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个外乡人到京城给齐王画画。
齐王问他:“画什么最难?”外乡人回答:“画狗画马最难。”
齐王又问:“那画什么最容易?”外乡人说:“画鬼最容易。”
齐王很是疑惑。
外乡人解释道:“狗和马,人们天天见,要画得活灵活现、比例精准、模样真切,大家心里都有评判标准,画得稍有差池就会被人指出不像。
而鬼呢,谁也没真正见过,没有确定的模样,没有具体的形态,也没有评判的依据,所以可以随意涂抹,画成什么样都能说是鬼,自然最容易。”
——
——
“前边就是船舱,咱们不能到甲板上去。”
“好。”
两人走进去,船舱是金属制成的,但已经爬满了皮毛一样的红锈,隔老远就能闻到锈特有的“血腥味”,靠近用手一摸,坑坑洼洼的。
没人接洽她们,因为船上的没有工作人员,只有愚人。
可这也引来了苏梦的疑惑。
国家不是禁止登录愚人船吗?没有哪怕一个监管人员吗?不管是隧道还是船内。
两人接着往前走,昏暗的船舱走廊上空无一人,唯有两旁的房间门紧闭着,从门缝中都看不到一丝丝光亮。
难道房子里都没人?
通道逼仄,天花板简直要压迫到颅顶,使人内心压抑。
“叽咕叽咕……”
气氛森然起来。
“这里就是愚人船?”
孙媛强忍内心的不适:
“我怎么听到……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
我,苏梦本来很平静,但此时也有些心慌。
“嘘,你听。”耳边孙媛悄声说。
我忍不住皱眉,立起耳朵,仔细接受着船舱内的声音。
我听到点点水滴砸碎在地板的声音。
我听到自己与孙媛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叽咕叽咕……滋滋滋。”
!
居然真的有声音!
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
我猛抬头,朝声音方向看。
那声音,来自于走廊尽头的墙壁,正被笼罩在黑暗中。
一瞬间,我只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炸起来。
为什么按理说住了很多精神病人的愚人船,会那么安静?为什么声音会从墙壁钻出来?
为什么灯,突然开始忽明忽暗了?
我轻轻后退——光明,黑暗就像是天堂与地狱在我的头顶上藏躲交织。
可它们都太低了,和天花重合,几乎就要坠落在我的太阳穴上。使我几乎要沉默于黑暗,死亡于光明。
好黑!好窄!好静!
突然,船体竟然猛然震荡起来!
我站不稳,朝后倒,幸好抵在门上才没摔。
“孙媛!没事吧?”
我去看孙媛,可不知为什么,孙媛已经呆住不动了,她只是指着那刚刚传出怪异声音的墙壁。
我忍不住,也朝那里投去了眼神。
那是……什么?
我不由得集中注意力。
那是一团……光?
好像有一道影子在里边闪烁。
我必须极仔细的看,才能模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叽咕叽咕。”
毛骨悚然的声音再度响起。
到底是什么情况!?
灯光一直闪,我竭尽全力去看,并紧贴住身后,用手撑在门上支撑身体。
可就在这时,一滴水从天花板滴在自己额头上。
一层鸡皮疙瘩瞬间泛起。
难道说……有什么东西?
我已经快要窒息了,心脏中恐惧凝聚成实体一样,整个后背都因为紧张而酸痛麻痹。
什么在天花板上?
我抬头——
什么都没有。
可突然!
我感觉到身后紧贴着的,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握住了我的手!!!
然后,癫狂可怖的巨响在我身后的门炸开!!!
难道背后的房间里有人!?
我的全身肌肉都几乎同时痉挛起来!危机感像把刀直扎进我的脑干!
谁在砸门!?
它要从门内冲出来!!
“快走!”我大声朝孙媛喊,然后拔腿便跑。
“等等!我的衣服被勾住了!”
孙媛几乎就要尖叫。
什么?!
我硬生生止住脚步,看向她……
却没法迈开腿。
也许是因为身体里肾上腺素的刺激,我的思维瞬间暴走起来。
如果两个人被熊追赶,你只需要跑的比同伴快就能活下来……孙媛如今动弹不得,她不正是那个同伴吗?
如果我现在去救她,却没有在那门内的东西闯出来前就救下她,岂不是一尸两命?
100%的自己逃走,小概率的两人一起逃走,大概率的两人都死在这。
我要选哪个?
……
这一切思考只是一瞬之间。
不到一秒的停顿后,我已经有了答案。
我朝苏梦的方向狂奔。
在忽闪的灯光中,极速用手解被勾住的衣服。
那门内的声音越来越大,金属大门都不住开始颤抖!
解不开!
勾的太死了!
无计可施,我只能用手撕这件衣服。
可孙媛的衣服质量很高,虽然自己因为学习格斗,力气不小,可还是根本撕不动,耳听着铁门开始发出“吱呀”的怪声,我知道自己没时间了。
我可不想两人一起死在这!
于是我决定破釜沉舟!
我拉开了一点距离,眼神一凝,紧盯着孙媛的方向。
助跑,发力,跃起!
运用毕生的格斗技巧,我整个人都飞在空中,导弹一样,踢出了奇迹的一击——
舍身踢!
一股强横的巨力撞在孙媛的屁股上,只听得衣物撕裂,“撕拉”一声!
“快跑!”
我也立刻爬起来,朝隧道方向奔跑。
我只听见身后“砰”的一声,铁门恫开!
“叽咕叽咕”的声音也跟着嘶吼起来!
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只能全力逃走。
奔跑着,我庆幸听到那些恶毒的,渎神的声音正逐渐远离。
……
……
苏梦早些跑出了隧道,她大口喘气,肺部像两个大气球,不断充气干瘪,贪婪的吸取着救命的氧气。
颤抖着回忆刚才的场景。
又看了看幽深的隧道,她担心起孙媛的安危来。
可她不知道,此时的孙媛竟像从没有怪物似的,在隧道里不紧不慢的走。
她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模糊机械物件,瘪着嘴检查,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喜笑颜开。
身后,怪异扭曲的声音又起。
她没有逃走,而是停了下来,朝着深处的黑暗挥了挥手:
“你们回去吧,记住……”
她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唇间:
“嘘——”
一瞬间,刚才还吵闹的声音尽皆消失。
“愚人船”再次安静下来。
……
苏梦两人在恐惧中,各自回家。
夜晚,苏梦躺在床上,依旧心有余悸,这时敲门声响起。
“小姐,这是今天的报纸。”
开门,拿到报纸,不甚认真的浏览着,一个爆炸般的消息,炸的苏梦大脑空白。
“……昨日,愚人船疑似爆发大规模精神瘟疫,造成大量愚人死亡,一名愚人趁机逃离……
注意:精神瘟疫疑似有传染性,请大家远离愚人船,为自己的人身安全负责……
逃离人员特征:编号214,右手手背上有编号标记,女性,约155cm,疑似八十岁以上。
如果有情况请到幕帘区#7799CC号宅邸,若提供有效情报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