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六年 除夕 等候她的降临 其一

作者:月光不是曙光 更新时间:2026/3/19 20:29:22 字数:3523

奴隶买卖,在这个世界是很普遍的事情,甚至进行了部分合法化。虽然不会明说,但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大部分所谓合法奴隶的由来,是经过了各种威胁逼迫才沦落为了失去自由身的...

“种族犬,性别女,编号三零七五六八”

物品,或者叫商品。就连奴隶生出的婴儿,也只得接受自己天生就没有人权的事实。一名长着对棕色宽大犬耳,衣衫褴褛的中年女人抱着自己刚出生不久,还在挥舞小手讨奶喝的孩子从一名身着黑色制服,面露不快的男人身边点着头走过。

女人皮肤粗糙,深棕色头发一绺绺的黏在一起,右边的胳膊上用魔法刻着深入骨髓的奴隶编号,眸中无光。但每当她感受到怀中小生命的蠕动时,还是绽放出了短暂的笑容,并伸出如同卷尺一般,但上面布满血痂伤口的舌头,一下,又一下的舔舐孩子身上的污垢。

这是个条件差的不能再差的奴隶所,名字这么起,但其实也就是个用破砖烂瓦,木条和锈铁建成的小房子,守卫也仅仅只有寥寥数人。

不过这里远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弱不禁风,因为良好的作息和锻炼,守卫们个个身强体壮,并且纪律异常严明。而就算侥幸逃出去,奴隶们在这里的法律上也是不被保护的那一方,所以想要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就仓促逃走,绝无可能。

“呜...”

这位刚刚生产,身体虚弱的母亲有些惶恐。她倚靠在墙壁上,呆呆地望着从墙上那碗口大的铁栏杆窗户外透进来的光,任由孩子被饿的哇哇大叫。

她自己是什么时候,又是因为什么成为奴隶的来着?记不清了,也没必要去记了。

她只知道,自己因为怀孕而得到的优待即将取消。哪怕自己已经瘦成了皮包骨,连喂给孩子的奶水都干涸了,也必须去进行那些没有人愿意去做的,又脏又累的苦差。

想到这里,她有些抱怨,自己的孩子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降生。只要晚上个几周,等自己的身体恢复的更好一些...以现在自己的身体状态来说,能不能靠以往那些粗糙的吃食活下去都是个问题,哪里还有闲心去供养她?

“呜哇!”

“嗒,嗒,嗒...”

怀中孩子的哭泣愈演愈烈,小家伙的声音就像有魔力一样能够穿透所有防御,直达内心扰的母亲心神不宁。而感到前途一片黑暗的女人只是望着窗户外淅淅沥沥的雨幕,连逐渐增大的脚步声都未曾入耳。

“嗯...编号三零零六七二,怎么在这坐着?”

一声敞亮的男声突兀的响起,惊得她双耳一竖,身体一颤的扭头看去。只见一名表情冷漠的守卫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那副表情跟以往那些能再轻描淡写中,活活把几个老奴隶打死的奴隶贩子没有任何区别...至少在她看来就是这样。

“对...对不起”

她连忙跪在他面前,速度的低了几次头,又用惊恐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道着歉。对于她这种地位比乞丐还低的,没有劳动力价值的奴隶来说,就算是被看守一个心情不好打个半死,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起来...起来!”

终于,在这只犬兽人因极度的恐惧如复读机一般道了几分钟的歉后,男人终于忍不住的喊声打断。她吓了一激灵,连忙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但脚底早已被不知何时破裂的血泡浸湿,使得她几经踉跄后才得以站稳。

“脚上有伤,怎么不说?”

眼见地面被染上大片殷红,守卫的眉头微皱,用一种责怪的语气问道。

“欸...?对,对不起”

先是对这关心一样的话一愣,随即她便意识到这仅仅只是对她的责备。若无缘由,奴隶甚至连受伤和死亡都不能如己所愿。而经过对方的这么一提醒,她才发现自己的脚底已经火辣辣的痛。

伤口的形成原因已经记不清了,她每天都在为自己的性命和肚中的孩子忧心忡忡,精神已经疲惫至极,对身体悄然发生的病变竟毫无洞察。

“算了,你刚刚从矿区到这,又生了个噪音制造器,身体挺虚弱的吧?先去见一面所长,然后再给你安排住处”

闻言,犬兽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咽了咽口水,棕褐色的犬耳警觉的左右转动,尾尖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差点忘记。她不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什么,但大概没什么好事。

随后,她像是踩在刀尖上一般,佝偻着身子微踮脚跟从守卫身侧挪步,每一步所带来的刺痛都让她嘴角抽搐。额角的冷汗混着脸上的污垢滑进衣领,打了个不知是紧张还是单纯觉得冷的寒颤。

但刚走出两步,身后便再度传来那道敞亮却让她心头一紧的男声。

“等一下”

这两个字让兽人的心猛地一跳,她瞬间僵在原地,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此时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回荡着只听见自己嘴中那被强制磨平的尖牙打颤的轻响。双手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孩子搂得更紧,薄如蝉翼的衣衫下,能感受到小家伙温热的身子,是那么的亲切,那么的温暖。

“带着孩子,后续办事也不方便吧”

守卫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停在她身侧,语气听不出喜怒和情绪。

“不如先把孩子交给我,我先帮你照看着,等你安置好了再过来领就是”

话音落,一只宽大的手掌便朝着她怀中的孩子伸了过来,那上面还带着淡淡的铁锈味与湿气,离那襁褓只有数寸之遥。即便心中被无边的恐惧攥紧,连喉咙都发紧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可母性的本能终究压过了畏惧。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身体猛地往旁边瑟缩了一下,肩膀狠狠撞在冰冷的砖墙上,发出一声令其不堪重负的沉闷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崩塌。而她也借着这一撞躲开了那只手的...夺取。

怀中的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到,哭声陡然拔高了几分,小手胡乱地抓着她的衣襟。她死死咬着下唇,口中浊气酝酿,浑噩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却不敢让其落下,只是拼命摇着头,将孩子护在胸前,整个人像只被逼到绝境的狼犬一样,浑身都在发抖,却依旧死死守着自己的幼崽。

她不敢说话,怕自己颤抖的声音触怒对方,只能用最卑微的姿态弓着背,低着头,那只刻着奴隶编号的右臂挡在襁褓前,拼尽全力保护着她。在这暗无天日的奴隶所里,孩子是她仅剩的,哪怕拼上性命,也绝不能交出的东西。

青年守卫抿了抿嘴,看着犬兽人那副如护崽的紧绷,与将他视作敌人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快,但终究还是收回了伸出去的手,沉声道。

“是我考虑不周,唐突了”

他的声线依旧,但少了几分方才的冷硬,犬兽人僵着的身子稍稍松了些,却还是将孩子搂得死紧,眸中依旧满是惶恐。

“走吧,我带你去见所长”

守卫率先转身,步伐不快,刻意放慢了速度,似是顾及着她脚下的伤。

她不敢迟疑,佝偻着背,踮着渗血的脚跟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每走一步,额角的冷汗都在越积越多,最后在下巴凝成水珠,滴在散发出潮气与怪味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怀中的孩子哭累了,小声呜咽着,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颈窝,成了这刺骨冰冷的环境里唯一的慰藉。

奴隶所的路不过是几条由碎木,少许石子和烂泥铺成的小道,两旁的破屋歪歪扭扭,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咳嗽与低泣。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淡淡的血腥味,轻快单薄的雨丝打在身上,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寒。

没走多久,守卫便在一间和周围破屋别无二致的房门前停下,那屋子的门是块掉了漆的厚木板,窗沿钉着几根锈迹斑斑的铁条,连门口的台阶,都是由几块不规则的石板随意拼凑的.

这样子,别说和所长室的名头沾边,甚至比旁边敞着门,堆着杂物的小破房还要简陋几分。

犬兽人刚停下脚步,那扇厚木板门便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而从摇摇欲坠的木门里,一个年轻人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

他和引路的守卫穿着同款的服饰,少许旧铠甲套在他粗布织成的布衣上,成色尚可。黑色的防水裤和靴子上溅满了干涸的泥点,而他的手中攥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里面的金属物件碰撞着,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像是刚被什么事惹得心烦,年轻人的脸色阴沉得厉害,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脏话混着粗气从齿缝里挤出来,在这安静的小木屋里格外突兀。他抬眼的瞬间,视线恰好撞上进门的犬兽人,那双眸子微微瞪大,就像是走在路上突然踩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眼神里的厌恶与戾气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晦气”

他淬了一口,用那仿佛能杀人的眼神重重地剜了犬兽人一眼,就像是一把沾满毒药的尖刀一样,刮得她浑身发毛。而不等她反应,年轻人便扯着嗓子又骂了一句,声音粗哑又刺耳。

“扫把星,刚进来就碍眼”

骂完,他便狠狠甩上门,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旁边的破墙簌簌掉灰。犬兽人被这声响惊得浑身一颤,怀中的孩子也被吓得再次哭出声,她连忙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嘴里发出细碎的安抚声,身子却抖得更厉害了。

引路的守卫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板,又回头看向瑟瑟发抖的犬兽人,沉声道。

“别在意,他脾气一直这样。进去吧,所长在里面”

说着,他拉开了那扇快要塌掉的木板门,而此时里面传来一声含糊的传唤,声音沙哑,听不出年龄。

“进来吧”

犬兽人站在原地,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脚底的刺痛,心中的恐惧,还有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交织在一起,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不知道等着自己的会是怎样的命运,但只有一点是清楚的,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绝对不会这还没来得及品尝世间美好的小家伙殒命。

“哪怕...拼上我这条早就不值钱的烂命”

她在心里给自己壮了壮胆,使劲眨了眨眼睛,又把脸上的雨珠擦掉。但哪怕她再怎么想抬腿,身体都纹丝不动。而几分钟后,旁边引路来的守卫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扶住她的胳膊,将她给搀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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