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按部就班地度过了两天,此刻已是第三天的晚上,教堂内一片寂静,只因为刚才茉莉那句语出惊人的话。
“从明天开始尽传送阵最大所能的按批次将此处的魔族人全部释放吧,期间就让魔族人一同在教堂里休息。还有你们,如果想要离开的也不必在这里坚守了。”
过了半晌后,雪兰平静地表示自己会遵照茉莉的想法去办,并开始吩咐其他大祭司去做好开启传送阵的准备。
所有的祭司们从椅子上起来,有的祭司似乎因为可以回家而面带微笑,其中也不乏有忧心忡忡的以及表情凝重的祭司,她们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见到雪兰已做出了表率后也只是默默地去做自己分内的事。
茉莉她们分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虽然即使此刻的茉莉仍有一丝犹豫自己做的决定是否正确,但想到明天就可以赶回去营救正处于危险中的同伴又顾不了那么多,最好是早早入睡以让自己有足够的精力应对明天的事情。
雪兰再一次来到了雕像面前,这一次她抽出了雕像手中握着的那根「生命」魔杖。
“明日,我将遵照您的意志,竭我所能驱除预言之外的那个魔族人,无论最终结局如何。”
她靠在墙边蹲坐在地上,闭着眼睛静静地回忆起了自己刚至此地时的记忆。
那时的她究竟是因一时的冲动还是坚定的信念而自愿成为祭司中的一员?自己也已经不清楚了,不过雪兰仍记得与自己同一批的祭司们并不是都是自愿而来,其中有一部分是被他人以谎言骗来又或者是被以标定好的价格送至此地。
但那些大祭司们对此却熟视无睹,她们并不在意这些新来的家伙究竟是以何种理由到达教堂,只是用着古老而死板的方式向她们一遍又一遍的灌输着造物主的伟大与她为众生赐下的恩惠。她们如果有质疑与不满,轻则抄写赞美诗集数十遍,重则要忍受饥饿与皮肉之苦并被告知这是造物主的考验。
而那些魔族人的待遇更是糟糕,每日所分发的食物完全不够充饥,一天里有十二个小时都要强制跪在教堂中忏悔自己都不清楚来源的罪行,深夜时四五个人倦缩在由几块木板搭建的箱子里伴随着刺骨的寒风中入睡,不满与反对的人会被判为不知悔改的恶徒在经历酷刑后丢入深不见底的坑洞,此刻不死如同诅咒一般让他们只能忍受着莫大的痛苦,直到屈服时才会被祭司们用坑底的风元素魔法阵从中吹上来。
直到她被任命为祭司长之前的生活似乎都是重复而枯燥无味的,每一天每个时辰所要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她只是按照每日的行程麻木地活动着就被前任祭司长以对造物主持有最忠诚的信仰之由从几位大祭司中被选中并接过了象征身份的那把钥匙。
雪兰还记得那一刻那个老祭司长对自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后便与世长逝,在完成了一系列交接后所要做的事情后她前往了祭司长的房间,在那里她看到了房间内部仍有一扇不知通往何处的门,用手中的钥匙打开门后,耳边传来魔法阵发动的声音,眼前晃过了一道白光后雪兰的面前是一个如同展示馆一样的房间,不同的是这些被魔法屏障保护的物品都是一本又一本的日记,全是历任祭司长亲手写下的记录。
她走到了最早的那本日记里,是第一任祭司长,也是教堂里雕塑竖立在中心的那位名为迎春的祭司长,雪兰解除了那屏障,她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何原因能让这位祭司长站在教堂的中心而非造物主,便翻开了记录的第一页,但映入眼中的并非是教堂相关的内容,而是关于远古时期一场关乎茗族生死存亡之战的内容。
上面记录了迎春作为治疗师在战场中的所作所为与所见所闻,直到战争结束后幸存的茗族人们庆功的场景,之后的内容似乎被迎春撕去了一部分,而后的内容下笔又看起来十分纠结与犹豫而涂涂抹抹已经无法看清,直到下一页才有了新的文字。
「就这样,造物主向我告知了真相与我们将要面对的威胁,在遥远的未来,那些面目可憎的存在将再一次卷土重来并势要毁灭所看到的一切...无论如何,我甚至有些许庆幸忍冬活不到那一刻,不必去再一次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总之,那一刻到来之时将会有一位伟大的勇者接过重任,与造物主一样使用着元始魔力击败他们。而我,将与其余自愿而来的祭司们将历史传承下去并与一代又一代的祭司们期待着勇者的到来,并在此处一同守护并慰藉这些在灾难中受困的同胞,无论他们现在是否还记得我们,无论他们是否还仍存有理智,我们都不会抛弃他们。」
之后便是一些在造物主帮助下建造教堂的过程记录,还有期间她们曾尝试唤醒那些记忆损坏甚至连如何说话都以忘记的最初的“魔族人”,成效见微却也从未放弃过,直到迎春留下的最后几句简短的文字。
「造物主告诉我,忍冬因为思念成疾而离世...我只能希望这是真的吧。」
「我很抱歉,忍冬。最终你还是因为我而导致了不幸的结果。」
「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我祈祷并期待我们能再次相遇,忍冬。」
在那之后的记录是如同日记一样,记载着历代祭司长对于魔族人及其后代恢复原貌的研究,直到其中一位意外发现这些魔族人在虚弱状态下的神智会有所提升后教堂对待他们的待遇便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前任祭司长的记录最后为雪兰留下了一句话:
「造物主大人不久之前告知我勇者已经诞生,而你,雪兰则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预言之中的一环,等待并执行预言中的一切。」
夜已经深了,雪兰睁开了眼睛并扶着墙起身走出了教堂,静静地望着天空中挂着的那轮月亮,一言不发。
而在茗族大陆,魔族的岛上,就在刚才那座大门已经彻底修复,但它仍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只是偶尔会传出奇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