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知道今天这些话,凡妮莎有可能会和教皇提起,所以一切的行动必须加快进度了。
“在烦什么呢?”房间内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在摇曳着,米娅靠坐在床头,柔顺的红发搭在肩上比那火光更入人心。
寻正靠在窗边抽烟,虽然米娅并不厌恶这股气味,但寻并不希望影响到她。
他转过头与米娅对视着,眼中的忧虑却是无法隐藏。
“你总是这样。”米娅走到寻身旁轻轻拍打他的后背。“你的想法觉得我们不理解猜不透,就闷在心里跟个闷葫芦一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寻苦笑着朝窗外弹了弹烟灰“无法被人理解的苦闷,说出来也是徒增烦恼。”
“没有人必须为他人承担压力,所以自己才是唯一可以依靠的。”
“那我呢?”米娅不满的掐住寻的下巴强行转过来“我就不值得你依靠吗?”
“不...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把压力带给你。”寻的眼中透出眷恋“如果我能解决,那就不必麻烦你。”
性格真的是很难说准成因的一样东西,米娅不了解寻的过去,自然也不会明白他此刻的顾虑。
陪伴也好,安慰也罢,效果因人而异的安抚总会在沉默之中让人无所适从。
或许寻此刻正在思考后续的计划安排,但还有可能,只是在迷茫今天发生的事会不会太过突然。
“如果感到疲惫了,就休息一下吧。”米娅突然极其强硬的将寻丢到床上,猝不及防之下连手上的烟头都掉落在了原地。
米娅快速的将烟头丢出窗外,欺身上前按住寻,随后果断的踢掉拖鞋骑在了他的身上,发丝垂落在寻的面庞,让他有些痒痒的。
片刻凝视着沉默,米娅脸上绽放出如花般艳丽的笑容“我还是有能力抓紧你的嘛。”
......
被丢进传送门的凡妮莎和娜塔精确的落在了学院之内,多亏了时间已到深夜,学生大部分都在宿舍休息,并没有人看到凡妮莎与娜塔的狼狈模样。
但罗芙丽安可是个夜猫子。
“哟呵?凡妮莎同学?”她踏着轻快的步伐搀扶起凡妮莎和娜塔“这么晚了,还不回宿舍休息吗?”
“怎么回... ”凡妮莎还未回过神来,却被一阵颠簸拉回了神智。
居然已经身处罗芙丽安的办公室之中了,娜塔躺在沙发上甚至盖上了一条毛毯。
“什么时候?”
“你已经去找过小寻了对吧?”罗芙丽安手上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真是令人叹惋啊... ”
凡妮莎尝试配合读心去看透罗芙丽安在叹惋些什么,却看到的是一片巨大的网。
纵横交错的每一个节点,都连接着无数的丝线直至下一个节点。
点接点,线错线,交织成一张规模足够恐怖的巨网,而在那网格的中心,是罗芙丽安的眼睛。
“看到了吗?”下一秒,罗芙丽安睁开了眯起的眼睛,眼角的笑意裹挟着诡异的气氛逐渐将凡妮莎的心吞没。
凡妮莎没有回答,但瞳孔剧烈的震动着,不似没事的样子。
在合上双眼的那一刻,终是久违的宁静。
“可惜...”罗芙丽安重新眯起眼,笑眯眯的将茶水推到凡妮莎面前“看来你没有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也没有改变什么。”
“我能改变什么吗?”
“也许能。”
“您怎么知道我去找寻... 同学了?”凡妮莎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您说的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不必在意,凡妮莎同学,你也该回宿舍休息了吧?我送你们。”罗芙丽安一挥手,凡妮莎和娜塔又瞬间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我甚至都没喝一口茶啊... ”凡妮莎彻底无奈了,这一天信息量大的已经超乎了她的接受范围。
她一头栽倒在床上,趴在枕头上,手指却不自觉的搭上留有红痕的脖颈“他... 到底在想什么?”
......
入梦的寻此刻已然惆怅不再,情绪总是这样来的快去的快。
涅索斯正在他的梦中建起一座木屋,粗壮的树木枝干与涅索斯那娇小的身躯构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果要形容,那大概只能说“邻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半点朱唇无人尝,一拳打死少年郎。”
“怎么不用魔法呢?”寻从涅索斯手上接过原木,却发现压根没有重量,于是腾出只手捏了捏她的脸。
“当然可以用魔法。”涅索斯仰着头望了寻一样,又重新低头盯着脚尖。“但我希望亲手来建。”
“是吗?那我来帮你。”寻不打算扫她的兴,转手就开始堆叠起这些原木。
不需要榫卯连接,也无需粘合,这些原木只需搭在一起,就形成了坚固的墙壁。
寻头一次发现涅索斯陷入了沉默,哪怕是完成了她想建的木屋也没有说什么。
她坐在门前看向远方,眼神中缠绕着无数的思绪,那如同夜空般的清澈眼眸此刻如同被乌云覆盖般暗淡。
神也会有忧愁吗?
“涅索斯。”寻轻声唤着她的名讳“我们的计划要到下一步了。”
“嗯... ”她只是轻声应道,抱着腿将头埋入其中。
“怎么了这是?”
“ 心疼你呢。”
寻有点摸不到头脑“心疼我什么呢?”
涅索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突然站起身走到寻的背后。
温润的双手环住脖颈,稚嫩的脸颊靠在他的头上,平淡的草木香将寻的意识拉回到童年。
人常会感叹“时间怎么过得好快。”
就好像,快乐的时光就在昨日,只是一晃眼,便已逃去天边。
虽知缅怀过去与刻舟求剑般无异,但寻总是忍不住在不经意间放任记忆溯回到以前。
当踏上路途的那一刻,当计划开始执行的那一刻,当不确定的未知袭来的那一刻,怯懦的妄图逃避便也接踵而至。
“我是个很矛盾的人,对吧?”寻喃喃道。
“对。”涅索斯抱着寻的脑袋轻轻哼唱着不知名的歌谣,似是想起了什么又继续说道“你希望自己表现的足够果断,但事毕之后又陷入优柔寡断的思考。”
“你希望对所有的事都有绝对的主动权和掌控,这样事态的发展就会全在你的意料之中。”涅索斯轻轻摇晃着,就像在晃动熟睡的婴儿“你认为自己有能力应对所有的情况,但面对未知,却还是止不住的心神不宁。”
“但这些不是你的错。”
她抬起寻的下巴,低下头,吐息轻柔的擦过其面庞“不如换个更和你心意的表达... 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
“你的心在告诉我,你喜欢这样。”涅索斯莞尔一笑,用手指点了点寻的心脏处。
“你看。”她蹲坐下身,双臂环抱住寻的腰间贴着脊背“我也很矛盾,哪怕我是神。”
“你在现实里有实体吗?”寻偏过头问道。
“现在没有,以后会有的。”涅索斯回应道。
“那请务必让我真正的注视你的双眼。”寻笑了“妄图窥视华美宝石的光辉,求你一定要满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