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小孩刚入眠,外头又炸起几道雷声,好在她只是嘤咛两声,未睁眼。
运气聚点水浸湿帕子,我给这只哭了大半天的小花猫擦净了脸。
看看这眼睛肿的,像极了青蛙。
“哥哥……别走……”
刚拉起的嘴角又跌了下去,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去,合好门后坐在台阶上。
阳雲轩的房屋很多,但祸离没跟我提过有给江星海安排房间,因此我只能让她睡我屋。
反正我现在可以长时间不睡觉,要真困得不行了,就白天睡睡。
大训堂我是不会再去了,讲得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基础知识,稍微重要点的,齐芸笙已经手把手带会了我。
而江星海惹了大通铺的人,虽说以我现在的体能可以打五个,但在不清楚对方队伍素质的前提下,我可不敢轻举妄动,随意地把小狼崽给丢回去。
万一把她欺负抑郁了……
现在也差不多抑郁了,说到底还是因为我。
这气是叹也叹不完,只能伸出十个指头,掰着数祸离大概几时找我算帐。
清晨,乌云密布的天空褪去了点黑,亮了些。
我躺在亭子的木椅上,懒懒地抛着水球玩,出神地想:如果用水球跟大通铺的人打,能打几个?
目前能凝聚的水球,直径大概有一人肩宽,给他们洗个冷水澡还差不多。
要想有杀伤力,除了要让水多或是水势大外,还可以把它练薄,但以我的能力又不能保证水刃的坚韧度。
让它聚成绳子也行,扯住对手脚脖子,拌他个大马趴!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轻笑几声后发现一道无法忽视的目光,斜眼去看,是江星海。
“姐姐……”
“醒啦?”过去蹲下揉揉她的脸蛋,我声音放轻,“还早呢,再去睡会儿吧。”
她像猫儿一样蹭了两下我的手心:“不早了,要去大训堂了。”
“你不怕被他们打?”
“又不是没被打过,我不怕。”说罢,消肿的眼睛又泛起了红,水盈盈的,“我会打回去的。”
江星海被欺负过?
我正了脸色问:“大通铺的人打的?”
小姑娘摇摇头,低下头:“外门弟子不可互斗,会直接取消弟子身份赶出山外的。”
好在江星海已是内定的弟子,不用担心那一拳对她的影响。
“那打你的人是?”
“村里的,还有来无极宗的途中遇到了些坏人,他们要我盘缠,有的还说要把我卖进窑子里去,我不从他们就要打我。”
声音越说越低,里面涌出来的是堵不住的委屈。
我听后不由得揪心:“他们把你卖进窑子里了?!”
“没有,我放火把他们衣服给烧了,他们骂我妖怪后跑了。”
还好是虚惊一场。
“那火放得好,下次遇到咱还放火。”竖起大拇指,我笑了一下作为鼓励,“保护自己是第一位。”
“可阿爹阿娘不许我放火,村里人也是因为我能放火才骂我打我,说我是妖怪,只有秦月哥哥不嫌弃我。”
这无话可说,因为孩子你真是妖,还是烈火狼妖。
“那是你厉害,没听师尊说嘛,你可是天生道骨,纯火灵脉哦。悄悄告诉你,只有极少数人能拥有纯净灵脉的。”
哄小孩的话张口就来,拇指摁住小姑娘的两边嘴角往上拉:“要是我有你这体质,半夜都得乐醒。”
“真的?姐姐是什么灵脉啊?”
这小屁孩,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水木双脉。”
其实是七灵杂脉,在小孩面前给自己留点面子不算装。
“跟上仙一样诶!她也是双脉,好厉害!”
江星海鼓起掌,给我整的羞上了,我更正:“是师尊。”
“哦哦,好的。”江星海改完口,肩膀有耷了下去,“不去大训堂的话,我要怎么修炼啊……”
也没见你上课有好好听,笔都不带一只。
不能打击孩子自信心,我拍拍胸脯,咧嘴笑:“换身衣服,我来教你。”
“真的吗!”她兴奋大叫,顿了顿,心情回落,“衣服在大通铺里……”
丑镯子里有很多衣服,就没一件她能穿的。
把我的剪短?不行不行,又不是上衣裤子,剪了依旧松松垮垮,穿了绊脚。
“再过一会儿,等他们都去听课了,咱就溜回大通铺去拿你衣服。现在还早,小星海要不要再躺会儿?”
“姐姐陪我睡吗?”
“……”
这小孩没断奶吗?这么粘人。
架不住萌眼攻击,我推着她进了屋,塞进床里边,自己睡在外边。
“我也躺会儿,差不多时候了你叫我。”
“好!”
怀里挤了只粘人精,有过带小妹经验的我主动伸出靠里边的胳膊,方便她枕在上边。
到了点,乘着小七去大通铺,却未在她草席位置的附近找到包裹。
“都是秦月哥哥给我买的衣服……”
他买的?那没事了。
“以后我给你买,这些天拿我的练功服将就一下。走,我们回去练功。”
总不能空手而归,我避着人去灵膳堂打包了几份灵膳,又让江星海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抓上几条鱼带回去。
在阳雲轩找了处空地,我照搬齐芸笙教我的那些,那都是我倒背如流的知识。
白天就教江星海纳气放气,她天资聪慧,不需要多提点就能很快掌握。
轻松了,但也眼红了。
晚上得哄着孩子睡觉,这么小,估计脑袋都还没发育好,舍身变抱枕,只为让她睡的安稳。
空闲的时候做个安静的聆听者,听她讲述一路的冒险和趣事,以及与秦月同行后受过的恩惠。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孩子心情变好,天公也做美,在前两天劈了山头好几道响雷后,就撤去了乌云,逐渐晴朗。
“豁!”
“哈!”
两道水桶粗的火柱精准喷向我高举的那只鱼,火候时间她把握得特准,刚好外焦里嫩。
当然,我吃不到。
在我的教导下,江星海从只会喷火一跃至练气三阶,突破毫不费劲,仅差一步就能跨到辟谷期!
哈哈,我这个练气一阶的老师,是该笑还是该哭……
把香气四溢的烤鱼递给江星海,不甘示弱的我也使出了招水刃。
“去!”
薄薄的水刃伏低滑行,划出了破空音,我成了!
“哇!姐姐好厉害!劈断了那棵小树!”
笑容戛然而止,这是阳雲轩里的矮树。
我跑过去补救,去房里找了根粗带子捆上裂口,可由于切口太平整,绑起来总是歪歪扭扭。
还好我聪明,掰断几根树枝,围住切口竖着捆上一圈。
一有时间我就避开江星海,到它这拜拜,希望它别死,语言鼓励它坚强的活着。
有人相伴的时光总是短暂,看着太阳东升西落,我都有些想念那个快一百多岁的小孩了。
甚至做梦都能梦到她,梦见她在小溪里电鱼,丢给岸上的江星海烤去,最后的成品进了我的嘴里。
一条接着一条吃,女主反派皆为我服务,生活无忧美滋滋。
可齐芸笙突然走上岸,笔直地站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我。
我正吃的起劲,抹嘴问:“不去电鱼做什么?”
“电鱼?”
齐芸笙嘴没动,而且这声音不像是她的,应该再奶些才对。
撑开沉重的眼皮,有一高一低两道人形,再眨几下,揉揉眼睛。
看清了,是祸离和……
这美女是谁?
“我……”
祸离打断我开口,蹙眉道:
“你们,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