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霜覆盖的村庄边缘,独臂男人用仅剩的手掌摩挲着剑刃。磨刀石与钢铁摩擦的声响惊起了谷仓顶的寒鸦,新打磨的剑身在初阳下泛着冷冽的青光——这是他在护教军团服役时的佩剑,过去几年一直被埋藏在地下,如今他终于有勇气重新挥动它。
"嗤——"
淬火的白雾腾起时,他左臂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摆动。滚烫的剑刃插入雪堆,融化的雪水倒映出他脸上的伤疤——那些曾经让他羞于见人的战争印记,如今被晨光镀上了铁灰色的尊严。
这把剑曾经刻着圣徽,剑格处缠绕着教会赐福的银丝——如今银丝早已发黑,被他用匕首一点点挑净。磨刀石每刮过一次刃口,他左肩的旧伤就隐隐作痛。那是在逃离护教军团时,被同袍的长矛贯穿的伤口。
当夜巡更的梆子声响起时,村民们发现守夜人的木桩上多了柄有些许锈迹的钢剑。独臂男人拖着当年从战场带回的身躯,把铜哨咬在齿间吹得震天响。他的独臂不再瑟缩在破斗篷里,而是时刻的握紧插在剑鞘中的剑柄,腰间别着油灯,让光照亮每一处曾被他刻意回避的阴暗角落。
村里的人都好奇着,这个年轻时离开村子,中年时又突然回来,失去一条手臂的人要干什么,成为一名守夜人吗?
他反常的古怪行为让有些人对他感到怜悯,有些人漠视他,有些人则完全把他当成了笑话,同时好奇着他从哪搞来的钢剑。
直到他将一头袭击村外孩童的野狼亲自斩首,悬挂在村口的门牌旁时,大家才意识到,他是认真的想要保护村里人,而且他也的确有这个实力。
那个被救下的孩子的母亲,带着钱币和食物上门感谢,跟村里人又说了很多好话,渐渐的,那些异样的眼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更多是尊重,大家都习惯多了一个能在夜间保护村子安全的人
远处山坡上,女儿艾琳娜正带着痊愈的身体帮农妇们晾晒药草,少女的笑声像融雪的溪水般清亮。
而今的孩子们总爱围着他残缺的铠甲打转,而他会用剑鞘轻点他们的肩膀,如同当年在教会里授礼。酒馆老板娘开始往他巡逻必经之路的墙洞放热蜂蜜酒和干面包,就像对待其他守夜人那样——没人再提起那个终日蜗居在集市附近的残废乞丐。
开春那天,他在溪边巨石旁刻下三十七个十字架。磨得发亮的剑尖凿刻石面的声响,惊醒了冬眠的蛇。那畜生昂首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滑进了新生的荨麻丛中。
“大叔!再给我们讲一讲那天你是怎么只凭一只手臂就杀掉野狼的故事吧!”
“好啊!孩子们,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