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作者之前其实是站冲铃的()

作者:如你所希望 更新时间:2026/3/20 2:49:04 字数:3554

苹果糖的甜脆,章鱼烧的烫口酱汁,烤鱿鱼的咸香焦韧……阵羽织顺着小径,不知不觉又“路过”了几个摊位,遵循着胃袋的指引和导览图上“重量级”的标注,将祭典的味道一一收纳。她没有停留,没有参与任何游戏或演出,只是像完成某种隐秘的进食任务,买完即走,边走边吃,目光大多时候低垂,偶尔抬起,也迅速掠过那些过于明亮和喧闹的中心,落在远处变幻的灯影,或头顶偶尔炸开的绚烂烟火上。

身体是饱足的,甚至有些过于饱足,久违的满足感熨帖着躁动的肠胃,也带来一丝慵懒的困意。但耳朵和神经,依旧对周遭的鼎沸人声保持着警惕的疏离。她像一个误入盛大宴会的幽灵,沉默地穿行在欢乐的洪流边缘,用自己的方式,参与着这场与她本性相悖的庆典。

不知不觉,她绕到了学园另一侧相对安静的观景平台附近。这里地势稍高,能俯瞰大半个祭典区域,又远离了主干道最核心的喧嚣。平台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情侣或朋友倚着栏杆,指着远处的灯火和烟花低声谈笑。阵羽织找了个角落,背靠着冰凉的金属栏杆,看着下方那片流动的光海。

烟花一阵密过一阵,在夜空中勾勒出瞬息万变的盛大图景,轰鸣声隔着一段距离传来,不再刺耳,反而有种遥远的、不真切的震撼。五彩的光芒映亮她没什么表情的脸,又迅速暗下,周而复始。

“阵羽织同学?”温和沉静的声音在身侧不远处响起。

阵羽织转头,看到无声铃鹿不知何时也站在了平台边缘,橘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拂。她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远处的烟火,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有种雕像般的静谧美感。

“铃鹿前辈。”阵羽织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她对这位总是沉默、却强大到令人安心的前辈抱有敬意。

“嗯。”无声铃鹿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远方,声音平稳“西崎训练员,今天似乎也很忙。”

阵羽织心头莫名一跳。铃鹿前辈……突然提起龙?她谨慎地“嗯”了一声,不知对方何意。

“他之前,也常这样。”无声铃鹿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像在陈述天气“祭典,节日,人多热闹的时候,他常常会一个人走开,或者找个角落待着。看起来像是怕麻烦,嫌吵闹。”她顿了顿,侧过头,琥珀色的眼眸在烟火的光下,映出阵羽织有些怔忪的脸“但后来我发现,他其实会悄悄去看每个人的展示,去看每个人脸上的笑容。他只是……不太擅长站在那种过于明亮的地方。”

阵羽织愣住了。她没想到会从铃鹿前辈口中听到关于西崎龙这样的“观察”。在她印象里,西崎龙总是那副惫懒、毒舌、怕麻烦的样子,祭典这种场合,他应该是避之唯恐不及才对。可铃鹿前辈却说……他会“悄悄去看”?

“训练员他……”阵羽织下意识地开口,又顿住,不知该说什么。她想起西崎龙塞给她导览图时那随意的动作,想起他说“祭典上的小吃摊,有些味道还不错,量也实在”时的语气,想起他刚才在长椅上说“看看灯火,听听热闹……也是训练的一部分”时,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温和的黄绿色眼睛。

“他是个很好的训练员。”无声铃鹿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铃鹿的目光重新投向夜空,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或许不是最温柔的,不是最会鼓励人的。但他看得很准,也……很用心。只是他的用心,藏得比较深,需要自己去发现。”

阵羽织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有些发紧,又有些莫名的酸胀。她当然知道西崎龙“用心”,那些严苛到变态的训练计划,那些看似随意的能量棒和跑鞋,那些关键时刻一针见血的提醒,还有那句“在赛马娘没出道之前,训练员就是她的唯一粉丝”……她都知道。可此刻从总是冷静自持的铃鹿前辈口中,用如此平静而笃定的语气说出来,却让她感受到一种更深层次的、难以言喻的触动。

“前辈你……好像很了解训练员?”阵羽织忍不住问,声音有些干涩。话一出口,她心里就闪过一丝懊恼,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铃鹿前辈加入Spica更早,和西崎龙相处更久,了解他不是理所当然吗?

无声铃鹿沉默了片刻。远处的烟火在她眼中明灭。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极其微妙的波澜:

“了解吗?或许吧。我加入Spica前,队伍还没有这么多人。训练员他……那时和现在,也不太一样。更沉默,也更……疲惫。但他从未放弃过寻找,寻找能让Spica发出光芒的‘可能性’。”

她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眸清澈地看向阵羽织,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然后,他找到了我,找到了我特别周,找到了帝王,麦昆,也找到了你。每个人,都是他眼中不同的‘可能性’。他会用不同的方式,去引导,去敲打,去点燃。有时严厉,有时放任,有时……会用一些看似笨拙的方法。”

“比如,激将法。”无声铃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弧度。那笑容很淡,却让阵羽织心头猛地一紧。“这方法,他只对你用,对吗?”

阵羽织的呼吸滞了一下。她看着铃鹿前辈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脸颊莫名有些发热。是……是的。西崎龙对其他人,虽然也有严格的时候,但从来不会像对她那样,用那种近乎刻薄的冷淡和挑衅。这是她早就知道,也曾经为此委屈、愤怒、甚至崩溃过的事实。可此刻被铃鹿前辈如此平静地点破,她竟感到一丝莫名的……心虚?或者说,是一种被“特别对待”的隐秘认知,被如此直白地摊开在另一个人面前时的无所适从。

“……嗯。”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别开了脸。

“因为他知道,对你有用。”无声铃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就像他知道,对我需要绝对的信任和空间,对特别周需要肯定和引导,对赤骥和伏特加需要竞争和同伴,对帝王需要保护她的热情。他看得到每个人心里那团火燃烧的方式,然后,选择最适合的方式去添柴,或者……扇风。”

扇风……阵羽织想起了自己一次次被西崎龙的话气得跳脚,然后憋着一股劲拼死训练的样子。那确实是“扇风”,扇得她心里的火越烧越旺,直到在赛场上彻底爆发。

“所以,”无声铃鹿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逐渐稀疏的烟火,声音平静无波,却让阵羽织的心脏无端地悬了起来“阵羽织同学,你对西崎训练员,是怎么看的?”

怎么……看的?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阵羽织心里激起了远比刚才更剧烈的波澜。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说不出一个字。

是那个用激将法逼得她咬牙切齿的混蛋训练员。

是那个在她崩溃时,用疲惫而温柔的语气说“不跑了,我们不跑了”的……龙。

是那个在她赢了比赛后,用拇指笨拙地擦掉她脸上泥渍,背她离场的人。

是那个在她不知所措时,会塞给她导览图,告诉她“看看灯火,听听热闹……也是训练的一部分”的家伙。

是那个……在她心里,不知不觉,已经变得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复杂的情感在胸中冲撞,让她一时语塞,脸上也控制不住地泛起热度。她能感觉到铃鹿前辈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她脸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阵羽织艰难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夜风吹散“他……是个混蛋训练员。”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力气,死死咬住下唇,不再言语。脸上烫得厉害,心跳也快得不像话。这个回答,简直苍白无力到了极点,也……别扭到了极点。

无声铃鹿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她缓缓转过头,重新望向夜空。最后一朵烟花在远处天际绽开,化作漫天细碎的金雨,缓缓坠落,熄灭。

平台上一时陷入沉默。只有夜风吹拂,和远处祭典残留的、渐渐微弱的喧嚣。

良久,无声铃鹿才轻声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难以捉摸的意味:

“是吗。”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评价。只是简单地重复了这两个字,便不再说话。

阵羽织站在那里,只觉得脸上的热度久久不退,胸口堵着一团乱麻。铃鹿前辈那声平静的“是吗”,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她最敏感的心弦上,带来一阵莫名的悸动和……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慌乱。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狼狈的反应和苍白的回答,在冷静通透的铃鹿前辈眼中,或许早已昭然若揭。

而铃鹿前辈对西崎龙的那种“了解”,那份平静叙述下的熟稔,以及此刻这意味深长的沉默……也让阵羽织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类似……危机感的东西?

不,不是危机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胸口发闷的感觉。

远处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祭典,终于走到了尾声。

“下周,每日王冠,GⅡ,1600米。”无声铃鹿忽然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淡然,仿佛刚才那番关于西崎龙的对话从未发生过“我会赢。”

阵羽织回过神来,用力吸了口微凉的夜风,压下心头翻腾的杂乱情绪,点了点头“嗯。加油。”

无声铃鹿对她微微颔首,橘色的眼眸在最后一点残余的灯光下,清澈见底。然后,她转身,迈着平稳而坚定的步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观景平台,身影很快融入沉沉的夜色。

阵羽织独自站在原地,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脸上的热度,却吹不散心头的纷乱。她望着铃鹿前辈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知何时攥紧的、微微出汗的手心。

混蛋训练员……

她在心里又骂了一句,但这一次,那几个字里蕴含的情绪,却复杂得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

远处,特雷森学园彻底沉入宁静的梦乡。

只有天边最后一缕烟花散尽的硝烟味,还在夜风中若有若无地飘荡。

而观景平台上,深蓝色的身影久久伫立,直到四肢被夜露浸得冰凉,才缓缓转身,走向宿舍的方向。

脚步,似乎比来时,沉重了那么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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