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母亲的脸既陌生又熟悉。
她对我笑个不停，却转身又将手里的东西砸向父亲。
她嘶声力竭的哭喊着，与温柔毫不相关。
父亲大骂她是精神病，是个疯子，整天疑神疑鬼的。
母亲捂住耳朵，无力的瘫坐在一片狼藉的家中，
痛哭流涕。
她用力的将我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安慰，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小直，我不是个好母亲，但我不能让你从小就这么痛苦。你的人生还很长，不应该蒙上一辈子的阴影。”
似乎从那以后，我就经常被母亲送到姨妈家中寄养，有时候一住就是好几个月。
刚开始每逢周末，母亲还会过来看我一眼，可再后来，就是好久都不能见上一面。
年幼的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只是一遍遍在心中告诉自己，我不需要她。
不需要她来见我， 甚至不需要她的爱。
哪怕是在梦里，我依旧清晰的记得那天。
那是我最后一次与她相见，她抱着我的头哭个不停，嘴里念着对不起，一旁的姨妈也红着眼睛。
一股莫名的烦躁笼罩在心头，于是我奋力将她推开，独自一人跑向远方。
苏清清在我身后拼命追赶，哭喊着哥哥，脸上满是鼻涕眼泪。
可我依旧没有回头。
然后，便开始了我人生中第一个漫长的五年。
这五年我学会了很多，变得独立，但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爱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眼角湿润，脑袋昏昏沉沉，茫然的望着四周。
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梦见那个人！
就不能放过我吗？
我将银行卡寄给了姨妈，我不明白这张卡是什么意思。
明明一切都在变好，人要向前看，别溺死在往事里。
……
“打扰了。”
“别那么拘谨嘛鸦鸦，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
今天晚上，宋墨鸦罕见的来访。
按苏清清的说法，宋墨鸦是来帮她补习的，顺便蹭个晚饭。
我很欣慰苏清清能明白学习的重要，于是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吃过晚饭，两人手挽着手走进苏清清的卧室，我一人霸占整个沙发。
这时，宋白鸽打来视频电话。
“嘿～小直，又见面啦～”
视频那头，宋白鸽似乎泡在浴缸里，周围水雾朦胧。
她只围上一件浴巾，雪白的肩膀在雾气里透出一抹玫瑰水粉。
“今天不是在学校见过？”
我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深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还有，怎么挑洗澡的时候给我打视频电话！”
“哦？难道小直你害羞啦？”
宋白鸽非但没遮掩，反而变本加厉的调侃我。
“害羞什么？就你那一马平川吗？”
“哈哈哈——”
视频那头传来清脆的笑声，我有时候真不明白宋白鸽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总感觉小直你变了呢。”
“为什么？”
“说不上来，至少你以前绝对不会和我互相打趣的。”
宋白鸽的话倒是点醒了我，要是在以前，我可能会第一时间挂断电话。
“嗯嗯，这样的小直也不坏，我挺喜欢的。”
“喜欢被我讽刺？那你可真是……”
“不。”
宋白鸽忽然从水中坐直身体，更多雪白的肌肤宛若冰山般浮出水面。
她认真的盯着我，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穿过水汽和屏幕，闪烁着夺目光彩。
“我喜欢的是你。”
“……”
面对突如其来的表白，我瞠目结舌，甚至脸颊都有些发烫。
“噗—哈哈哈。”
突兀的笑声让我回过神，缓缓吐出口气。
“白鸽，我需要很认真的告诉你，我们之间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我对你也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
开什么玩笑，对方可是家财万贯的大小姐，而我只是一个父母离异的普通人罢了。
“尽管我知道结果，但被直接拒绝还是有些伤心呢，小直你真不懂怜香惜玉。”
宋白鸽缩回水里，难掩失落，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白兔。
“抱歉，我只是不想耽误你。”
“哼哼～那你可真为我着想，不过要是再多为我着想一些，直接答应我，那就更好啦。”
宋白鸽恢复笑意，我刚想说什么，她却生硬的转移话题。
“呼，扯远了，鸦鸦在吗？”
“在房间里给苏清清补习呢。”
“是嘛，那你可要照顾好我的妹妹，要是她回家找我告状，你就得把你自己赔给我哦～”
“什么不平等条约呀！”
我哑然失笑，又和宋白鸽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真难对付。
恋爱什么的，怎么可能和我有关系。
好羡慕轻小说中的男主，能把复杂的修罗场变成皆大欢喜的结局。
可现实就是现实，感情更不是儿戏，任何不负责任的轻举妄动，都会对双方造成极大苦痛。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宋白鸽的感情，甚至可能还有洛怡。
只能拒绝，这样对大家都好。
“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一声不熟悉的“哥哥”把我拉回现实，寻声看去，发现宋墨鸦正站在我旁边，有些担心的望着我。
“怎么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刚才哥哥的表情很痛苦，所以就擅自打扰了。”
“没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我轻轻一笑，让出位置，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她坐下。
宋墨鸦犹豫片刻，羞红着脸坐在我身边。
“清清呢？”
看宋墨鸦紧张的样子，我准备先从简单的话题聊起。
“她在努力做题呢，遇到点挑战。”
“是嘛，难得她那么有干劲。”
宋墨鸦的表情有些僵硬，怎么回事？
不过好在只是一瞬间。
“是呢，希望她一直能保持这个势头，这样考试肯定没问题。”
“对了，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和我说，不用客气。”
我看着苏清清的挚友，努力让笑容显得真诚无比。
我心里当然也是这么想的，必须要好好答谢宋墨鸦的付出才行。
“……如果，哥哥能摸摸我的头…”
宋墨鸦忽然声音变得极小，我根本听不清。
“什么？”
“没什么，帮助苏清清是我该做的，我也很开心！”
宋墨鸦连忙摆手，眼眸湿漉漉的，美丽的嫣红从俏脸蔓延到耳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