头,用一个小型微波炉热着咖喱面包,浓郁的咖喱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训练员!我们回来了!”特别周的声音伴随着推门声响起,Spica的队员们鱼贯而入。看到阵羽织在冰敷,特别周立刻凑过来:“啊!脚踝肿了!很痛吧?我这里有止痛喷雾……”

“不用。”阵羽织生硬地拒绝。

“阵羽同学很努力呢。”大和赤骥微笑道,也走了过来,“刚开始矫正姿势确实会很辛苦,最好晚上休息时把脚垫高。”

伏特加但看了一眼她肿起的脚踝,从自己的储物柜里拿出两瓶运动饮料,放了一瓶在她旁边的桌上,回怼着赤骥,“常识就不用科普了。”

黄金船则直接越过要吵起来的赤骥伏特加二人,凑到西崎龙那边:“训练员!小蛋糕!我也要!”

“去去去,没你的份,这是给‘伤病员’的慰劳品。”西崎龙拍开她试图偷拿的手,把人蛋糕递给阵羽织,“趁热吃。”

她沉默地吃着,听着队员们围在西崎龙身边,七嘴八舌地汇报下午的训练情况,讨论着遇到的问题,西崎龙叼着棒棒糖,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录,偶尔插一句点评或布置明天的任务。

铁皮屋里弥漫着食物香气、汗味、药油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疲惫、努力和某种目标的氛围。

阵羽织吃完最后一口蛋糕,舔了舔手指上的残渣。脚踝的疼痛在冰敷下缓解了一些。饥饿感暂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

她看着屋子里这些人。元气满满、永远像个小太阳的特别周;安静专注、速度惊人的无声铃鹿;玩世不恭却实力强劲的黄金船,总不知道会因为什么吵起来的大和赤骥和伏特加。还有那个嘴里总叼着点什么、看起来痞气又随性、训练时却像换了个人般锐利执着的训练员。

他们是一个队伍。而她,现在算是……其中一员?

这个认知让她心情复杂。

“行了,今天都早点回去休息。”西崎龙拍了拍手,结束总结,“明天老时间,老地方。阵羽织,你脚踝没好利索之前,训练内容调整,以静态力量和柔韧为主。其他人,照常。”

队员们应了一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临走前,特别周又跑过来,塞给阵羽织一小包独立包装的饼干:“这个给你!晚上要是饿了可以吃一点!要快点好起来哦!”

阵羽织看着手里那包卡通包装的饼干,还没来得及反应,特别周已经笑着跑出去了。

其他人也陆续离开。最后,小屋里只剩下她和西崎龙。

西崎龙正把白板上的训练计划擦掉,准备写明天的。他嘴里换了一根新的棒棒糖。

“那个……”阵羽织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西崎龙动作没停:“嗯?”

“……谢谢。”两个字说得极其艰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西崎龙擦白板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黄绿色的眼睛看向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谢什么?草莓牛奶和小蛋糕?那是用你明天的训练热情预支的。”他转回头,继续写字,“真要谢,就明天别迟到,训练的时候少摆点臭脸。”

阵羽织啧了一声,没再说话。她慢慢站起身,脚踝还是疼,但能忍受。

“回去用热水泡个脚,冰敷继续。明天早上要是肿没消,训练暂停。”西崎龙背对着她,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再见。”

阵羽织一瘸一拐地走出小屋,轻轻带上门。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是深紫色的,几颗星星早早地亮了起来。

新的宿舍名字很怪,有点难记。好歹她能记住在什么地方。

肚子……好像又有点空了。

她拆开饼干包装,拿出一块,放进嘴里。甜甜的,带着奶香。

很普通的饼干。但此刻吃起来,却有种不一样的滋味。

她慢慢嚼着。身后训练场的灯光已经亮起,勾勒出跑道的轮廓。远处,特雷森学园的宿舍楼灯火通明,传来隐约的喧闹声。

饿,累,疼,依旧存在。

但好像……又多了点什么。

回到宿舍后,她躺下来,把冰袋重新敷在脚踝上,闭上眼睛。

明天,下午一点。

继续……

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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