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天当中发生的事情撰写在日记里,绝大多数人并不会特别描述早上通学的风景,这大概是由于人会自动忽略没有变化而又无趣的日常画面吧。
反之,如果有印象深刻的遭遇那应该会大书特书吧,就像校园漫画中男女主的相遇一样,理所当然地起了故事的开头。
*
哔哔哔。我按下闹钟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钻进房间,我从被窝中坐起,打了个冷颤。天气很冷,一点也不像三月。
我走出房间来到了客厅,莲似乎也刚起床,一只手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走进浴室,开始洗脸。不久后莲也跟着进来,只不过是两肩耸起,双手在胸前不断地摩擦着。
“最近又降温了,记得多添点衣服。”
莲轻轻地呼出一口气,镜子上顿时起了一层白雾。
“嗯,知道了。”
我们走出浴室,客厅的暖气是开着的,应该是莲开的。
我和莲开始准备早餐。我在吐司上抹奶油,而莲则冲泡我和他自己的热可可。在涂抹完吐司后我开始煎培根。厨房并不大,不过正正好能容纳我们两个。
在准备好两人的早餐后,我们在餐桌前坐下。
“我开动了。”
我们一齐说完,开始吃早餐。
平稳的时间有如滴落的水滴般缓缓流逝。在收拾完餐具后我们便一同出门了。
*
在玄关处换好鞋后我前往2-A教室。
现在离上课还有十多分钟,能看到一些学生在走廊上聊天。我穿过喧闹的人群来到了教室的后门。
我的位置处于倒数第二排靠后窗的位置,对于我来说这个位置十分不错,是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拉开椅子,我将书包放在上面然后坐了下来。
“我说!为什么无视我!!”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
略带愤怒的声音,说出这话的人是小林柚子,她双手紧握成拳,正面色潮红地盯着面前的小谷真衣。
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我向前座渡边太一问道:“喂,渡边,怎么了?”
渡边侧过身子靠近我,耳边轻声说道:“好像是小林打招呼,结果没人理睬,然后就发生了争执…”
吵闹的教室不知不觉中安静下来。原本谈天说地的同学们压低声音说话,侧眼观察两人的发展。
“我都说有回应了,对吧。”小谷并没有看向小林,而是转头对旁边结伴的女生说道。
事态正逐步往不好的方面发展。
“这时候应该要上前阻止才对吧…”渡边邹起眉头。
“虽说如此,可要怎么做呢?现在的气氛真的有些不妙呢。”
我看向四周,大家都只是冷冷地看着并没有想要插足的意思。
“或许可以这样…”渡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在我耳边悄悄说道。
“小林,武藤老师有事找你。”我费力地从人群中挤进三人中间对着小林说道。
顺其自然地,我带着小林走出了教室来到了走廊的另一侧,小林似乎也并不在意武藤老师叫她的原因,只是在我身后失魂落魄地跟着。
我停下步伐回头看向小林,她不再是教室内生气的模样,而是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泪珠在眼眶中打着转。
虽说现在要到上课时间了,走廊的这一侧基本上不会遇到什么人,但如果被误会的话可就声誉不保了。于是乎我出声道:
“据说快哭出来的时候,仰头可以让眼泪憋回去。”
小林愣了一下便抬起头仰望天花板,心里不知想着些什么。
“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教室了。”没有停顿,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已经将步子迈了出去。
“那…那个,请等一下。”
一时语塞的她一边观察我的反应,像个孩子一样做出双手食指互碰的扭捏动作。
虽说自己对别人心路历程什么的不感兴趣,但如果就这么走掉的话反而会对刚刚平静下来的小林引起反效果吧。怀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向小林开口道: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是问武藤老师的事那么请不用在意,武藤老师今天下午才有课,所以武藤老师有事找你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嗯,武藤老师下午才有课我是知道的,所以谢谢你。”小林似乎是下定决心般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先不谈,论感谢程度也不至于到鞠躬这一步吧。没由头的我突然想到了清宫,最近是很流行鞠躬表达感谢吗,不过事情发生的时候她似乎并不在教室里。
“要感谢的话还是去跟渡边道谢吧,这个办法是他想的,也是因为他所以我才来帮助你的,千万别把主次搞混了。”我向小林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想事件发生的始末,加起来不过两三分钟罢了,渡边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解决办法,不愧是渡边呢,仅仅一句话就平息了骚动。不过为什么他自己不去而是拜托我呢…
正当我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时,突然一道人影在楼梯口的背面出现。
一股如秋日野樱般的花香压倒性地扑面而来。
“哇~!”
我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在看清来人是谁后又有些无可奈何。
“清宫同学你怎么在这里,现在都要上课了。”
“哦吼吼,那我反要问神代你怎么在这里而不再教室里?是不是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很可疑呢…”
清宫身体前屈,哼哼哼地以鼻孔用力呼气。
“那…那个,是不是有些靠得太近啦~清宫同学。”
我不禁有些慌乱。偏过头,我努力不去看清宫的脸,整个人几乎完全地贴在了墙上。但即使是这样,清宫却像没有意识到似的,仍在不断拉近着和我的距离。
“我很好奇神代你为什么会和小林同学一起。”
清宫明眸齿张,一双大大的杏仁眼紧紧地盯着我——仿佛寄宿着两团火焰。
时间仿佛停滞似的,清宫仍旧一言不发地盯着我。不知过了多久,我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小声地对清宫说道:
“要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现在离上课没多少时间了,一时半会也讲不清,但我觉得小林可能被针对了。”
“小林,被针对?她不是才刚转来没多久吗。”清宫偏过头向后望去,奇怪的是并没有看到小林的身影。
我做了个深呼吸,随即点了点头。
虽说仅仅是只言片语,但我总觉得道谢都要鞠躬的女生怎么可能会因为打招呼这种小事而起冲突呢。而渡边那一反常态的举动也是我怀疑的点,那家伙可是连社团活动都懒得参加的人,用他的话来讲就是“不必要的事不去做,必要的事马上做”。这正是他的人生信条,总的来说其实就是节能型主义。
叮——
“要来不及啦,先回教室!”
于是乎,在预备铃的响起的那一刻,我和清宫逃似般地向教室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