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原来可以请假的说是

作者:如你所希望 更新时间:2026/1/30 22:57:50 字数:6176

阵羽织在宿舍里度过了停滞而漫长的一天。

原本以为这学校是像自己世界的那样不让请假的来着,不过好歹是可以休息了

樱花进王离开后,房间便陷入了沉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特雷森学园的日常声响——走廊里偶尔经过的谈笑,更远处教学楼隐约的铃声。这些声音原本与她无关,此刻却因为被迫的静止而变得异常清晰,丝丝缕缕钻入耳朵,提醒着她自身的困顿。

冰袋化了又换,换了又化。她按照西崎龙和樱花进王留下的喷雾说明,按时按压喷头,冰凉的药雾暂时麻痹痛楚,但无法驱散更深处的钝痛和肿胀带来的僵硬感。大部分时间,她只是靠在床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或者窗外一成不变的天空。

“早知道让西崎龙给我弄一台手机了,无聊啊……”饥饿感如同潮水,规律地袭来。早晨那顿丰盛的早餐带来的饱足,在身体近乎停滞的消耗中依然迅速消退。不到中午,胃里便又开始发出细微的鸣叫,伴随着一种更深层的、细胞级别的空洞感,仿佛这具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呐喊着需要能量,需要燃料,需要奔跑。

她试图翻阅樱花进王放在她桌上的《赛马娘竞技规则概要(新生版)》。厚重的硬壳,烫金的标题,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例。她翻开第一章“赛事分级与资格”,映入眼帘的是“新马赛”、“OP赛”、“GI”……陌生的术语,复杂的晋级路径,还有对适龄、战绩、评分的严格要求。她看了几页,只觉得那些方块字在眼前跳动,无法进入脑海。合上书,更深的烦躁涌上心头。连规则都看不懂,谈何奔跑?谈何比赛?

她将书丢到一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中午时分,门被“咔哒”一声推开,带着一阵小旋风。樱花进王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大大的食堂打包袋,额发被汗水黏在额角,脸颊红扑扑的,显然是刚从外面跑回来的。

“我回来了!阵羽织同学!饿了吧?我买了超——多好吃的!”她像献宝一样把袋子放在桌上,动作麻利地打开,食物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有堆成小山的米饭,大份的烤鱼和照烧鸡肉,色彩鲜艳的蔬菜沙拉,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味噌汤,甚至还有一小盒草莓布丁。

“训练完正好赶上食堂人最多的时候,差点没抢到烤鱼!”她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一边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阵羽织,“小岛训练员今天又调整了我的起跑姿势数据,说我的爆发力够了,但稳定性还要再磨……啊,先吃饭先吃饭!”

她自己那份也毫不逊色,而且看起来吃得飞快,但依旧保持着一种奇特的、属于她的活泼节奏。她会突然停下,指着阵羽织盘子里的某样菜说“这个蛋白质含量高,多吃点对恢复好!”,或者把自己觉得特别好吃的照烧鸡肉分一块过去,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阵羽织沉默地吃着。食物很好,热量充足,但进食的过程更像是一种机械的填充,为了平息胃里的骚动,而非享受。她听着樱花进王语速飞快地分享上午的训练见闻——哪个前辈又刷新了个人记录,经典级训练区新来了个很厉害的对手,小岛训练员对某个弯道技术的讲解让她茅塞顿开……这些对她而言遥远又陌生,却又奇异地构成了这个学园鲜活的一面。

“对了,”樱花进王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袋,“这是西崎训练员让我带给你的。”她把纸袋推过来,脸上带着点促狭的笑,“他说,‘给那个闲得长毛的家伙找点事干,别光躺着胡思乱想’。”

阵羽织接过纸袋,打开。里面是几份打印的资料,字迹有些潦草,还画着简单的示意图。一份是关于足部结构和基础发力点的解剖图与说明,一份是几个极其基础的、可以在床上或坐着完成的、针对脚踝稳定性和核心激活的静力练习动作分解,还有一份……居然是特雷森食堂近一周的部分食谱,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些高蛋白、利于骨骼肌肉恢复的菜品,旁边还有潦草的标注:“多吃”、“可替代”、“避雷某个据说很难吃的营养糊”。

最后,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龙飞凤舞:“闲着就动动脑子,动动手指脚趾。恢复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阵羽织捏着那张纸条,看着那几份粗糙却针对性极强的资料,一时无言。西崎龙……居然会想到这些?

“西崎训练员看起来咋咋呼呼的,但其实很细心哦。”樱花进王咽下一口饭,说道,“小岛训练员也这么说。每个训练员方法不一样,但心里都装着队员的。”她琥珀色的大眼睛眨了眨,“所以,阵羽织同学,你也要加油快点好起来!Spica的训练我听说很严格的,你不能落后太多!”

阵羽织没说话,只是把资料放在一边,继续吃饭。但心底某个角落,那因为停滞和疼痛而冻结的冰层,似乎被这粗糙的关怀和身边人毫无心机的鼓励,悄悄凿开了一丝裂缝。

下午,樱花进王又匆匆赶去训练了。阵羽织尝试按照资料上的图示,在床上做那些静力练习。动作简单到可笑——勾脚趾,绷脚背,静态臀桥,腹部收紧……但做起来却并不容易。受伤的左脚踝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伴随着疼痛和无力感,核心力量更是薄弱得让她维持最简单的姿势都感到颤抖。汗水再次渗出,这次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对抗自身的虚弱和控制。

枯燥,疼痛,进展缓慢。但她一遍遍重复着。西崎龙说的对,闲着只会胡思乱想。至少这些微小的、可控的疼痛,能让她感觉自己还在做些什么,还在向着“恢复”挪动,哪怕只是一毫米。

傍晚时分,樱花进王回来了,这次看起来比中午更疲惫一些,但眼睛依然亮晶晶的。她手里除了晚餐的打包袋,还多了一个透明文件夹。

“给!小岛训练员帮我整理的一些经典级常见战术分析案例,还有基础体能训练计划范本。”她把文件夹递给阵羽织,脸上带着点小得意,“我想着你可能也会感兴趣?虽然你现在还用不上,但看看没坏处!多了解总没错!”

文件夹里的资料整洁多了,有打印的比赛数据表格,手绘的跑位示意图,还有一些显然是训练笔记的影印件,字迹工整清晰。阵羽织翻开,那些上午还觉得遥远的术语和图表,似乎因为有了具体的案例和注释,变得稍微具体了一些。她看到樱花进王在有些页面旁边用彩色笔画了小小的樱花或问号,还有她自己的笔迹写的备注:“此处存疑”、“这个弯道处理可以借鉴”、“爆发力衔接待改进”。

这个总是风风火火、似乎神经大条的室友,在对待训练和比赛时,竟有如此细致和钻研的一面。阵羽织抬起头,看向正在大口喝水、毫无形象可言的樱花进王。

“看完了记得还我哦!”樱花进王抹了抹嘴,“有些地方我还要问小岛训练员呢!啊,对了,晚上要记得再冰敷一次!我监督你!”

夜幕降临,特雷森的灯火次第亮起。阵羽织在樱花进王“监督”下(其实就是看着她把冰袋绑好)完成了最后一次冰敷和静力练习。脚踝的肿胀似乎消退了一点点,疼痛也变得钝了些,但距离正常行走,显然还差得远。

樱花进王洗漱完毕,爬上床,几乎是头沾枕头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显然一天的训练消耗巨大。阵羽织却没什么睡意。她靠在床头,借着台灯微弱的光,再次翻开西崎龙给的那些资料,还有樱花进王借给她的文件夹。

足部的骨骼肌肉图,基础发力点……静力练习的酸痛……经典级战术分析的复杂……食堂食谱上那些被圈出的高蛋白食物……樱花进王训练归来时汗湿的鬓角和发亮的眼睛……西崎龙潦草却直指要害的纸条……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混杂着身体的疼痛和饥饿,白日里听到的遥远训练声,还有此刻室友平稳的呼吸,在她脑海中缓慢旋转、沉淀。

奔跑,不仅仅是迈开双腿向前冲。它关乎每一块肌肉的正确发力,每一次呼吸的节奏,身体对能量的贪婪索取,头脑对战术的理解判断,日复一日枯燥到极致的重复,伤痛后的坚持,还有……同伴之间这种笨拙又直接的关怀与分享。

这条路,比她想象的更狭窄,也更广阔;更痛苦,也更……复杂。

她关上台灯,在黑暗中躺下。脚踝在寂静中隐隐作痛,胃里传来熟悉的空虚信号。窗外,偶尔传来夜归学生的细碎笑语。

——————

第二天清晨,阵羽织在天色将明未明时醒来。

疼痛是她第一个感知。左脚踝的肿胀消退了些许,但深层的钝痛和关节活动时清晰的滞涩感,像一道永不消褪的印记,提醒着她昨天的狼狈。但比起昨天早上那尖锐的、几乎让她眼前发黑的刺痛,这已是“好转”。

饥饿紧随其后。胃袋空空,深处传来一种熟悉的、焦灼的烧灼感,比昨天似乎更甚。这具身体对能量的渴求,并不会因为受伤和停滞而减弱分毫,反而变本加厉。

她沉默地起身,动作比昨天更慢,更小心。左脚试探性地踩在地板上,施加一点重量。刺痛传来,但尚可忍受。扶着床沿,她慢慢站直身体,将大部分重量转移到右脚。很好,没有昨天那种瞬间失控的虚弱感。

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向卫生间。每一步都伴随着脚踝的轻微刺痛和全身肌肉的僵硬酸痛。但她在移动。这本身就是进步。

洗漱完毕,她回到房间,没有立刻躺下,而是扶着墙壁,开始尝试西崎龙资料上那几个最基础的站立平衡练习——单脚站立,双手扶墙,保持核心收紧,感受重心。很简单,但对现在的她来说,维持三十秒就足以让右腿微微发抖。

枯燥。疼痛。进展以秒计算。

但她重复着。三十秒,休息,再来三十秒。汗水顺着额角滑下。胃里的饥饿感随着这微小的消耗而更加清晰。

就在她第三次尝试,右腿抖得厉害,几乎要撑不住时,身后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阵、阵羽织同学?你在做复健吗?”

樱花进王顶着一头睡得乱翘的头发,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身子,粉色的大眼睛努力睁开,带着惺忪的睡意和好奇。她头顶的马耳软软地耷拉着,随着她揉眼睛的动作一抖一抖。

“嗯。”阵羽织应了一声,没停。

“好厉害!已经可以站起来了!”樱花进王的睡意似乎瞬间飞走,她手脚并用地爬下床,连拖鞋都没穿就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围着阵羽织转,像观察什么精密仪器,“痛不痛?能站稳吗?要不要我扶着你?”

“不用。”阵羽织言简意赅,额头青筋跳了一下。被这么近距离盯着练习,感觉更奇怪了。

“哦哦!”樱花进王听话地后退一小步,但目光依旧紧紧锁定,双手还无意识地摆出随时准备接住的姿势。“对,重心要稳……核心收紧……呼吸……”她小声嘀咕着,仿佛自己在同步训练。

阵羽织做完最后一组,慢慢放下左脚,扶着墙喘息。短短几分钟的静力练习,竟让她有些脱力,饥饿感也更加汹涌。

“做完了?那我们快去食堂吧!”樱花进王立刻进入下一环节,像上了发条,“吃饱了才有力气恢复!而且去晚了松饼就没了!”她动作迅速地开始换衣服、梳头,还不忘提醒,“你慢慢来,不着急!我扶你!”

这一次,阵羽织没有拒绝搀扶。从宿舍到食堂的路,在樱花进王小心翼翼的半扶半架下,走得比昨天顺利许多。虽然速度慢得像蜗牛,但至少没有加重伤势。

食堂里,樱花进王再次展现了她的“抢饭”实力,很快端着两个堆成小山的餐盘回来。“今天有特制汉堡排!对肌肉修复超——级好!我给你拿了双份!”她把盘子放下,自己那份也毫不逊色。

阵羽织沉默地开动,她吃得很快,几乎是狼吞虎咽,胃里的烧灼感被温热的食物一点点熨平。但那种深层的、仿佛永远填不满的空洞感,依然存在。

樱花进王一边吃,一边又开始她的晨间播报:“小岛训练员说,今天要……对了!”她咽下一口饭,看向阵羽织,“西崎训练员早上好像去小屋了,我看到灯亮着。他可能等你?”

阵羽织动作一顿。等她?脚伤还没好,能练什么?

吃完饭,樱花进王坚持把阵羽织送到Spica小屋附近。“你慢慢过去,我去上课了!中午老时间我给你带饭!”她挥挥手,栗色马尾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然后便像一阵小旋风般跑向了教学楼。

阵羽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才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那间小屋。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

西崎龙背对着门,正弯腰在一个小冰柜里翻找着什么,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听到声音,他头也没回:“进来,把门带上。”

阵羽织关上门,站在门口。

西崎龙直起身,转过身,手里拿着两瓶运动饮料和……一个电子秤?他黄绿色的眼睛上下扫了阵羽织一遍,重点在她站立时依旧微微偏向右侧的重心和不敢完全着地的左脚上停留片刻。

“能走了?还行,没废。”他语气平淡,把饮料放在桌上,然后拍了拍那个电子秤,“过来,称一下。”

阵羽织皱眉,没动。

“让你称就称,哪那么多废话。”西崎龙不耐烦地咂了下嘴,棒棒糖在嘴角动了动,“快点,我赶时间。”

阵羽织抿了抿唇,慢慢挪过去,站上电子秤。数字跳动几下,稳定在一个数值上。比她印象中自己原来的体重……轻了不少。但这几天明明吃了那么多。

西崎龙看着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他记录下几个关键数据,然后示意阵羽织可以下来了。

他把记录表收了起来:“底子太薄。高代谢加上能量不足,身体只能拆东墙补西墙。你那点可怜的肌肉,根本撑不起你乱来的跑法,更别提以后上强度。”

阵羽织看着那些冰冷的数字和西崎龙直白到近乎残酷的分析,手指微微收紧。所以,她总觉得饿,总觉得累,身体不听使唤……不只是因为不习惯,更是因为这台“机器”本身就在异常高速地空转,并且缺乏最基本的“燃料”和“零件”。

“从今天开始,”西崎龙把棒棒糖从左边顶到右边,语气不容置疑,“你的‘训练’,八成在吃上。我会给你一份详细的营养补充计划。目标是,”他用笔尖在记录表上划了个箭头,“一周内,把体重稳在这个数值,同时肌肉量要有可见增长,体脂率不能掉。做不到,就别谈后面的训练。”

他把另一张早就打印好的表格拍在阵羽织面前。上面是分时段的进食安排、食物种类、大致分量,甚至还有加餐建议。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

“上午的点心,下午的训练前加餐,睡前的缓释蛋白……”阵羽织看着那些条目,几乎能感觉到胃在提前欢呼,但更多的是茫然。这比她过去任何一天吃的都要多,都要精细。

“别那副表情。”西崎龙哼了一声,“喂饱你这台机器,是让它能转起来的第一步。转都转不动,修个屁的零件?”他指了指她的左脚,“伤怎么样?还肿吗?”

“好点了。”阵羽织如实回答。

“嗯。”西崎龙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垫子和几个不同阻力的弹力带,“今天不练脚踝。练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用手指虚点自己的臀中肌、核心侧腹,还有上背部,“脚踝伤了,其他地方更不能闲着。而且你这些地方弱得跟不存在一样,正好补课。”

阵羽织沉默地接过,走到铁皮屋一角相对空旷的地方,铺好垫子,开始尝试。动作依然简单,甚至有些滑稽——侧卧抬腿,鸟狗式,弹力带划船……但做起来才知道不易。目标肌群几乎感觉不到发力,反而是其他部位代偿得厉害,姿势难以保持标准,没几下就抖得不行,力竭得飞快。

西崎龙就靠在桌边,叼着棒棒糖,黄绿色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不时冒出一句:

“臀呢?我要你臀中肌发力,不是让你扭腰!”

“核心锁死!肚子是装饰吗?!”

“呼吸!别憋气!你是想把自己憋晕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句都精准地戳在阵羽织的痛处和错误上。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衣服,呼吸粗重,肌肉火烧火燎地酸痛。饥饿感在这种静力消耗中再次清晰涌现。

但这一次,疼痛和疲惫似乎有了更具体的指向——不是漫无目的的折磨,而是针对那些薄弱至极的、支撑奔跑的“根本”。每一次力竭,每一次颤抖,都在丈量着她与“正常”马娘身体之间的巨大鸿沟。

不知过了多久,当阵羽织觉得自己的侧腹快要抽筋,手臂抖得几乎抓不住弹力带时,西崎龙终于叫了停。

“行了。今天到此为止。”他走过来,看了一眼阵羽织惨白的脸色和汗如雨下的样子,没什么表情,“记住这些肌肉发力的感觉。回去继续做我给你的床上练习。下午自己加一组,量减半。重点是质量,不是数量。”

他从冰柜里又拿出两瓶运动饮料,扔给阵羽织一瓶:“喝了。然后,按计划,该加餐了。”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食堂现在有供应能量棒和酸奶,去拿。记得算在计划里。”

阵羽织撑着垫子站起来,腿软得差点又坐回去。她拧开饮料,小口喝着。微甜的液体滑过干渴的喉咙。

“还有,”西崎龙在记录表上又写了什么,“从明天开始,早上过来先称重,测数据。我要看变化。”他抬头,黄绿色的眼睛盯着她,“你的身体现在就是一张试卷,吃进去的饭,练出来的力,都会反映在这些数字上。别想糊弄。糊弄的后果,就是你永远别想真正跑起来。”

他说完,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但阵羽织并没有走的意思,她思考了一会儿开口:“西崎龙……我想要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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