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电视里,新闻正播报着。
“近日,一款大热综艺中,名为迈木木的尘裔女人出言惹争议,遭人虐杀而亡,嫌疑人为小说家,笔名‘虚xx’,但因为犯罪证据不充分,法院判定其无罪。”
岳阳的科技远不如国外,所以电视画面都是黑白的。
当然,岳阳本国民众是不知道的。
苏梦面容阴沉,练习着打针扎硅胶人。
孙媛也待在这,她本该学习理论知识,但现在正摸鱼,睡得正熟。
事情已经解决了。
虽然白大褂据理力争,说是那个熊孩子自己乱动惹出祸,但鉴于她们作为私人医院的特质,不能得罪消费者。
所以苏梦没有得到道歉不说,还被惩罚。
但幸好,上司长崎素世维护苏梦,没罚款,没开除,只是象征性的惩罚她扎一天塑料小人。
然后她们就忙去了,只留下苏梦和孙媛两人自己玩去。
医院最近太忙了,所以今她们今天彻底没人带。
而在孙媛睡醒后,两人又聊起了愚人船。
“你也相信愚人船能带来超凡力量这样的传说吗?”
苏梦眨了眨眼:“什么传说?”
“就是愚人们会抵达愚人之国,变成天使……之类的。”
苏梦满脸疑惑: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愚人船不就是因为社会害怕精神病会有什么……精神瘟疫,所以把人流放到船上吗?”
“但我觉得超凡力量是存在的!”孙源认真起来:“我爸爸说外国有很多公开的超凡组织和宗教!”
说着,孙媛兀自激动起来:
“听说里边的人都能飞天!遁地!诅咒!爆炸!苏梦啊苏梦,我也要当超凡者。”
“神经。”苏梦则只是摊手。
超凡能力吗?
苏梦眉头缓缓皱了起来——难道之前的那些都不是幻觉?
思索间,她看向了自己右手手背。
极其淡薄,一不小心都要被误认成静脉血管的青色纹路,不知何时,浮在上边。
“距离XX天赋,还需X情绪X量。”
悄悄话似的声音在耳边。
这青色纹路是最近在手背上浮现的。
超凡能力这种事情不会是真的吧?
如果能去搜索软件上搜索……要是我们国家也有互联网就好了。
愚人船上的人漂流在各个国家间,他们也许知道什么。
……
下午六点。
苏梦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大头手机,岳阳历66年6月6日。
她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但没多费头脑。
她坐上家里豪华的专车,回家。
群星区,第六大道,66号别墅。
苏梦看着自家大门,只感觉到要被高大的建筑压的喘不上气。
这都是父亲的钱,但他长期外出,几乎从不回家,偌大的别墅只有母亲,自己和两个女佣。
别墅里的空余房间多如牛毛,巨大的空虚在别墅里积聚。
母亲坐在主屋客厅,低垂眼眸,不知在看什么地方。她把手臂杵在实木桌子上,旁边还有极度设计感的轻便椅子。
苏梦低着头,背着打硅胶的练习工具箱,用余光看母亲的状态。
她叫安洁莉娜生的十分雪白,一如最上等的身体乳。
身材火辣,丰ru肥tun,两个硕大的乳fang像结在树上的大椰子,不夹紧就有深邃的细腻沟壑。tun部则是一颗浸满汁水的蜜桃,篮球一样大小,腰肢却柳枝似的,一张手就能丈量。
但苏梦却记不清安洁莉娜的脸,只知道很美丽,莫名模糊。
“你今天去干什么了。”沙哑的声音传来。
“我……”
苏梦这时才看清母亲的脸,黑眼圈雕刻进去似的,入木三分。那双眼睛——眼神死灰一样,像掉在野地里,苍白的雪。
“我去练格斗术了……”
修习格斗是父亲下的任务,她自五岁开始就在练习,整整九年的学习生涯——
可她从没觉得练格斗开心过。
“我得到你父亲的消息了。”母亲
什么!?
父亲明明很少在家,以往能得到自己的情况,苏梦都以为是母亲在通风报信,但母亲怎么会说是得到了父亲消息?
“我…我去实习了,在医…”
还没说完,苏梦只感到一阵风,然后就是剧痛。
椅子砸到自己额头。
母亲甩的。
血流下来,粘在椅子腿上,洗浴花洒似的,给她纯白的衣服染上红。
苏梦去看母亲。
母亲的眼神是结冰的,死鱼烂瞳一样,瞳孔死定在眼白的湖中,钉死苏梦。
“你父亲不允许。”
“我……”
“你未来的一切,早在你出生时就决定好了——我也没有办法。”甚至没有看向苏梦。
……
苏梦抿起嘴,双手把衣服紧捏的发皱,低声喃道:“我,我不要。”
“你说什么?”
母亲定住的眼睛,在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后,终于有了些反应。
苏梦突然放开声音,像是白天面对泼辣女人那样,直视母亲的眼睛:
“我不要!
我不用你们告诉我要怎么活!
我不练战斗,我要当医生!我不要打人,我要救人!我以后都不去练……”
“啪!”
脆响,巴掌,脸,满手的血。
母亲扼住苏梦的咽喉,气管压扁到没有空隙。
肺泡火辣,苏梦的身体开始轻微抽搐,母亲把她摔在地上。
好冷。
身体好冷。
窒息的原因吗?
……
自己应该反抗吗?
这算是家庭暴力了吧。
冰冷的地板上,苏梦思考着,她的生活从有记忆起就是这样的。
被母亲殴打。
起初的恐惧求饶,到如今都变成麻木。
母亲又走过来,带着她的拳头。
痛!
再怎样也没法习惯这种痛苦。
但果然是没法反抗的。
虽然学习了格斗技术,但其实根本派不上用场——现实不是小说,经过了快十年的家暴,自己又哪有力量反抗呢?
不是肉体力量上的差距,是心灵上的。
这就是苏梦讨厌学格斗的原因,虽然有了强劲的技术,但其实毫无作用。
自己已经麻木到了骨髓里,细胞里都带着雪。不是无法战胜,是脑脊液都已经凉透到,提不起反抗的念头。
被殴打着,苏梦却在很详细的剖析着自己的心理。
这是解离。
心理学上的术语,一种心理防御机制。
受到伤害时,视角却仿佛超脱身体一般,静静地看着自己生理性抽搐的身体。
人类,真的很神奇。
解离了,就不痛了。
至少比被扒光,强迫站在雪地里要好。
至少比被禁锢,生生把眼球扣出来好。
至少比被送出,任由不认识的人凌辱好。
毒打,已经很轻松了。
“这是什么!?”母亲尖锐中带着恐惧的声音突起。
恐惧?
苏梦勉强控制起自己的身体,朝母亲看。
她正颤抖着,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冷漠疯狂,转而像走夜路的姑娘似的,眼神里藏满了战栗。
那是被推入火车轨道中,看着死神火车疾驰而来的眼神。
她看到了什么?
地上的是,因为被摔落而大开的医疗箱子——里边缓缓滚落出一根打针用的注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