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还没有...”
罗布用虚弱的声音说完后又咳出一大口鲜血,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喉咙里因为刚才的行为充斥着血腥味,但罗布并没有在意,而是缓缓抬起头看向了站在旁边的二人。
听到声音后的鹿苑和雪芽看向他,眼神中的怀疑似乎是询问他这幅样子还能做什么。
“好好想想,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也许不止一个。”
“他,或他们...将我们所有人每一步的行动,都计算的如此清楚。”
“在中心塔,你们二人能不约而同的被他们叫到那里。”
罗布尽量用能够让人听到的声音将他的想法抛出,即使每次说话之间都要喘上一会儿。
“而现在,在他们的棋盘上,即使我意识到了不对,但又不能不去做。”
“早在一开始,他们就已经为我们铺设了一条必然的道路。”
“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突然之间的剧烈晃动打断了,鹿苑和雪芽在慌乱中抓起昏迷中的三人并紧紧地抱住石柱,然后警惕地看向罗布,以为是他搞出的花样。
而罗布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低下头呢喃着什么,又像是在思考,而几秒后,他的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惊恐,瞪大着双眼望向他们,用最后的力气歇斯底里地大吼,
“跑!你们快跑!”
“去找...”
他没能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彻底断了气,那副死不瞑目的样子让人看了有点不寒而栗。
虽然未能明白罗布究竟知道了什么,但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相当不得了的事情,鹿苑抱起银针,而雪芽则两手分别抓着普洱和岩匆忙离开了这里。
在另一边的茉莉几人也感觉到了同样的晃动感,传送阵的仪式被打断后也顾不上再次重启,几位祭司和他们一起从教堂里离开,他们看到了这晃动感的来源。
“这片大陆,在移动?”
茉莉不可置信地看着正穿过层层迷雾,在向着某处极速前进的大地。
“而且,终点似乎就是另一片大陆,不过它也在移动。”
龙井爬上了教堂的观星台,借助望远镜看见了距离此地仍还很遥远,但稍微能看到的一排排光点,而那块大陆也在向着某处前进,但速度要比他们所在的地方稍微慢些。
与此同时,没人注意到在两片大陆中间不知何时浮起了一座岛屿,那个神秘人正和忍冬站在岛屿的正中间,而那里放着一个信标,正是原本罗布所保管的那个。
“看来时间刚刚好。”
身着斗篷的蒙面神秘人用着满意的语气和旁边的忍冬说着,并等待着什么。
“嗯,那我就先过去了。”
忍冬起身准备离开,却被神秘人叫住。
“不打算见证改变的起始么?”
“不了,我不是很想近距离再一次回忆起那段令我恨之入骨的历史。”
话音落下,他走进了临时传送门,消失在了那人的视线中,而神秘人并没有继续阻拦,只是回过头望向信标,
“很快了,很快了。”
...
随着一声巨响,两块大陆和那座岛屿连接在了一起,而在罗布死去的时候,原本在空中漂浮的「元素」魔力如同被吸引一样直勾勾地冲着信标的位置飞去,而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大陆所深埋着的「虚无」魔力也像是收到了同样的信号,脱离了自己的位置向着信标飞去。
鹿苑,忍冬以及被他们带着的昏迷的三人来到了街道上,而三人此时也刚刚恢复了意识就勉强的站了起来。街道上汇集的行人们因为刚才突如其来的晃动还惊魂未定,见到稳定下来后互相猜测刚才发生了什么,嘈杂的声音反而为两个刚刚因为听到罗布的话而心惊的人带来了一丝宽慰。
另一片大陆上的积雪毫无征兆的融化,露出了祭司们在这里从未见过的草地,路边甚至绽放出了一些绚丽的花朵,祁红还在因为不用再这里受冻而庆幸,但是突如其来的情况还是让茉莉产生了担忧感,不由得趴在草地之上将双手按在上面,在发现无法察觉到「虚无」的痕迹后一种大事不妙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两种元始魔力来到并融入了信标,神秘人轻笑一声,打开了他们从深海中找到的装有「生命」魔力的容器,就在三种魔力在信标里汇集到一起时,一道黑色的光束直冲云霄,再一次发出了巨大的声响,让刚刚缓过来的人群再一次齐刷刷地望向空中,这声响也将正欲把自己预感说出的茉莉和另外几人吸引,也一同望向那里。
只见天空在一瞬间如同被阴云覆盖,在一片灰暗之中散发出了黯淡而诡异的光,然后就在光束射中的地方,这几位来自异界的访客再一次看到了那里显现出和他们来时一样的传送门。
就在他们还在诧异时,一道来源不明的能量波动也紧跟着袭来,茉莉在接触到它的时候,那种与元始魔力相似而不相同的能量瞬间让她的内心被从未强烈到如此地步的不安与惶恐感所笼罩,她几乎是无意识的拿出了三根元始魔杖,将在场的所有人护在自己的身后,额头上不禁留下了几滴汗水,紧盯着远方,此刻她的模样和一只炸毛的猫完全一致。
虽然不清楚茉莉为何突然如此大的反应,但他们还是老实的躲在了茉莉身后,还是龙井先开口询问茉莉究竟怎么了,
“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的内心告诉我。”
“有什么非常不祥,非常邪恶的东西要来了。”
而另一边的状况更是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能量波动所至之处,所有供能的元素力都被消耗殆尽,整个大陆瞬间陷入了黑暗,只有天空中那微弱的光能勉强让他们看清一点点的路,还在街道上的人们纷纷拿出手机想要照明时发现就连手机也因为失去了电量而关机了。
喧闹声中多了几分不安感,这让才缓过来的鹿苑和雪芽又一次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很快,一道响亮的尖叫声让所有人都寂静下来,五个人也站在路边的椅子上看向声音的来源,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意识到了罗布死前为何如此惊恐了。
只见一个人在那里剧烈的咳嗽,周边是他的呕吐物与咳出的大滩血迹,然后众人看到他突然脖子向后一扭,口中伸出了一株如同茶苗一般的黑色植株,随之而来的是他的身躯变成了同样的黑色并开始缩在一起,最后在那植株完全展露之时,他的身体彻底消失了,那株黑色茶苗牢牢的在落地处扎根,而在几秒后却猛得炸开,一时间四散的叶子接触到了离它们最近的一群人,那些人的身体也渐变成令人心惊胆战的黑色,在刻骨铭心的痛苦中身形扭曲着变成了一种他们未曾见过的怪物,这些没有理智的怪物开始扑向并撕咬被抓住的人们。
而他们所看到的只是这片大陆的一条街而已,在各处的医院,公司,街道乃至居民区里也上演着同样的事情,恐慌的叫声与像无头苍蝇般乱跑的人群瞬间将一切卷入混乱之中,五人勉强在不先被奔跑的人群挤倒前找到了隐蔽处先躲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难怪罗布死不瞑目了。”
雪芽听着外面接连不断且撕心裂肺地尖叫,哭泣与怪物吼叫与啃食的声音,老实讲,他从没想到自己能有一天碰上这些。
除了鹿苑以外,其余的三人都不清楚他在说什么,眼见现在根本出不去,雪芽也干脆把刚才的事情全部讲述一遍,这才意识到截止罗布死去到现在还不到短短一小时。
然而令五人没想到的是,刚过去不到十分钟,其中一部分怪物聚在一起形成了更为巨大,面目可憎的东西,意识到它正在撞向这里后他们不得不从后门撤出,和其他人一样,他们也不知道到底要去哪里,但后面就是怪物,只能一味地向前跑。
四个筋疲力尽的人外带一个重伤员的速度不能说是很快,只能说是每次都几乎只差一步就被追上,其中好几次还是普洱铁扇中的机关稍微起到了阻碍怪物前进的作用,但它们的愈合速度却夸张的让人难以理解。
在奔跑的途中他们也看到了那些被伤到而没被杀死的人们都还在逃跑,尽管有时间上的差异,但他们最终都变成了另一种双眼猩红,体型没有产生太大变化但是攻击欲望和那些怪物无异的存在,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都想到了魔族人的样子,可并不知道这两者究竟有何联系。
盲目的奔跑了不知多久,他们听到了从其它街道传来的持续开火声与呼喊声,意识到这可能是一种希望后他们钻入了巷子里赶往声音源头的街道。
但就在绕了八九个巷子,就要接近出口时一只怪物从附近的一楼破窗而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它猛地跳起,就在雪芽举棍准备去拦住并让他们先走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挡下了怪物的攻击。
“这里还不是你们的终点。”
尘土散去,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他们眼前,正是那天在中心塔里捅穿普洱的黑影,但此刻他没有回头去看几人,而是先用地之术困住了怪物的躯体让它无法移动,又在刀上附加水元素力并砍下了怪物的头颅与四肢,顷刻间它们化成了一堆冰块,最后他同时使用风与火元素将怪物的尸体烧的一干二净,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就完成了。
“没时间闲聊了,你们去找茉莉,只有也只能是她才可以做到解决这件事。”
骑士跳过他们,又斩杀了后面来袭的两只怪物,并示意他们离开。
没有时间浪费去问别的,他们即刻从出口处避开火线跑向对面那些衣装特异而向他们轻微点头的人们,有几个人带他们用奇怪的仪器做了几项测试确认无误后为他们也发放了和这些人一样的衣服,并告知这是可以短暂阻隔‘腐败’的防护服。
确认周围已经没有幸存者后这些人带着五个人一起向后撤退并同时射击,而在后方的安全区内他们才知道晃动的来源以及在两片大陆的中间处出现了暂且被称为‘腐败’瘴气的气体,如雾一样正在向外部匀速扩散,目前尚未知晓在瘴气内部会导致人体发生怎么的变异,而即使在其外部周边地区的空气也同样漂浮着大量的‘腐败’黑色粒子,一旦吸入便会使人转化成其与名字相对应的黑色茶苗并传播感染。
视角回到忍冬这里,在见到这五个人跟着那些士兵撤离后他才松了口气,然后将目光再次对准了眼前的大批怪物。
“当年我没能第一时间找到处理你们的方法而失去了很多战友...所以这一次我会吸取教训,一雪前耻!”
他愤怒地咬着牙,目光中带着难掩的憎恨怒视着它们,不停地清剿着从瘴气中出现的如潮水一样涌入的一批又一批的怪物。
在信标附近的神秘人将那些被引到此处的已死之人痛苦的灵魂融入自己的体内,他望着源源不断的灵魂露出了发自真心的微笑,
“终于,我们要从这一切中解放出来了,但还不够,远远不够...就算是为了所有人,我也必须这么做,是的,我必须这么做,为了未来,必须摧毁束缚我们所有人的意志,来自造物主包装在虚伪表面之下最深沉的恶意。”
当然,即使是异界也并没有幸免于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