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道声喜不自胜,她被关在这实验室内的两年虽说过得还算舒适但不出去总觉得有些憋闷。
她一边大笑一边走出房间抱在格林胸前,格林的六只手也将她轻轻环住。
“这只是最好的情况,钟道声,我不能保证事情会顺着我们的意思发展下去,所以我必须亲自参与进去,参与对那个新种族的交往如此一来才能增加成功的可能。”
钟道声抽出身来抬头看着格林,这个绿螳螂面部泛出的光变化缓慢,这意味着格林内心相当坚定。
“说实话格林,我没想到你能为了我去放下你的工作转而加入外交任务,挺让我惊讶的,你帮我藏这么久躲这么久住这么久了我好像还没回报给你什么,而且我也没什么能回报给你的。”
格林面部的光芒轻快的流动起来,隐藏在面甲下的嘴巴发出类似哈哈的声响。
“你不必感到不好意思,你一直让我受益良多,准确来说整个迭阿虫族都因你受益。这点确实还没和你说,在完成了对你的交流工作后我就开始了对你的仿生学研究,我从你的生物结构中学到了很多,也开发出了不少实用的不实用的产品。这不仅让我赚了很多钱,更刺激了其他技术的开发。相比起来,帮你隐藏在这里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事,我将还你的自由和在那之后的礼物才能聊表我的谢意。”
钟道声的内心深处瞬间刷新出了无数的问号,以及不知道哪里来的羞耻感,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在他面前没有秘密但被当面说出这种话还是有一点点超过了她的心里防线。
“格林,你恶心到我了。”
但她又鬼使神差的没有岔开这尴尬的话题,问到:“你说产品?用的螳螂很多吗?”
格林不知她为何问这个,只当是一种虚荣心作祟,于是他挑了个销量最好的产品来回答她。
“从你体内提取出的一种物质可以有效增加我们复眼的使用寿命,用的螳螂很多,光游神一地就有二十亿螳螂在用,当然,我没用。”
虽然有了些心理预期,但听到自己那里的东西的奇妙用途后钟道声的羞耻心彻底炸了,她瞬间红温,一拳向格林打了过去。
格林轻描淡写地挡下并递给她一罐营养液,赛安特调,好味道啊。
钟道声得了喝的也不再计较那些,边喝边问到:“既然从我身上收益的螳螂很多,你说有没有可能你说出实情,念在此情,螳螂们就会接纳我呢?”
格林摆了摆六只手。
“钟道声,看来和我们三个的交流让你太轻视问题的严重性了,你要知道游神一地整整百亿迭阿虫族,就出了怀特执政官,赛安和我这么三个不那么看重此事的螳螂,你所说之事根本没有社会基础。”
钟道声听后沉默良久,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吐出口浊气将营养液一饮而尽,接着举起空罐子对着格林表达了一番感谢,回到屋子里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祈祷。
“大神啊,你踏马要是还活着,没忘了我的话,保佑这螳螂吧。”
格林见状走出了实验室开始行动起来。等到她再睁开眼时实验室里便只剩下她自己了。
望着空无一人的实验室,钟道声的心中忽的升起一股古怪的滋味,似是空虚又像渴望,那是自由临近的感觉吗?
这股情绪无处着落,终在一段时间的发呆后沉到了心底,有点堵得慌。
实验室里安静的吓人,钟道声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每跳一下,那股沉底的情绪便跃动一次难受的紧。她索性往后一趟闭上眼睛寻思着再怎么难受,睡一觉就得了。
记忆中赛安温柔的照顾教导伴她入眠,意识混沌,几近入梦。
“喂喂喂,还活着吗?”
不知哪里来的熟悉而讨厌声音炸响在钟道声的脑子里,她瞬间从地上惊醒,脱口而出一句怒骂。
“大神,我田文镜!说好的当苦力呢?你家苦力啥也不吩咐直接送到荒地上等死?你知道我在土里埋了多少年吗?你知道我学了多长时间的外语吗?你知道我被迫在这地方关了五年吗?啊?你别让我逮到了,不然我直接称颂你的梦,阿米诺斯!”
“嗯~~看来精气神还不错嘛,不过我没时间多和你叙旧,长话短说,传送位置出了问题,你所处的小队频道现在才发现你的信号,而且过于薄弱几乎无法做出任何交互,跟着迭阿虫族新接触到的人走,加入正式工作,你已经旷了40004.5年的工了,工资已自动扣除,还有,你的工头苍蓝星将你的活儿一块干了,记得谢谢她,她坚持要寻找你的下落,不然早把你除名了。”
钟道声脑海中的声音消失了,只余一片寂静。
“我真是贱啊。”
钟道声心中的空虚感随着大神的声音一起消失了,如同加载了半天的游戏终于开始播片一般,自来到这个世界后钟道声终于搭上了主线任务:当苦力。
她的内心涌现出无限的满足以及一点迫不及待的使命感。
“苍蓝星?好耳熟啊,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算了,能离开这实验室总归是好事。”
2333年100日0时
过去的将近9600个小时里,一直都是赛安在照顾钟道声,母螳螂就是不一样,虽然偶尔的神经质令人汗颜但交涉技巧远非格林能比,在她的陪伴下日子也不太难熬。
格林昨天已经回来了,还带着一队“人类”正仗着她们对文化的不了解而当着她们的面对着执政官大吐苦水,诉说着相比钟道声而言新接触到的这个种族是多么的令人不适。
得益于与钟道声的相处,在双方的交流过程中格林处于上风,率先掌握了对方的交流方式。
“这些家伙理论上确认和钟道声不是一个种族,不仅具有遍布全身的鳞片,不同个体间长的一模一样而且没一点情绪波动,如同一辆辆开了自动驾驶的飞艇,一个个跟个人机似的,与钟道声的描述不符但抛开这些不谈的话二者的区别就很小了。”
“我们的新邻居看上去很容易沟通啊,不像那群灵怪。”
“是的,但其实她们并非我们的新邻居,她们从很远的地方前来并且点名要将钟道声带走,此外不愿与我们产生任何关系。”
执政官诧异的望向格林身后的十位黑色的人形生物,她们身上披着黑色鳞片没有丝毫的光泽,让执政官心中浮现出不安的虚无。
他将那不祥的鳞与周围高大的迭阿卫士骑甲的装甲板做对比,却发现二者根本无可比较,来自不同种族的不同科技路线的产物除了正面对抗便无法判断强度。
执政官沉默着,他想了很多:从钟道声带给迭阿虫族的强化到和巴布洛灵怪最近几十年刻意的相互忽视又到那些在历史中被消灭的强大种族。
他的思维在历史和现实中穿梭,在可能的利益与未知的风险间摇摆,面甲上浮动的光足以让舞厅里的迪斯科球自卑。
格林打破了沉默。
“怀特,其实吧,我们可以着手自行合成钟道声体内的有机物,虽然很麻烦但其实也和我们现在的做法差别不大,只是规模的问题,我已经保存了很多钟道声的组织样本,让她们带走其实也无所谓。”
怀特的触角又抖动两下。
“好吧”
他认为与眼前这群人交恶的风险大于钟道声带来的收益,毕竟巴布洛灵怪还没有灭绝,虽然已经很久没发生战事但第三方的插足可能会令那些灵怪进行动作。
与此同时赛安趁夜来到实验室将钟道声喊醒,并递给她一个格林带回来的长着黑色鳞片的鹅蛋状物体。
那蛋一到钟道声手上便如同遇水的压缩毛巾般膨胀,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钟道声小手一抖将其掉在了地上。
在钟道声惊恐的注视下,这坨黑色快速挤成了一个比钟道声还要高一头,几乎与格林等高的全身除了面部均遍布着黑色鳞片的高挑匀称的人类女性。
她理了理组成头盔的鳞,成熟精美的面孔舒展开来摆出一副仿佛经历了一次按摩的舒适表情,发着微光的紫色瞳孔一动不动的盯着钟道声,其中蕴藏着满足与解脱。
过了会儿,似乎是见一人一螂都被震的说不出话,她那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微张,发出了与神情不符的一本正经的声音:
“钟道声,十号,你的队长苍蓝星在找你,很多年了。”
这绝非地球语言或迭阿语,但好在钟道声能理解她的意思。
“十号?”
“简短节说吧,大约两个千年前,有十个人被一位混蛋神明扔到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