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柳七年,璟山国】
随着法阵残存的微光散去,四周绿袍法师如同被抽干一般纷纷瘫倒。
魔量雄厚,强如他们早已是魔力枯竭,在这次长达两个半小时的召唤仪式里,也不得不通过透支血肉来维持法阵的运转。
领头的大法师灵山还尚存一丝魔力,此刻的他已经接近极限。踉跄几步,在呕出一滩鲜血后也差点昏迷过去。
“灵山大人!”门外守候许久的许将军见状,连忙冲上前去,一把搀住了即将倒地的灵山。
与此同时,门外的甲士们见仪式结束也纷纷涌入房间,他们将那些昏迷不醒的法师们一一扶起,小心翼翼地往外转运。
“许将军......”灵山的脸色苍白,声音极度虚弱,“召唤成功了吗?”
许将军望着阵中酣睡的白发少年,但是他感受不到任何魔力的波动。
“应该......成功了。”
“什么叫应该......咳咳咳!”
在许将军的搀扶下,灵山艰难地转过头,望向阵中那个沉睡的少年。
法阵残存的紊乱魔力在他周围肆虐,但仿佛对他毫无影响,那些魔力如同遇到了绝缘体一般,被完全排斥在外。
“他还活着......”灵山松了一口气,“但是他的体质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难道他只是个普通人?”许将军惊讶地说道。
“不...不..."灵山摇摇头,忽然捂住口鼻,鲜血顺着嘴角滑落。
“你别再说话了,我马上带你去御医院!”许将军将灵山背在背上,简明地给现场的士兵安排了后续工作便朝着门外狂奔而去。
在离开现场时,尽管已经虚弱至极,灵山还是回头最后望了一眼白发少年。
他的呼吸非常均匀,胸口有规律的起伏。
如同在漩涡中安然行驶的一叶扁舟。
然而,此刻的灵山已经无暇顾及太多,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竖日】
在无尽混沌的梦中,苍文山的耳畔似乎回响着无数人的低吟。
那声音如同庄严肃穆的咒语,又似痛苦挣扎的祈祷。
潮水般的刺痛淹没了苍文山全身,每一个脏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扯。
他努力地尝试睁开眼睛,但眼眶传来的胀痛感让视野中的一切都模糊不清。
双手慌乱地挥舞着却抓不着任何东西,这种无助和恐惧让他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
恍惚中一股巨力将自己死死按住,紧接着,一个玻璃瓶被直接塞到嘴里顶住牙齿。
难以言语的苦涩药液被野蛮地灌入自己的口腔,苍文山拼命挣扎但却无济于事。
直到一口水猛地呛了出来,这股力量才结束了对自己的束缚。
也许是药效起到了作用,苦涩过后瞬间将他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拉扯出来。
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苍文山感到肠胃在猛烈抽搐,只得趴在床边不停地干呕。
这种难受恶心的感觉持续了好一阵子,才终于慢慢作罢。
苍文山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和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现在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恢复,但身体却仿佛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只能眼看着两旁的侍女不断擦去自己身上的药液和呕出物。
不远处站着两人,一人手里握着空的药瓶,身材魁梧,穿戴着装饰双头金龙的黑甲,龙鳞层层相叠,双龙在肩怒目圆睁。
此人留着黑色短发,鼻梁高挺,面容英气逼人,浑身上下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另一人倚在门旁,一头暗金色的披肩卷发,皮肤白皙,衬托出他更为精致的五官。
他青色长袍的衣缘镶着一圈金边,衣面绣制着挺拔的翠竹。整个人如晨曦初照洒在青石路两旁的竹林,透着华贵雅致的气息。
等到侍女退下,黑甲将军坐到了床边。
“清醒了吗?感觉怎么样?”将军关切地问道。
苍文山想要开口,但身体的虚弱让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便只能先点头再摇头以示回答。
“刚来都这样,你今天好好歇息,也许明早身体就能恢复正常了。”
“在他身上我看见了两年前我的狼狈样。”金发男子走到将军身旁,脸上带着苦笑,“当时可没这药啊,给我吐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那确实很难忘,”将军扶额笑道,“尤其是你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偏偏吃完自助餐......现在回想起来,嘶......”
“别揭我老底,这哥们儿还醒着。”金发男子在一旁戳了盔甲几下。
“就像......就像......”将军憋着笑,脑海里努力搜索着能够描绘那副惨淡场面的言语。
“你想说啥?”
“当时你就像林苑门口的喷泉,还带色儿。”
“姓许的你成心找事是不?”金发男子脸色一沉将一侧袖子卷起,“明天训练场咱俩单练,看我抽不抽你。”
“成啊,我老早就想和你再比划一次了,别明天了,就今晚!”
“没时间,丑拒。”
“怕了?”
金发男子没再说话只是竖了个中指,看着眼前的两人苍文山哭笑不得。
“不扯那些了,”许将军正式介绍道,“我叫许沉成,璟山双金龙将,由我负责你们勇者的日常训练,这货叫......”
“我自个来,”金发男子打断了许将军的介绍,“我叫格里菲斯-班伯里,跟你一样,我也是召唤来的勇者,只不过比你早来两年罢了。”
“我是第三个来这的人,所以在兄弟们里面排行老三,那以后就叫你老八了!”格里菲斯热情地笑着,可能他不太理解这个称呼对苍文山来说有其他含义,“以后咱多多关照,老八兄弟,希望明天你身体好起来,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让其他兄弟认识你了!”
许将军看着苍文山,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你也别抱太大期望,这群人没一个是正常的......”
“咱这叫各有特色,谁跟你一样满脑子肌肉,一天到晚就知道训练......训练......训练......上次跟北城一千金相亲,好不容易逼你约对方出来吃个饭,你倒好,吃完就拉着人家往城郊的山头上冲,说是饭后消食。”
“第二天你提着哑铃,扛着圆木就去人府上找人家,非得拉人小姑娘锻炼,结果吓得人家半个月没敢出门。”
“哦对了,你还把府上的侍卫也吓出心理阴影了。”
许将军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他干咳了两声,说道:“这事儿确实是我做得不妥,我应该先跟她府上知会一声,再带她去锻炼的。不过话说回来,我第一眼瞧她细胳膊细腿的,就想让她也长点肌肉嘛。”
“我给你说不是这个原因......”格里菲斯无奈地捂住了脸。
“哑铃和圆木不是粉色的?”许将军挠挠头。
“你下半辈子抱着铁柱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