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其他人的幻境如何,次日起床的灵汐,站在窗边。仰头的她看着太阳始终停留在一个位置,她一直在告诫着自己,太阳就是这样的。
“汐汐。出来吃饭了哦!”秦倩那温柔的声音从房间外传来,灵汐回头看向卧室门方向,内心有一股渴望让她去相信,这才是真正的世界。
餐桌上,秦倩的笑容依旧是温暖;灵文熙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不时地夹起菜肴,轻轻放在灵汐的碗中。
见灵汐只是吃了一小口饭,便将筷子放下,秦倩眼中满是担忧地问着:“还是没有味道吗?”
见灵汐微微点头不语,灵文熙轻轻叹了口气,而灵汐自顾自的解释起来:“可能是一直在注射营养液吧,这才导致味觉暂时失灵了。。”
轻叹的秦倩,拍了拍灵汐的手背,柔声安慰:“别担心,汐汐,会慢慢恢复的。”
往后几天,似乎好像是在循环一般,灵汐也如同机械一般,起床与灵文熙和秦倩一起享受早餐,对话内容也如出一辙。
陈列有序的房间中,黑发及腰的灵汐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那一栋栋如贴图般的建筑。
“闭嘴...”灵汐低声呢喃,可下一秒直接将阳台上的花盆推了下去。陶瓷碎裂的声音回荡,但下一秒花盆残片消失,而那被她推下去的花盆又完好如初地出现在阳台上。
“闭嘴!闭嘴!!”双手捂住耳朵的灵汐蹲下身,脑海中的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回荡。
“醒来..我要醒来...辰光...薇娅...他们在等我....”
“闭嘴!闭嘴!!闭嘴啊!!”
房间中黑发灵汐蜷缩在墙角,脑袋深深埋在膝间哭泣起来。
“我不想离开...不想离开!!”
脑海中,原本只是声音回荡,可下一秒一道银发少女背影凝实。
“为什么?为什么!灵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脑海中银发的灵汐回眸,看向那蜷缩在远处的黑发少女。
“这里是假的...”灵汐轻声开口似是自言自语,又似在和远处的黑发少女说话。
“我不想离开!”原本蜷缩在地哭泣的少女猛地起身,对着灵汐大吼起来:“凭什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明明这才是我想要的一切!”
黑发少女猛地扑向灵汐,双手死死攥住她的衣领:“你凭什么露出那种表情?明明这个世界的我活得好好的!有爸妈、有房间、有能吃的饭菜!你凭什么再装作这些都无所谓的样子!”
灵汐眼眸躲闪起来,而黑发少女神情一喜更加笃定,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意:“你动摇了,对吗?灵汐!这不是你要的世界!爸妈他们在等着我!”
“爸...妈...”灵汐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黑发少女松开她的衣领,退后半步,神情兴奋的开口:“即便这是幻镜,但是灵汐,这里有爸妈有我要的一切!”
“弥补!对这是弥补!不是幻镜!”黑发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就那么看着那与自己容貌一摸一样的银发少女。
“你明明知道,只能透过显示屏才能看到这个世界的痛苦!明明能感受到自己在培养仓中,皮肤一点点被溶解的痛苦!”
“整整十六年!!现在好不容易能看到自己好好活着,你凭什么叫我回去?”
银发灵汐缓缓抬起头,神情平静地望着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
“我知道这里有一个能吃饭、能走路、能被爸妈照顾的我。”
银发灵汐上前一步伸手,轻轻理了理黑发少女额前凌乱的发丝。
“有辰光、薇娅,新的朋友和伙伴都在等着我,我不能失言让他们失望。“
“还有医院里真正等了我十六年的爸妈,他们也许在另一个世界等着我回到他们身边...”
黑发少女神情一愣,下一秒直接破涕为笑:“失言吗?说好要与绝症抗争到底的....”说着黑发少女低下头,声音中满是遗憾:“可我还是没能做到...”
伴随着黑发少女的惋惜,周围的空间顿时开始碎裂...
“所以...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失言!!”
星空空间中,侧躺在地的灵汐缓缓睁开眼,而不远处的其他人姿态各异的躺着,似乎还没从幻镜中醒来。
缓缓坐起身,没有立刻去看塔姆,而是先环视了一圈。
影、科坦纳、芙娜几人都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灵汐的目光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回来了。然后才仰起头,看向操控着丝线的塔姆。
【当前状态:塔姆特殊技能——梦魇】
辅助系统的分析界面浮现在眼前。灵汐看着那条“主动攻击将进入战斗状态”的说明,又看了看地上沉睡的众人。
不能硬来,得等其他人醒过来在说!心里想着的灵汐,看着塔姆头顶浮现的10亿血条...
时间也没过多久,地上躺着的人开始有动静了。
最先醒过来的是科坦纳和芙娜,其次是弗里斯兰与洛森等人,而影和维克等人是最后醒来的。
醒来的众人除了两位神王,面色都是不好。弗里斯兰神情复杂,不过看那漂浮在不远处的龙之眼后,眼神逐渐变的狂热起来。
而洛森有些沉默或者说有些恍惚地看着周围。
见众人陆续醒来而且神色各异,灵汐深吸了口气:“先休整吧。”
闻听此言,弗里斯兰有些疑惑:“休整?灵汐,龙之眼就在眼前啊!”
同样望向龙之眼的灵汐却摇了摇头:“我不想在经历一次幻镜了...”
众人沉默了一瞬,幻镜中经历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
“我同意!”洛森率先表态,这让弗里斯兰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洛森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望着塔姆怔怔出神。
影和科坦纳齐齐点了点头,他们倒是无条件听灵汐的,至于芙娜虽然没有表面,但是默默的站在灵汐身旁就已经说明了态度。
弗里斯兰眼神中明显浮现恨意,不过瞬间就转化为标准的微笑:“我也同意灵汐的提议!”
全程盯着弗里斯兰的科坦纳,则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被星河包裹的平台上,众人各自席地而坐检查着各自装备,而灵汐双臂环抱着膝盖,蹲坐在平台边缘,目光望着一望无际的星河。
“灵汐同学,你在想什么呢?”洛森缓缓来到灵汐身旁坐下,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深邃的星海。
“老师...如果幻镜中能满足自己欲望,那么它是不是幻镜还重要吗?”
闻听此言,洛森沉默了。他看下身旁这个小萝莉的侧脸有些出神。
回想幻镜中,自己的爱人和儿女在他下班时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他推门进来,女儿便蹦跳着迎上前去,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而妻子则轻轻挽住手臂说着:辛苦了,亲爱的的安慰话。
“灵汐,你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样呢?”洛森幽幽地开口,而灵汐抱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