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吃饭的寻又怎么可能知道有人在隔墙偷听,倒是米娅有注意到后巷进来过人,但也只以为是路过想抄近道的路人而已。
大家正商量着大床架锻造好之后放在哪里合适,米娅的酒馆住房明显不太能容下。
寻主张去置办一块地,直接平地起高楼。
这样魔物娘们就不用担心被人所注视而放心的释放天性了。
反正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土地价值还没有膨胀到什么程度,甚至在城外可以自己0元购一块地,只要自家的安全由自己负责就行。
皇都的房价和地价偏高一些,对普通人来说,出于安全考虑确实值,但在寻看来则有些不必要。
米娅则认为扩建一下酒馆就行,除开住房,再把隔壁的民房买几间来扩建即可。
500金币一间,目前来看也就洒洒水,毕竟米娅这个富婆多少有点不显山露水。
那为什么一开始工资开50铜币?!这不是欺负老实寻吗?!
可想而知,寻以幽怨的眼神望向米娅时,米娅罕见的撇开了视线。
吃完饭后,寻寻思去室外抽根烟。
米娅和霍尔海雅去洗碗,凤垚和劳伦缇娜瘫在座椅上舒服的眯起眼。
摸了摸口袋,掏出木盒和火柴推开了后门。
这一推不要紧,要紧的是凡妮莎正好贴在那听动静。
脚步声的靠近让她多少有些心虚的慌不择路,但后巷并没有堆积多少杂物压根就不支持她和娜塔的躲避。
她索性就站在原地,打算以静制动。
但寻推门的幅度有些大,砰的一声,正正好好的撞在了凡妮莎身上。
“我草?我草... 我草!”
如果此刻有一道阅读理解,那一定是分析这三个我草的含义。
第一个我草是好奇撞到了什么的疑问。
第二个我草是明白了撞到人的感叹。
第三个我草是发现撞的是圣女的惊讶和诧异。
我草文化,博大精深。
“呜... 寻同学你好... ”凡妮莎揉了揉被撞到的部位,一缕洁白的光芒去除了其上的忍痛。
“凤垚!”寻一瞬之间做下了决策,一闪身便挟持住了凡妮莎。
寻的速度在未加持的情况下或许没有娜塔这个土生土长的异世界人强,但寻动作极其突然和距离原因让其根本来不及救凡妮莎。
她拔出腰间的长剑,双眼怒视着寻。
“你干什么?”
“这话不应该我踏马来问吗?”
对峙还未超过五秒,一团巨大的绿色物体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直接飞出,撞在娜塔的身上将其彻底包裹。
“这是... 史莱姆?!”
被凤垚困在体内的娜塔完全挥不动剑,庞大的阻力在限制着她的行动。
“困着她,别让她死了就行。”寻先捂着凡妮莎的嘴将其拖进到酒馆内。
......
“你这是要干什么?”凡妮莎被绑在椅子上,而后又被拖入一片漆黑的地界。
但奇怪的是,不知何处的光源照亮着自己与面前的寻。
凡妮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不仅是身上勒紧的绳索是奇怪而又突出的绑法,还有寻从进入这片地界到现在都一直在沉默的看着她。
她努力的想发动读心,去看看寻在想什么,却被庞大的信息淹没了。
“给你五分钟,时间到之前,回答我的问题,不然你猜猜我会干什么。”寻突然开口道。
凡妮莎只后悔自己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带着娜塔就来了,她以为寻会惊讶会逃避,但唯独没料到他会直接下手。
因为在她看来,寻压根就没有动手的理由。
“哭?哭也算时间啊!”寻看凡妮莎低着头不说话,只能恶狠狠的如此说道。
“你不问,我怎么答?!”凡妮莎反而生气的质问起来。
突然的态度转变让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气势一下子弱了。“嗷... 对哦... 那什么... ”
“你怎么找到我这来的?我应该没有透露过任何的信息吧?”寻问道。
“当然是自己找过来的咯,倒是你为什么对我下手,我只是过来收录信息而已。”凡妮莎只觉得,寻似乎对自己没有什么歪心思。
她不禁感到些许的错愕“难道我在他眼里一点魅力都没有吗?我可是圣女呐!”
说没歪心思是假的,但是在知道她会读心加上再对立的立场那一刻,寻就以潜在的威胁去看待凡妮莎了。
总不能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吧?
“只是收录信息,就完全不需要你一个圣女来干这种活了。”寻直截了当的说道“是从我身上感受到了恶魔的气息对吧?”
“但单这一点... 应该不够你只身犯险吧?”如果单是有人和恶魔签订契约,教廷内部会有专门的武装势力来处理,所以寻猜测凡妮莎的到来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目前的场面逐渐陷入尴尬,凡妮莎断定,寻不敢拿她怎么样,就算她不回答也不会怎么样。
寻也不知道凡妮莎到底出于什么心理才来找自己,但既然来了,就说明有问题。
“你不会真觉得我拿你没办法吧?”寻突然一笑“你知道和我签订契约的恶魔是哪种吗?”
凡妮莎眼前的庞大信息流瞬间消失,如同即将淹没自己的滔天洪水在这一刻变成了一颗粟米般的雨滴。
她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答案。
若说扒皮抽骨献祭这一类,凡妮莎完全不担心寻会这么做,因为自己有圣光之神的赐福保命,这样的献祭只会让教皇意识到自己的位置进而直接获救。
但魅魔这样的,以情绪和色孽为食,欢愉痛苦并不会触发赐福,他真的有可能干些什么事。
“你不会...!”
“包的。”这句话一说出口,凡妮莎突然就感觉没那么害怕了。
寻破坏气氛有一手的。
“你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不会和你们的信条有关吧?”寻决定换一个突破口。“禁欲修身养性之类的,对吗?”
寻倒是没仔细了解过,毕竟身边的人压根就不信仰圣光。
“不。”凡妮莎倒是在几息之间便恢复了平静,甚至开始和寻传教“圣光是世界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他复苏万物又照亮世间。”
寻只感觉头大,这个喷不了,这个是真宗教。
“神说,世间万般罪责皆由欲而起,不加克制不以惩戒之欲必受劫难。”凡妮莎虔诚的说道。
如果没有被绑着,寻都怀疑她要双手合十开始祈祷了。
“我知道了,这是圣经秉的孪生兄弟,神经病。”寻越听越无奈。“你们真的很喜欢用一概而论的方式来彰显自身的权威和可信。”
“什么意思?”凡妮莎不明白寻为什么这么抵触圣光。
“你稍微把答案带入问题里你就会发现错误在哪了。”寻甚至耐心的给凡妮莎解释起来“万般罪责皆由欲起,如果无欲便就没有罪责了对吧?”
“嗯,所以我们才要禁欲。”
“既然有欲则有罪,那世间万物皆戴罪之身咯。”
“是... 不对!差点被你拖下水了。”凡妮莎差一点就被带进寻的逻辑陷阱里了“不加以控制和惩戒的欲才会带来罪责。”
“那你要怎么去量化的判定欲望这种无形之物?靠伦理道德?还是靠神一个个去判断?”
“超出自身需求的就是必须被限制的。”
“一个饥饿的乞丐,如果想得到一天的口粮,这就是正常的对吗?”
“对。”
“那他要是尽一切可能获得足够多的口粮呢?”
“那他就有贪婪的罪责。”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寻一拍手,声音把凡妮莎的思绪拉了回来“一个乞丐,对饥饿的恐惧足够使他尽一切可能去搏一口吃的,就算有一日的口粮,可之后呢?他必须为以后的生存考虑。”
“刚出生的生物都会有求生欲,若都有罪,那是不是就不活了?”寻对这种理论嗤之以鼻。“为新生之物冠上罪名,太好笑了。”
“你想说什么?”凡妮莎从未听到了直截了当的攻击。
“我想说的是,如果你们真的打心眼里觉得,事实就是这样,那就太可笑与可悲了。”寻蹲下身,与凡妮莎碧绿的眼眸对视着,漆黑的瞳孔仿佛食人的野兽,让她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万物生而有的欲望,在你们眼里是洪水猛兽,可你们控制的方式...未免有些太好笑了吧?禁欲?赎罪卷?那与堵住洪水的流向和往洪水里丢东西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