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人

作者:IlunaQAQ 更新时间:2025/5/27 19:45:27 字数:3237

天黑下来了,两人来到了溪流旁,潺潺的流水声可真令人放松!只要能忽视掉弥漫在空气中邪术痕迹气息。

丽诺尔用靴子趟了几下,沙土下被埋藏的法阵痕迹显露出来。

没有被焚烧完全的血草灰,几颗零碎的低品质魔法石,被浓黑墨汁写下的亵渎咒语。

感受着空气中魔力浓度的变化,在附近早已干枯的巨大树干的树洞中,丽诺尔找到了法阵所召唤之物。

丽诺尔拨开干枯树皮,树洞深处赫然嵌着一颗硕大的恶魔心脏,它悬浮在腐朽的空气中,如同被无形的丝线吊起。

那心脏并非凡物,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半透明薄膜,薄膜下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如同扭曲的树根般虬结缠绕。每一次搏动,血管都会泵出浓稠的黑紫色血液,血液中混杂着细碎的暗红色结晶,像是凝固的诅咒碎片。

心室结构异常畸形——左心室膨胀如肿瘤,表面布满凸起的尖刺,而右心室则萎缩干瘪,像是被某种力量吸干了精华。心房的开口处生长着锯齿状的肉瓣,随着心跳张合,每一次收缩都会喷出一缕灰绿色的雾气,散发着腐败与硫磺的恶臭。

最诡异的是,心脏的主动脉末端并非连接肉体,而是延伸出数条蠕动的暗影触须,深深扎入树干的木质中,仿佛在汲取这片土地的生命力。心脏深处,隐约可见一颗漆黑的核,像是某种被禁锢的邪灵,随着脉搏闪烁微光,仿佛在低语着亵渎的咒言。

“这是……”加拉哈德皱眉,波瑞阿斯的剑锋微微震颤,似乎感应到了邪恶的存在。

丽诺尔冷笑一声:“有人在用活祭品喂养它,否则它早就枯竭了。”她指尖凝聚魔力,轻轻一划,心脏表面的薄膜骤然绷紧,仿佛在抗拒她的触碰。

丽诺尔的指尖刚刚触及那颗搏动的恶魔心脏,异变陡生——

心脏表面的薄膜骤然撕裂,暗紫色的血液如活物般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粘稠的血茧。那些虬结的血管疯狂蠕动,像无数黑蛇般缠绕交织,骨骼生长的咔咔声从内部传来,令人牙酸。

"退后!"加拉哈德一把将丽诺尔拉到身后,波瑞阿斯剑锋亮起冰蓝寒芒。

血茧炸裂的瞬间,一具三米高的恶魔躯壳轰然落地。它有着类似人形的轮廓,但全身覆盖着黑曜石般的角质层,关节处突出森白骨刺。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那里本该是面部的位置,只有一片光滑的暗红色晶体,折射出扭曲的光影。

"没有记忆的杀戮傀儡......"丽诺尔快速结印,紫黑色魔力在掌心汇聚,"邪术师最喜欢这种一次性武器。"

恶魔战士突然暴起,晶体头颅竟像花瓣般裂开四瓣,露出内部螺旋排列的锯齿状口器。它发出高频嘶鸣,声波震得溪水炸起无数水珠。那些水珠在空中凝固,转眼化作数百根冰锥向二人激射而来——

加拉哈德旋身挥剑,冰蓝剑气在身前织成光幕。冰锥撞上剑芒碎成齑粉,而丽诺尔的法术也在这一刻完成。她双手按地,六道紫色火柱从恶魔脚下冲天而起,将它困在这火焰牢笼之中。

恶魔战士的晶体头颅突然180度扭转,后脑勺裂开第二张布满眼球的脸。所有瞳孔同时锁定丽诺尔,射出一道暗红光束——

"铛!"加拉哈德用波瑞阿斯及时横挡,剑身被光束击中处泛起腐蚀的青烟。加拉哈德借势突进,长剑带着开山之势刺去。恶魔战士举起硬化右臂格挡,黑曜石角质层与星陨剑刃相撞,爆出刺目火花。

乌云散去了,夜晚的月光重新照亮四周,在月光之下,加拉哈德没有察觉下,他感到自己挥起剑来越发顺手,反应也更加迅速。

加拉哈德突然想起昨晚训练时的某个片段。他猛地前扑,核心超负荷运转,带着全身重量撞向恶魔膝盖后方。

"砰"的闷响中,金属膝盖精准顶进怪物关节缝隙——这本该是套优雅的缴械技,但他完成得像头蛮牛,至少他这幅身体的力量够强不是吗?

恶魔战士失衡跪倒的刹那,他终于找到昨晚的感觉。顺着训练时记忆的轨迹,将长剑高高举起,以最基础的竖劈姿势劈下。

没有花哨的剑气,没有精妙的变招。就像新手木匠劈柴般,加拉哈德用全身重量压着剑刃砍进恶魔颈部。黑曜石角质层与星陨金属摩擦出刺目火花,卡在颈椎骨处再难寸进。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恶魔战士的躯体像被抽走所有支撑般垮塌,转瞬化作一滩散发腐臭的黑色粘液。粘液中,半颗残缺的心脏仍在微弱跳动,但那些血管已经枯萎成灰白的细丝。

"果然是半成品。"丽诺尔用树枝拨弄残骸,"战斗本能完善,但没有自主意识,连最低等的恶魔都算不上,我们很幸运,它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

溪水冲刷着岸边的粘液,月光下隐约可见那些黑色物质中浮动着细小的残片。加拉哈德用剑尖挑起一片:"有人在远程操控?"

"比那更糟。"丽诺尔凝视着符文逐渐消散,“这个法阵布置有相当一阵子了,从被诅咒之人身上抽取生命力回馈到这颗恶魔心脏上。那个女孩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么久了,偏偏被她触发了法阵。”

恶魔的残骸,那半颗心脏和一地的黑色黏液在魔焰中扭曲、蜷缩,最终化作一缕缕刺鼻的黑烟消散在夜风中。丽诺尔凝视着跃动的紫色火焰,火光映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将她的瞳孔映成妖异的紫罗兰色。她伸出手,火焰便如同温顺的宠物般缠绕上她的指尖,随着她轻轻一握拳,尽数熄灭,只余下溪边焦黑的灼痕。

"走吧,"她拍了拍手,转身时衣服的下摆扫过焦土,连带着加拉哈德,一起回到了旅馆。

推开旅馆的破木门,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壁炉余烬的温暖扑面而来。卡尔一个人坐在一楼的破木凳上,膝盖上放着个鼓鼓囊囊的亚麻布袋,手指正无意识地敲打着袋面。

"终于!你们回来啦!"他猛地站起身,凳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昏黄油灯下,卡尔眼下的青黑显示他等了很久。

布袋被解开时,几张鞣制好的魔狼皮滑了出来,银灰色的皮毛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卡尔像展示珍宝般抖开第一件物品——

是给加拉哈德准备的剑鞘,他小心翼翼地将加拉哈德的波瑞阿斯剑纳入其中。鞘身完美贴合剑刃曲线,狼喉部最柔软的皮毛包裹着剑柄处,边缘用暗红色丝线绣着细密的防滑纹路。"找皮匠加了铜衬里,不会磨损剑身..."

加拉哈德的手指抚过剑鞘,触感冰凉而细腻。那些被他们斩杀的森林魔狼,此刻以另一种形式成为了旅途的见证。

卡尔又抖出一件银灰披风,内衬缝着整张狼腹皮,"丽诺尔小姐总把手藏在袖子里,但这料子..."他忽然结巴起来,努力回忆着知识,"魔狼腹毛能..能隔绝寒气来着……我没记错的话。" 加拉哈德帮忙接过披风,给丽诺尔披上。

当披风落在丽诺尔肩头时,几缕棕红色被静电激起。她捏起一角对着光细看,发现每处接缝都藏着微型符咒。卡尔骄傲地补充:"简帮忙绣的防护咒,她小时候跟我们那儿的神父学的...针脚缝得密!"

卡尔又摸出几个套筒一样的东西:"剩下的边角料做了几个护臂,你们也来试试。"

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披风下,丽诺尔感受到舒适和温暖。加拉哈德轻轻按住了剑鞘的金属部位,用指尖弹了一下。清音荡开的刹那,旅馆老旧的木门突然被夜风吹开,卷进几片晶莹的雪粒。

今年的初雪,就这样悄然而至。

寒风凛凛,将卡尔吹得打了个冷颤,加拉哈德走到门口将木门重新掩上。

“谢谢你,卡尔先生。”丽诺尔向卡尔表达了谢意,伸手向自己的钱包掏去,却被卡尔阻止了。

“真正应该说感谢的…应该是我…如果不是你们,那晚我们一家或许就已经命丧狼口。”卡尔向眼角抹去,“在伯爵领,我只是个没人尊敬的守卫,一个下贱的平民,一条伯爵手下的狗,你们救了我家人的性命,还帮我们攒下未来安家的费用,给我了们尊重和信任,把我们当成了平等的人去对待,而人是知道感恩的。”

丽诺尔表现得坦然自若,没有表现出丝毫顾虑得收下了这些礼物。

卡尔挺直了腰背,那双总是习惯性低垂的眼睛此刻竟敢直视着丽诺尔。油灯将他新长出的胡茬镀上一层金边,曾经总在赔笑的嘴角如今绷成一条坚硬的线。

"等到了自由城邦..."卡尔的声音震得油灯火苗摇晃,"我要开间裁缝店或皮革厂。"他摸出袋子里最后一样东西:用边角料拼的腰带,内侧烫着"K&J"的花体字母,"我和简的名字首字母——就像贵族老爷们的族徽那样。"

风雪拍打窗棂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丽诺尔注意到卡尔扶在桌沿的手——那些因长期握矛而生茧的指节,此刻正模仿着记忆中贵族管家的优雅姿势。笨拙,但挺得笔直。

披风下的丽诺尔轻轻笑了。她指尖掠过护腕上歪斜的字母,一缕紫焰闪过,将"K&J"的烙印淬得如鎏金般闪耀:"现在它真是族徽了。"

今晚,“不称职的守卫”“领地逃跑出来的平民”卡尔消失了,现在的他是个自由人!不再是被伯爵领土地绑定在的财产,他是与魔女同行的的伙伴,一个尽全力保护妻女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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