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无用之物

作者:橙色桂花耳 更新时间:2024/11/29 1:38:31 字数:3711

斯黛拉在失心森林中行走着,丝毫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事实上,她根本看不见迷雾,对她来说这就是一片恬静的森林,翠绿迷人。不久之前,她还疑惑,为什么踏入这片森林的人总是会忘记进来时的事情?别人口中的迷雾为什么自己看不见?但她那时一直没机会去研究原因,直到有一天夜晚,她在试图驾驭魔法的过程中,飞行时不小心失控,然后落到了森林中央,就在这种巧合下,她见识到了森林中隐藏的秘密,也正是她当前的目的地。

“有人吗?”

斯黛拉靠近了这一片精致的小院,矮矮的尖桩栅栏包围了带着红色砖瓦的双层木屋和一片草坪,院子里的一口炼金锅永远都在煮着什么东西,一个圆桌伴着两把长椅静静地呆在门前,旁边的一棵果树为桌子和来访的客人提供庇荫,院子的角落开辟了一小块田地,种植着各种草药,脚下的草丛里偶尔冒出几朵野花,点缀着这一大片嫩绿。

她在栅栏外向屋子里呼喊着,向里面望去,如果包裹着这一片地盘的屏障魔法不解除,她是进不去的。

就在斯黛拉视野焦点偏移的一刹那,维娜出现在了庭院里。

“进。”维娜吐出的字像一把冰凉的钥匙,给斯黛拉在屏障上打开了一道进去的小门。

“打扰了——”斯黛拉小心翼翼地迈进了院子,这次她按捺住躁动的心,乖乖的按照贵族形式的规矩来做事。

“坐。”

斯黛拉并拢双腿,如同一只优雅的天鹅一样,坐在了庭院的长椅上,维娜站在她对面,用一张手帕仔细地擦着双手,像是工作完的屠夫,没有任何的茶水、点心或者问候,只有一成不变的、冷冰冰的眼神迎接她。

“这是礼物。”斯黛拉低头从挎包中掏出一个布袋,打开绳结,放在桌子上展示出里面的内容给维娜看。“请告诉我与法力药水相关的一切事情!”

维娜只是瞥了一眼袋子,她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了,她收起手帕,拖着长椅,坐在斯黛拉对面,用右手拄着自己的脸,歪着头,盯着她看了一阵。

淡蓝色的短发,深蓝色的瞳孔,里面闪着若隐若现的红光,姣好的面容,细长的睫毛,永远挂着微皱的眉头,上身披着橙色棉绳点缀的深棕色披风,洁白色的长袖从两边显露出来,带扣革制袖口,左手穿戴着皮手套,还有大腿处漏出的黑色绑带,为斯黛拉眼前的人增添了不少神秘感,腰部挂着一个花朵形橘色绳结,中间是一颗蓝色的宝石,似乎代表了她与魔法有所联系。

而斯黛拉呢?与维娜恰好相冲的火红色头发,有三缕淡金色长发分别在发从的两侧和中间长出,其中一缕被斯黛拉编织成贵族小辫,绕在头上,她不喜欢穿厚实的炼金服,而是比背心遮挡的稍微多一些的白色精致贵族上衣,便于运动的结实短裤,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绒布,像是小小的披风。她身上还挎着装着原料的小包,大腿根是能插入小瓶子的绑腿,手上是白而薄的贵族手套,两只手腕分别带着金银铜三种材质的手镯,还有最引人注目的,脖颈挂着的五芒星项链。

斯黛拉跟维娜目光交汇,沉默的气息刚要蔓延,维娜开口了:

“配方对你的家族来说应该是知晓的吧,而且比其他人都要清楚,你想知道什么?”

斯黛拉的家族确实拥有着全世界所有药水的最详细的配方,但斯黛拉认为,他们整个家族的炼金造诣,都比不上面前的这个隐居者,没什么理由,就是直觉。

“能让普通人也能施法的药水,暂时的也行。”

“这不可能。”维娜答,“我问问你,施法的本质是什么?”

“嗯……用想象力驱动魔力,然后具象化它们?”

“没错,这里面的关键在于‘驱动’。”维娜顿了一下,给斯黛拉反应的时间,“法力药水的本质则是增强饮用者的想象力,具体点说就是提神醒脑,消除混沌感,和体力药水不同,这并不是直接作用于源头的……你知道数学里的乘法吧?零乘上任何数都是零。”

“也就是说……”斯黛拉的头脑运转着,“不会驱动魔力的人,喝了也没用?”

“你答对了。除非把这个人的灵魂换一下,换成能施法的灵魂,理论上才可以用原来的肉体施法……但是这都扯到灵魂和肉体了,没什么意义。”

斯黛拉又泄了气,眼皮耷拉了下来,但她还不打算死心,来到这里就必须要带点什么回去。“那给我点法力药水相关的配方,你自己做过的,可以吗?”

“可以,你等我去拿。”

维娜离开了座位,进到屋子里去拿取自己记录过的配方,当她开关屋门的时候,斯黛拉忍住了探头窥探的欲望,乖乖坐在原处,因为她们两个达成过协议:斯黛拉保守这里的秘密,并且不去探究任何关于维娜的事情,而维娜会考虑斯黛拉提出的各方面的交易。

不一会,一小叠纸放到了斯黛拉面前,上面字体略显潦草,但还是能读懂。

“谢谢。”她拿起纸叠,一张张迅速地翻看。“哦,没有加糖的。”她小声说。

“你可以走了。”维娜下达了逐客令。

“怎么这么快就让我走!”

“我给你的东西已经抵消你带来的东西了。”

“好吧,那下次见……等等。”斯黛拉收起成果,正要起身离开,但心里总是憋着一股劲,她今天失望太多次了,所以这次她决定用贵族惯用的手段再试一次。

她掏掏钱袋,拿出了足足二十枚金币,放在桌上,闪着金光,这些钱财足够买下一间小店铺,或者在驿站租二十年房。

“我爸不让我去魔法学院,所以你来教我魔法吧,这是学费。”

“我只能给你语言和文字指导,不能手把手去教你。”

“这就够了!”斯黛拉的语言中透露着欣喜,“你肯定是个很厉害的法师,应该不比学院里的老师差吧?”

对于斯黛拉的赞美,维娜没有任何动摇。而斯黛拉说得有些偏差,仅仅用“很厉害”是不足以形容维娜的魔法能力的——“荒谬”才是。如果维娜愿意,她可以随时化身为浩劫,席卷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普通的法师对她如同蝼蚁,不普通的法师也就是稍微大一点的蝼蚁罢了,她唯一顾忌的只有被称为“大法师”的人,也就是一手造就她现状的人。尽管自身强大,但维娜无论是对于征服世界,还是夺人性命,都没什么兴趣,所以才选择在这里默默地生活。

“不要挑我忙的时候来,以及不要浪费我的时间。”维娜接受了交易,收下了金币。“现在恰好有点时间,我稍微跟你讲讲吧。”

“好耶!”斯黛拉竖起耳朵,准备认真听。

在这个世界上,到处都存在魔力,无论是环境中,物品中,还是每个人的体内,而能操控魔力的就是魔法师,把魔力用想象力转换成各种各样的效果,就是魔法,魔法并不稀有,却很少有人能掌控,所以法师的地位一般比正常人高。而魔力又分为“身源”和“游离”,前者是每人体内独有的魔力,由自身的灵魂产生,强大,浓郁、独一无二,后者则是飘荡在体外,能够随时供人取用,稀薄,但是数量庞大。但无论哪种魔法,都需要掌握操纵魔力的技术才可以使用,这也是法师与普通人的重要区别。

“哇……”斯黛拉惊叹了一声,虽然她家有巨大的书房,但从来都找不到一本关于魔法的书,商店也不卖给她。

法师的魔法与牧师不同,牧师是只能使用神明赐予的力量,法师则可以调用自己的魔力,去塑造成不同的形态。由于每个人的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法师能轻松使用的魔法也不同,有的擅长使用火焰,有的擅长使用猛毒,这和他们体内的身源魔法属性有关,对于不同于自身属性的魔法,施展起来则会吃力。

“所以你想要学魔法,就必须要找到自己的身源魔法,因为这样最容易施展出来,然后记住施法的感觉,你就是法师了。”

维娜接着说,“就是因为个体的不同,魔法又分好多大类和小类和对应的职业,实在是太多了,一时半会也讲不完,一会我给你个小册子,你自己慢慢看吧。”

“谢谢!”

所有能独立施法,而不依靠神力的人都可以叫做法师,而通过不同施法的类型,又可以对法师细分:对某一种魔法精通,却无法涉猎别的法术的法师称为“术士”,这种人在特别的领域上有相当大的作用,尤其是战斗,而能够自由施展各种各样的法术,样样全面的称为“魔导士”,这种多面手能担当各种的职务,但数量却相当罕见,因为掌握一种魔法的操控能力已经相当困难了,更别提更多种甚至全部的魔法。

对于法师来说,想要变强,不是像锻炼身体一样日复一日地训练就能达到的,魔法由想象力驱动,增强想象力才是关键,而想象力又跟个人的经历、性格、情感有关,这也是为什么思维细腻的女性更容易成为强大法师的原因,相对于男人来说,女人更容易察觉到日常生活中一丝一毫的变化,也更愿意用感情处事。

“魔法跟天赋有很大关系。”维娜继续讲解。

有的人生来就是法师,思维活跃,感觉敏锐,随便被老师引导一下就能熟练施法,有的人生性焦躁,意志坚定,不愿去浪费脑力在探寻神秘的力量上,更喜欢用拳头和兵器去做事,自然也难以魔法的奥秘,也有的人两者兼备,强壮的体魄和敏锐的头脑,造就的是极其强大且全能的职业——魔战士。

“还有被人津津乐道的黑魔法,黑魔法也分为很多种,不过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就是像诅咒,刻在灵魂上的诅咒。”

“黑魔法好可怕,我不要学黑魔法。”

“你还不会魔法呢,别太自信了。”

“不过,维娜小姐,您应该算什么职业呢?”

“你问了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我猜应该是——魔导士!所以应该管您叫魔女小姐?”

就这样交谈了不知多久,直到太阳的的光芒开始黯淡,维娜停下了讲解,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回去吧,我这里没有供人过夜的地方。”

斯黛拉也知道,再晚点回去,肯定要被父亲臭骂一顿,所以她赶紧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我必须要告诫你一句,你再厉害也有比你更厉害的人,不要小看每一个对手。”刚说完这句话,维娜就后悔了。

“谢谢!下次我再来!魔女小姐!”斯黛拉的情绪中满是喜悦,她今天终于遇到好事了,没想到维娜知道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她走到篱笆跟前,等着维娜放她出去。

“走吧。”维娜不耐烦地转了转手指,屏障上开了个小门,斯黛拉顺着小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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