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法师

作者:橙色桂花耳 更新时间:2024/12/3 23:29:32 字数:3924

今天又是个晴朗的夜晚,斯黛拉正在被关在三楼自己的卧室里,同一层最北面的则是她父亲的卧室,这个房间与斯黛拉房间的布局几乎相同,都带有一个精心装修的阳台,地板上雕刻着巨大的星图,不同的是,卡特伯爵房间的阳台上立着一个雕像——卡特夫人的雕像,她双眼看向夜空,一只手向天伸出,像是要摘下星辰,衣着简约大气,带着不少五芒星的装饰,而且都是由各种颜色的珍稀宝石雕刻而成。

卡特伯爵在旁边支了一张小桌,桌子上放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桌下摆放两把椅子,他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对着另一把空椅,慢慢地品味着茶水,然后自顾自地讲起话来。

“你也知道了吧,她又用星术了。”

“对,黑叶森林。”

“不得不用吗?真是的,这孩子,管不住她,天天到处乱跑。”

“一直都挺像你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哈哈。”

每当卡特伯爵说出一句话,漫天的繁星中的其中一颗就会闪烁一下,这是妻子对丈夫的回应,也是夜空与星辰之神对诺克提斯·卡特的回应。

“安排专人看着她没用,根本没人能看得住她。”

“她还是一直想学魔法吗?你可得管住喽。”

“对,就这样干,她只要想拿星术证明自己会魔法,你就阻止她。”

“要是真要学会了魔法,那也没办法了……哎,愁死了。”

“她又不想接手炼金业,我怎么也劝不动她,明明她学得挺好的。”

“我争取少出门吧,但我要是不去处理那些问题,谁能处理呢?”

时间到了,饮完最后一口茶,卡特伯爵收起了桌椅,来到了会客厅,女仆长克里斯汀向他汇报了情况:已经准备完全,所有女仆正在门口待命。他准备迎接一个客人,一个几乎是整个国家最重要的客人。

大门敞开,卡特伯爵着装正式而严肃,女仆们整齐划一地站在门口排成两排,她们身上都带着红颜色的装饰,有的是丝带,有的是围巾,也有的是披风,这次迎接的人不仅对卡特伯爵意义重大,更是所有女仆的最高级主人。

卡特伯爵站在门前,等着他的光临,虽然身经百战,老练成熟,但面对这样一号人物还是会有些紧张,而在场的其他女仆则心潮澎湃,甚至有人双腿已经开始打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能亲眼见到他而激动。

那股气息渐渐靠近了,明明本体还很远,但是他散发的魔法能量已经覆盖了整个宅邸,并且影响了每一个人。顿时,所有人的心中的情绪,无论是激动还是紧张,全部都被一股平静感代替,呼吸不再急促,肌肉不再颤抖,比平静更平静,比抚慰更抚慰。

心疗术,直通灵魂的法术,所有的情绪都会被平息下来,在这个法术面前,不存在恐惧或暴怒,也不会存在悲伤或忧愁,被影响的人只会在自己的内心中找到唯一的情绪:宁静。

“你可真磨蹭啊!诺克提斯!”

严厉而老迈的声音先一步闯进庭院中,魔法般的红光裹挟着他走进了院子里,过道排列的女仆纷纷把左手手心贴到额头上,低头表示尊敬。行走如风,嗓音如雷,手持一根带有巨大红色宝球的法杖,只穿着一身极其简单的红色兜帽披风与棕色长靴,苍髯如戟,满脸横肉,面部刻满战斗与风霜的痕迹,法袍下是千锤百炼后最完美的躯体,给人的感觉只有两个字:强大。

他是法术的巨人,也是当代武艺的巅峰,希望教会的教皇,让所有国家都忌惮的个体。

“法尔,欢迎你。”

法尔瞪了一眼行礼的卡特伯爵,没什么好脸色,径直走过他的身前,直奔大厅内代表着最高、最贵重的座位,旁边的圆桌上早已经摆放好全国最贵重的茶具与上好的茶水,他一屁股坐了下来,卡特伯爵也跟着恭恭敬敬地坐在旁边。

“快说!”

法尔极其不耐烦地对卡特伯爵说,一手拿起一杯茶水,不管烫不烫,直接向嘴边送去。

“波利河西边的所有种植园的药材都采摘完了,收成很好,品质都不错,特别是绿枝,比去年多收一百多斤。”卡特汇报着他此前视察的情况。“有一个贼一直在其中流窜作案,直到现在也没抓到。”

“这帮废物!”法尔骂了一句,把杯子捏的更紧了一点。“烁金根呢?”

“坠龙雪山已经刮了很久的暴风雪了,几乎每一条上山的路都被雪给埋住了,山下好几个村子都紧急修筑了防洪坝,很遗憾,我上不去山。”

“很好,雪越大越好,等雪停了你立刻去负责采摘。”

“波利河东边有好几个炼金坊都出现了事故,而且是事故原因都一样,初步排查是人为的,有人故意阻挠炼金工业。”

“这些杂种!”法尔突然怒火中烧,把手里的杯子狠狠甩了出去,刻着精美花纹的杯子在地毯上弹了两下,里面的茶水全都撒了出来。“我会多派人过去,要是本国人干的,直接驱逐,要是外国人干的,我会当面质问他们的国王……”

法尔的眉毛气的拧成一团,紧闭牙关,他总是这样愤怒暴躁,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好脸色。他站起身来,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卡特伯爵早就习惯了法尔的脾气,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把怒气洒在每一个角落。

“这群法师,一个个都弱的不行,连最简单的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强大!我养他们,护他们,他们就拿这样的成果给我?贼抓不到,工坊也守不住,非要我自己去监督他们吗?”法尔的声音越来越大,言语中满是责备和不满。“我好久没遇到过有天分的法师了,最近的苗子一个个都是差劲……诺克提斯!你要是知道有谁魔法天分好,立刻告诉我。”

法尔转过身来,紧紧盯着卡特伯爵,眼神能让任何人心里直发毛,但是在法尔的魔法作用下,没有人会心里发毛。

“你不会,藏着法师吧?”法尔一字一顿地问,眼睛也眯起来,像一把刀,在卡特伯爵的上挖出一个个坑洞。

“如果藏着的话,您早就发现了。”卡特伯爵只是浅浅喝了口茶水,淡淡的回复法尔。

法尔什么也没说,只是接着盯了一会卡特伯爵,然后恶狠狠地说:

“不要背叛国家。”

他转过身来,准备离开宅邸,然后又回过头,斜着眼睛看着卡特伯爵。

“还有你的女儿,叫她管好耳朵。”

法尔穿过房门,又视察了一下排列整齐的女仆,他很享受别人听他命令的感觉,接着像狂风一般走了。

坐在椅子上的卡特伯爵总算松了一口气,每次应付法尔都要费时费力,但他还不能就这样瘫下身子休息,更费劲的人还要他处理。

“出来吧,斯黛拉!”

斯黛拉从门框边探出一颗脑袋,好奇地望向里面,然后现出整个身体,再像贼一样左顾右盼地顺着墙根跑到了卡特伯爵的椅子后面,伸出双臂,抱住了他的肩膀,下巴拄在他的头顶。

“老爸,你累了吧!”

一整天的禁足并没有消磨斯黛拉的精气神,也没有让她尝到教训,她还是这样活力四射,一阵温暖传入到卡特伯爵的心里,他本想因为之前的事好好教育一下斯黛拉,但……没有哪个父亲能抵挡住女儿这样的攻势。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但没有表示出来,父亲可不能在女儿面前露出弱小或者无助的一面。

“你饿了吗,厨师今天晚上为了迎接大法师都没来得及准备食材。”

“我想吃甜的,我之前买了好多糖都用不完!”

卡特伯爵抬起一只手摸了摸斯黛拉的脸,这孩子,让他操了不少心,又带给了他不少爱。

“我叫厨师多做点甜食,我去挑块肉排烤一下,你叫女仆们干活去吧。”

“老爸,最好了!”

斯黛拉露出了开心的表情,撒开抱着卡特伯爵的双手,跑出了房间,卡特伯爵看着女儿的背影,对一个父亲来说,能见到女儿平平安安,开开心心,这就够了,不管是炼金术还是大法师法尔,全都忘掉吧!他想全世界只剩下他和心爱的女儿,没有魔法,没有流血,只有平凡而宁静的每一天。

卡特伯爵长舒了一口气,他今天已经够累了,上午在返程的马车中就听到了斯黛拉受伤的消息,在车轮上颠簸了一下午,回到家中还要马上准备迎接法尔,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准备好好与女儿共享晚餐。

家中的厨师也是属于教会的女仆,教会的人员总是手艺精湛并且值得信任,大法师虽然脾气暴躁,口不饶人,但他手下的教会人员精英人数众多,并且全部都能够使用魔法,这些人分布在国家的各行各业和瑞福埃尔国的所有地区。

加入教会的待遇也相当好:免费的食物、住所,并且每月都能领到补助,他们的战斗力也非同一般,每个成员都必须经过体术和魔法的统一培训,在战争期间,教会的成员会处于第一线,向着敌人发起强大的打击。可以说,瑞福埃尔国的富饶和稳定,离不开希望教会和大法师的领导。

但是,在这个国家里有一个硬性规定,而且所有人都不能违反:能够使用魔法的人必须加入希望教会,并接受管理。如果有魔法师拒绝加入,那他只有两个选择:被驱逐,或者被废除自身的魔法能力,大法师会亲自处理国家中的每一位法师,没有人能反抗得了他。

就是因为这样,卡特伯爵才不希望女儿学会魔法,他早就知道魔法师在这个国家最终的命运了:首先是失去自由,然后是上战场,最后被杀掉,死在刀剑或者魔法下。他明白法尔的脾气,一个想要征服所有国家的战争狂人,因为福瑞埃尔国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他的父亲跟着国王,打下了这片江山。他明白,法尔目前还在积蓄力量,发展部下,所以才没有更进一步侵略其他国家,不过这是早晚的事,而他手下的教会成员就是要被丢到前线的战斗人员。

他只希望女儿能平安,他不愿意再看到心爱的人死在战争中了。

厨房里传来了阵阵的香气和锅碗碰撞的声音,女仆们把菜肴一盘盘端到大厅的餐桌上,卡特伯爵坐在了最中央的位置:“斯黛拉,吃饭了!”

真是幸福的时光。他心里想着。

“斯黛拉?”

“吃饭了!”

斯黛拉没有现身,也没有回应,卡特伯爵指使女仆去搜寻斯黛拉,但是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斯黛拉!你又跑哪去了!”

今天又是个晴朗的夜晚,斯黛拉又一次溜出了宅邸,她不会在夜晚的时候一个人跑出城外,所以她要去老地方——

“我又来啦!大卫!”

今晚的治愈酒馆还是和往常一样热热闹闹,充斥着活力与酒气,大卫问候了一句斯黛拉,然后忙着接客去了,留下一份烤肋排供她享用,斯黛拉也没有去打扰大卫,端着饭菜,准备找一个聊天对象去度过前半夜,然后再回到自己家的阳台上,在躺椅里看一晚上的天空中的群星!

她看到了酒馆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眼熟的人,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酒杯,缩着身子,似乎很紧张,头顶有两只立起来的毛茸茸狼耳朵,拖着一条纯白色的大尾巴。

“是她?”斯黛拉在心里惊讶了一下,她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不可能看走眼。

斯黛拉端着热腾腾的烤肉,坐到了她的对面,轻轻放下盘子,问出一句话:

“你喜欢吃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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