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盘旋许久,聚光灯在我们附近扫了又扫,最终还是不甘心的离去了。
夜晚光线本就不清晰,何况还有茂盛的树木遮蔽,能找到这,多半也是因为手电筒发出的光亮。所以被发现的概率并不高。
“小直,太好了,我们活下来了!”
楚虞满眼欣喜,泪水却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顺着溪流继续往下走去,但路途却比我们想象的要长很多。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溪流到底有没有尽头,我和楚虞都不清楚,但只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必须走下去。
直到天空微亮,太阳升起,我和楚虞依旧没有看到公路。
“小直,我真走不动了。”
楚虞双手撑着膝盖,脸色白到吓人,原本水莹的粉唇也干裂出死皮。
自从那顿奢华午餐后,我和楚虞就滴水未进,能撑到现在,完全是我们互相鼓励的结果。
眼前的路途遥遥无期,看来必须要准备一些补给才可以。
“那我们休息一下。”
我打开背包,清点搜到的工具,一把军工铲,一把小刀,一个烧水壶,几个打火机,还有一些手枪弹药等等,但就是没有吃的。
那些绑匪就没打算在这个地方久留。
本想着以备后患所以把可能用到的工具都带上了,但我真不希望用上。
我望着楚虞虚弱脱水的惨白脸色,明白必须要趁着还有力气,去弄点水和食物。
“楚虞,我去生火,先烧点水喝吧。”
楚虞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闭上眼休息。
我用小刀砍下一些灌木树枝,用纸巾做引子,升起一个火堆,将盛好水的水壶放在上面。
“楚虞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喝到水了。”
虽然有溪流,但我们有工具,只需要一些时间就能喝上干净的热水,没必要冒着腹泻的风险去喝生水。
这片森林树木杂乱,灌木丛生,我和楚虞一路上留下不少假痕迹混淆视听,绑匪需要不少时间才能找到这里,这就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
“我去找点吃的。”
“我陪你一起去。”
楚虞想要站起身,可尝试多次都没能起来,只能苦涩的看着我。
“抱歉,我……”
“教我怎么使用手枪吧。”
我打断楚虞的话,她目光晃动,最终点头。
学习过基本技巧后,我握着手枪,一步步朝远处走去。
像这样的森林里应该有不少小动物才对,但能不开枪就尽量不要开枪,还不清楚那帮绑匪追到哪里了,枪声可能会把他们吸引过来。
……
运气不错,逮到一只后腿受伤的野兔。
再次感叹幸运女神的眷顾,如果能一直这么顺利下去就好了。
我提着野兔,在溪流旁边处理干净后,这才回到楚虞的位置。
楚虞正捧着水,小口小口喝着,看样子好多了。
“楚虞,我回来了。”
“野兔?小直你好厉害!”
“还是运气好。”
将兔肉穿在树枝上,在火堆面前烤着。
我和楚虞都没有说话,默默恢复体力,看着在火焰下金黄流油的兔子,不停的咽口水。
兔子不大,勉强能让一个人吃饱。
我用刀将如肉分成两半,递给楚虞。
“你多吃点吧小直,我是女生,胃口小,还不怎么饿。”
楚虞没有接,微笑着摆手,但很快饥肠辘辘的肚子就出卖了她。
“咕噜噜~”
看她一脸窘迫,我觉得既好笑又可爱,不由分说的将兔肉塞进她手中。
“快吃吧,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这么客气。”
犹豫再三,楚虞接过兔肉,狠狠咬下一口,大快朵颐起来。
尽管没有任何作料,但尝起来却鲜美无比。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兔肉了!”
楚虞嘴巴泛着油光,舒服的眯起眼睛,过后却又慌张睁开,小心翼翼的看向我。
“那个,刚才我狼吞虎咽的样子,没有吓到你吧。”
“我光顾着吃,哪有空看你呀。”
“真的吗,那就好。”
楚虞双手捧在胸前,被兔肉滋养的脸颊终于浮上一抹血色。
将痕迹全部抹除掩盖后,我和楚虞再次往沿着溪流向前。
白天赶路的速度几乎是夜晚的两倍,但绑匪也更容易发现我们,所以得加快脚步。
可不知为何这条路就是没有尽头,我们沿着小溪走,小溪汇入更大的溪流后又继续沿着溪流走,就这样从白天走到下午,期间又休息一次。
身心早已麻痹,但还有一个信念在支撑着我——保护好楚虞,活着去见苏清清。
就当我机械的挥舞手臂用刀开路时,身后却传来楚虞的惊叫。
“有,有蛇!”
“哪里?!”
等我转身,楚虞已经痛苦的跌坐在地,一条花花绿绿的蛇尾巴在眼前转瞬即逝。
“被咬伤了吗?”
“没,只是……脚好像扭到了。”
“能试着走走吗?”
楚虞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可右脚刚一落地,就疼得直流眼泪。
“对不起,我,我……”
“别道歉,来,我背你!”
“你别管我了,快走吧。”
“怎么能放下你不管!”
“再这样我们都跑不掉,他们不会伤害我的,你先跑出去报警,再来救我吧。”
清亮的泪花在楚虞眼眶中打转,她难掩羞愧,只是一味地让我快走。
“我们杀了他的手下,你觉得这事能善罢甘休吗?”
“何况他们不是傻子,见找不到我肯定会把你转移到别的地方,到时候就是大海捞针。”
我蹲下身,坚定的看着楚虞,轻声安抚。
“我们已经走了一天一夜,出口肯定就在不远处!况且那群绑匪不是还没追来吗?”
“我……”
“上来吧楚虞,没你我根本走不远。”
说罢,我转过头,给楚虞一点时间。哪怕她不愿意,我也要强行背着她走出这片森林。
说我圣母心泛滥也好,说我自尊心和道德感作祟也罢,总之我就是无法把救命恩人丢下。
如果不是楚虞冒着危险破门将我救出,我根本没逃走的可能。
与其未来活在无尽的自责里,还不如现在把命豁出去。
好在只是十几秒后,一具颤抖的孱弱娇躯,就贴在了我的背上。
“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勇敢的楚虞嘛。”
楚虞没说话,只是一滴滴冰冷的泪水顺着脖颈浸透我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