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立祥在办公室里头来回踱步。 思索着OSTD当下的状况。伴随着高峰会发生的事情，基本上全世界各种组织都跑来找他要债，OSTD名声基本上已经玩完了，这致使他情绪非常的郁闷。
「要不…我请辞算了」
他心中是这样想的，整个高峰会他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些事情，全部的贵客困在了原先用来炫耀的空间中，并且直到最后救出他们的人甚至不是自家OSTD，而是日本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组织。
由于无法再次调查空间里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他们只能推估，原先推估的结果就是那个异常空间再次活跃起来，导致后续的惨案，然而最新出来的那一群存活者，却诉说着一个十分离奇的故事，ROC-AIB与创新公司勾结，绑架大量科学家，创新公司的领头者还是三个绿色头发的仿生人，这不管怎么听都像是PTSD发作，正在发神经，然而当他怀疑的重新调阅当晚贵客名单，却在名单上看到了两个绿发双胞胎，而延着线索一查，可以发现她们被安排离开的当晚并没有上飞机离去，实际上完全没有任何出离境纪录，这也便加深了他对于这个谣言的怀疑。
「主任！有一个人想要见你」一位OSTD职员在办公室门外对着门内的李立祥说道。
「谁？」
「他没报单位，只说这件事和高峰会有关，而且你一定会想见他。」
李立祥脚步一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几天跑来找他的人太多了。讨债的、问责的、试探口风的，甚至还有想趁着OSTD名声跌到谷底时来踩上一脚的。可会特地提到高峰会，而且还敢用这种口气的，倒是少见。
他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开口。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后，走进来的是一名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对方年纪大约四十上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一副薄框眼镜，乍看之下像是哪家跨国公司的顾问，身上却有一种很难忽略的危险感。那不是军人的锋利，也不是政客的油滑，而是一种看惯了死人与交易后，对很多事情都不再惊讶的冷淡。
男人进门后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很自然地把门关上，然后看向李立祥。
「李主任，初次见面。」
「报上名字。」
男人淡淡笑了一下。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代表黑枪研究所而来。」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李立祥看着对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黑枪研究所。
那群在各国情报名单上永远擦不干净的脏东西。战区里哪里出现了不该出现的异常武器，十有八九都能追到他们的影子。说他们是研究机构，简直是给他们脸上贴金；说他们是军火贩子，又未免把他们说得太文明了。
「你胆子不小。」李立祥冷冷地说，「跑到这里来见我？」
「因为我知道，现在全世界都在逼OSTD给一个交代。」男人平静地说道，「而你们手上，偏偏没有能洗清自己嫌疑的证据。」
这句话直接刺到了李立祥最不愿意承认的地方。
他没有接话，只是盯着对方。
男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到办公桌前，把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放了上去。
「先说清楚一件事，我们并不清楚高峰会当天那个空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今天不是来替你们还原真相的。」他顿了一下，「我是来告诉你，这件事对黑枪研究所来说，是一个机会。对你们来说，也是。」
李立祥眼神更冷了。
「我没兴趣听恐怖分子谈机会。」
「那我换个说法。」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稳，「自二次大战过后，创新公司垄断了异常技术最核心的那一块。他们定规则，他们卖设备，他们决定谁有资格碰那些东西，也决定谁该永远被排除在外。各国机构表面上和他们合作，实际上很多时候，只不过是在向他们租借未来。」
李立祥没有否认。
因为这话很难说错。
创新公司这么多年来，的确像一个站在各国异常组织头顶上的庞然大物。OSTD不是没和他们打过交道，也不是没吃过他们的暗亏。只是那家公司一向太会包装自己，对外是技术、秩序与合作，对内藏着什么，没多少人能真正摸清。
「高峰会这次失控，」男人继续说道，「让那层皮第一次被撕开了。虽然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把矛头直接指向创新公司，但裂缝已经出现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夹。
「存活者口中的绿色头发仿生人，不是单纯的精神创伤胡言乱语。你也查过名单了，对吧？」
李立祥的目光微微一沉。
这件事他没有对外讲过太多。可黑枪既然找上门，显然就不是来碰运气的。
男人看出了他的反应，嘴角微微一勾。
「我们追不到空间里发生的事情，但我们追得到空间外发生的事情。失联名单、撤离动线、假身份安排、离境记录被抹掉的空档，还有几个和创新公司长期合作的空壳公司资金流向。」他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普通报表，「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都不够定罪，但拼在一起，已经足够让一个国家级机构开始怀疑了。」
李立祥终于伸手，把那份文件夹打开。
里面没有什么夸张的机密照片，也没有一枪毙命的铁证，只有一条又一条碎片般的证据，被人刻意剪断、却又没剪干净。
这反而让他更烦躁了。
因为这代表黑枪说得没错。
创新公司很可能真的在高峰会上动了手，而且动得非常干净。干净到所有人都知道不对劲，却谁也拿不出能直接把他们按死的东西。
李立祥把文件夹合上，抬头看向对方。
「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男人终于露出了一点象样的笑意。
「合作。我们出技术，你们出影响力。」
「你们出技术，我们出影响力？」李立祥冷笑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在互相利用。」
「差不多。」男人毫不羞耻地承认了，「黑枪可以提供你们找不到的东西：地下情报网、无法公开取得的样本、对认知遮蔽与痕迹抹除技术的反向解析，还有一些……不适合由国家机构亲自动手的行动能力。」
他把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些，声音也压低了。
「而OSTD能给我们的，是黑枪研究所永远买不到的东西。名义、舞台、压力，以及让创新公司第一次被迫站到镁光灯下，正面解释自己所作下所有黑暗之事的能力。你们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组织，你们是联合国五常之一，世界两强之一，你们是中国的OSTD。你们只要开始怀疑，开始追查，开始在国际场合上提出对于创新公司的问题，其他本来装死的机构就不得不跟着看，藉由你们的影响力，才能将创新公司黑暗的一面扒开来让世界看见。」
这句话，让李立祥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这交易代表什么。
一旦接了这把刀，OSTD就等于和黑枪研究所搭上线。就算这件事最后真能查到创新公司头上，OSTD身上也一定会多出新的污点。更别说黑枪那群人根本不是什么正义使者，他们只是刚好也想把创新公司拉下来而已。
可若是不接——
那高峰会的锅，OSTD就得继续自己背。
全世界会继续把他们当成失控、无能，甚至可能蓄意掩盖真相的元凶。创新公司则能照样躲在那张漂亮的企业面具后面，把所有脏水甩给别人。
办公室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窗外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切进来，落在李立祥的脸上，把他的神情切得忽明忽暗。
他想起高峰会那晚的混乱，想起那些从空间里活着爬出来的人，想起OSTD这几天被各方逼到几乎喘不过气的处境，也想起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甚至真动过请辞的念头。
他不是不想要知道真相。
他只是不想让OSTD在找寻真相的路上，与一个众人皆知的肮脏组织扯上关系。
良久之后，他终于开口。
「我可以合作。」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但我有条件。」李立祥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所有肮脏事，只能由你们做。」
男人没有说话。
李立祥继续道：
「OSTD不替你们背任何黑锅。我们不参与人体试验，不参与对平民的无差别袭击，不替你们清理那些你们自己制造出来的烂摊子。你们要渗透、要绑人、要偷资料、要让谁消失，那是你们黑枪研究所的事情，和OSTD无关。」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低沉而冰冷。
「我们只负责把创新公司推上台面，只负责用我们的方法追查、施压、公开，让他们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藏在他们那漂亮的面具后面。至于那些不能见光的事，你们去做，也只能你们去做。」
男人静静地看着他，几秒后，忽然笑了。
那不是轻蔑的笑，而是一种终于谈成了买卖的笑。
「很合理。」他说，「国家机器总是得干净一点，毕竟终究是要对人民负责，至少表面上必须是。」
「少来激我。」李立祥冷冷地说。
「不是激你，是尊重你的底线。」男人把桌上的文件夹往他那边轻轻推了推，「黑枪研究所向来不怕脏手，李主任。只要最后能把那家公司拉进黑暗的深渊中，这点工作，我们做得来。」
李立祥看着他，眼神仍旧没有半点放松。
「还有一件事。」
「你说。」
「这不是同盟。」李立祥说，「只是交易。等创新公司的事情结束，OSTD和你们还是敌人。」
男人听完，居然点了点头。
「我们组织本来也没打算跟你们交朋友。」
这句话反而让李立祥觉得顺耳了些。
至少这种人够直接，坏得明明白白，总比创新公司那层温和外皮底下藏着多少东西还让人看不透来得好。
他把文件夹收了起来，语气恢复成公事公办的冷硬。
「我会安排一条单线联络。从今天开始，你们提供情报，我们提供能把这件事闹大的位置。但记住了，越线一次，合作就结束。」
男人整理了一下袖口，微微颔首。
「成交。」
他没有伸手，李立祥也没有。
两人都很清楚，这种合作根本不需要握手。因为不论是OSTD还是黑枪研究所，都不相信对方。
可有些时候，恨意、利益与共同的敌人，的确足以把两群彼此厌恶的人暂时绑在一起。
男人转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道：
「李主任，恭喜你。」
「恭喜什么？」
「你终于替OSTD，选了一把够锋利的刀。」
门关上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了下来。
李立祥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最后才低声自语了一句。
「但愿这把刀，最后先砍到的不是我自己。」
说完，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
他的声音已经没有先前那种迟疑，只剩下一种被逼到悬崖边后，终于下定决心的冷硬。
「通知红曜单元，还有观测一号那边的人，半小时后开会。」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另外，把所有和创新公司有关的高峰会资料，全部重新整理一遍。一份都不准漏。」
窗外，北京的天色依旧阴沉。
而李立祥很清楚，从他答应这笔交易开始，有些事情就已经回不去了。
这不只是OSTD对创新公司的反击。
也是一场把国家机器、科技恐怖份子，还有那间悬在世界头顶上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的怪物公司，一起拖进泥潭里的战争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