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沉重的橡木门,我终于回到了这间属于我的宿舍。这是一个相当宽敞的单人间,暗红色的实木地板上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窗边放置着一张雕花书桌,床铺则选用了最上等的天鹅绒床品。虽然一切都透着贵族的奢华,但此刻这些都让我感到格外疲惫。我将包随手扔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床边。手中那枚银色徽章依旧冰冷,提醒着我计划之外的变数。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开始整理行李。从行李箱中取出几件换洗衣物时,一个精致的木盒映入眼帘。那是临行前母亲交给我的"防身用具"——一把银光闪闪的魔法短剑。"你要记住,克劳迪亚家的孩子绝不能示弱。"想起母亲临别时的叮嘱,我苦笑着将木盒塞进衣柜最深处。装傻已经是我的选择,就算拥有力量也不能轻易展现。
收拾完毕后,我坐在书桌前开始翻看课程安排。明天就要开始那该死的特别辅导了,赫伯特助教给我的压力可不小。我得想个万全之策…正当我冥思苦想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我迅速收起所有文件,摆出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笃笃笃。"敲门声响起,我调整好表情:"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位身着灰白制服的女仆。她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身前,向我行了个标准的屈膝礼。"克劳迪亚小姐,我是负责照顾您生活起居的贝蒂。"
我点点头,努力摆出一副贵族小姐应有的姿态。但这份刻意的矜持在她投来的目光下显得格外生疏。贝蒂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房间:抚平床单上的褶皱,调整窗帘的褶边,将我随意丢弃的衣物挂进衣柜。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却让我感到莫名压抑。
"小姐,这是什么?"贝蒂突然出声。我看见她手中拿着那枚特别辅导生的徽章,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是补习班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她轻声道:"原来是这样。"简单的三个字里竟让我读出几分怜悯。这种被人同情的感觉令我烦躁,但现在的身份又不得不忍受。贝蒂继续整理着,时不时用余光瞥向我,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这种被监视的感觉令我坐立难安。我索性起身走到窗边,假装对外面的景色感兴趣。贝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姐若是需要什么,随时可以吩咐我。"话音未落,她又补充道:"特别是明天的特训,我可以帮您准备些提神的茶点。"
我转过身,正对上她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个女仆给我的感觉越来越古怪了。"谢谢,不过不用那么麻烦…"我故作笨拙地摆摆手,"我想休息一会儿。"贝蒂欠身告退,临走前又看了眼我扔在书桌上的课程表。房门关上的瞬间,我长出一口气,却总觉得背后发凉。这个贝蒂,究竟是单纯的女仆,还是被谁派来监视我的?
我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杯中液体看似平静,却给人说不出的诡异感。贝蒂的举动太过刻意,这茶必定有问题。我站起身,拿起茶杯,手指感受着瓷器传来的温度。
走向洗手间的路上,茶水在杯中晃动,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气。这味道让我头脑发昏,更坚定了倒掉它的决心。我推开洗手间的门,将茶水倒进下水道。褐色的液体打着旋流失,在瓷砖上留下一道暗色的痕迹。
我用清水仔细冲洗茶杯,直到确保没有一丝残留。回到房间时,月光已经爬上了窗棂。书本还摊开在桌上,但此刻已无心学习。这小小的插曲让我意识到,在这所学院里,每个人似乎都戴着面具。而我,不过是其中最蹩脚的演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