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白素本能地往旁边一闪,那个被扔过来的路人重重地砸在她刚才站的位置后方两米处,发出一声闷响和惨叫。
随之逃跑的过程中,她瞟到了旁边的广告。
广告牌上印着一个穿着紧身战斗服的少女,银色的面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旁边写着几个大字:
东海市守护者!
魔法少女?什么东西……白素略一走神。
[还愣着干嘛!快跑啊!]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白素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里带着崩溃,“碧蓝航线里没有这种东西吧!”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百科全书!]
“你不是系统吗!”
[我是放假的!你别指望我什么都会!]
“什么都不会,要你干嘛呀!”
白素跑进一条巷子,靠着墙壁大口喘气。外面的尖叫声与砸击声交织在一起。
“魔法少女呢?”白素忽然想起来,“广告牌上不是有什么守护者吗?她们人呢?”
[你管她们在不在,你先跑——]
“轰!”
一道银色的光柱从天而降,正中那只黑猩猩的脸。
白素探出头去,看到三道流光在天空中盘旋——银色的、红色的、蓝色的,像三颗流星,以极快的速度绕着那只怪物飞行,每一次俯冲都带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来了来了来了!”白素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真的有魔法少女!”
[你兴奋个什么劲,快跑啊!]
“等一下,让我看看!”
白素趴在巷口的墙壁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三道流光与那只怪物缠斗。
红色的光芒化作一把巨大的剪刀,剪断了伸向人群的触手般的黑雾。
配合默契,动作流畅。
白素看得目瞪口呆。
“这也太帅了吧……”
[别看了,万一她们打不过呢?]
“打不过我再跑也不迟。”
[……你是真的不怕死。]
白素没有回答。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中的战斗,心跳快得像打鼓。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兴奋。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真的穿越了。
比起之前在海岛上并没有实感,遇到大帝时有点突兀……现在反而是最直观的时刻。
不是做梦,不是幻觉,是真的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有怪物、有魔法少女、有……有舰娘的世界。
“统子姐。”
[嗯?]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脑子是不是被那只猩猩砸坏了?”
系统没有等到白素的回答。
因为天空中的流光,正在向她的方向坠落。
准确地说,是其中一道——那道银色的光,在怪物的反击中被击中,像一颗被打偏的流星,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直直地朝白素所在的巷口砸来。
不是!
白素来不及反应,本能地抱头蹲下。
银色的身影重重地摔在她面前三米处,砸出一个浅坑。碎砖溅到白素的小腿上,生疼。
白素抬起头,看见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少女正从坑里爬起来,动作有些踉跄。她的面具裂了一道缝,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和不甘,是纯洁的黑色。
“不是……”白素张了张嘴,“你没事吧?”
面具少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白素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长相,少女就已经重新站了起来。银色的光芒在她手中凝聚,形成了一把……
长柄斧?
白素的嘴角有点抽搐。
“退后。”少女的声音很冷,但总觉得带着尴尬。
然后她冲了出去。
错觉吗?
白素愣在原地,看着那个银色的身影再次冲入战场。
[统子姐……]
[嗯?]
[那个魔法少女……看起来年纪好小。”]
[你关注的重点永远这么奇怪。]
白素没有反驳。她趴在巷口,继续看着外面的战斗。
怪物的动作开始变慢了。三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五分钟后,怪物在一声凄厉的咆哮中化作黑烟消散。
三道流光落在废墟上,白素看着她们接受人群的欢呼。
“走了。”白素转过身,向巷子深处走去。
同一时刻,另一条路上。
周澈走在回家的路上。
海风已经被丢在身后了,取而代之的是老城区特有的那种沉闷的空气,。她走得不快,黑色的军靴踩在开裂的水泥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她在想事情。
那个从棺材里冒出来的女孩。
白素。她说她叫白素。
周澈回忆着刚才的对话,眉头越皱越紧。
她救过她?在十年前?
不对。
她本应该直接回去。妹妹晚上还要吃饭,冰箱里的菜不多了,她得去趟菜市场。
但她的脚步越来越慢。
最后,她停在了路边一棵枯萎的梧桐树下。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周澈站在树下,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她开始回想——从海边捡到那个棺材开始,到白素喊她“妈妈”,再到公主抱、送她上岸……所有的细节在她脑海中一帧一帧地回放。
白素说,她救过她。
在很久之前。
白素说,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
十年前她还在那个世界,这没有问题的,可白素如果是她回归前那个世界的人……
她是怎么来到这的?
周澈不是不懂撒谎的人。在铁血中生存了几十年,她见过太多谎言——精心编织的、漏洞百出的、善意或恶意的。白素的谎言属于漏洞百出那一类,但奇怪的是,她当时居然没有发现。
“为什么……”
周澈低声问自己。
某种干扰?
那种……被什么人、什么事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
她厌恶这种感觉。
白素叫了她妈妈。
不是随口叫的,是有预谋的。
她知道这两个字会让自己停下。
她知道……
周澈的脚步停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树荫遮住了她半边脸。
她知道。
周澈想不通。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想就这么算了。
她不是要伤害白素。
只是……
“如果她那么想叫我‘妈妈’……”
周澈低声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不如,就让她真心实意地叫。
她开始计划。
不是那种写在纸上的、步骤清晰的计划。而是一种更模糊的、更直觉的东西。
她需要知道白素在哪里。
她需要知道白素在做什么。
她需要白素主动靠近。
这才是关键。
她会让白素觉得自己是安全的、温暖的、值得信赖的。她会让白素在每一次靠近时都感到满足,在每一次离开时都感到缺失。
她会慢慢地、温柔地、不动声色地,将白素上色。
然后,当白素终于忍不住、终于承认自己需要她的时候——
周澈会伸出手。
不是施舍,不是恩赐。是接纳。
是母亲对一个听话的好孩子的接纳。
水不会强迫你喝,但你离不开水。
到那时候,白素叫她“妈妈”,就不再是谎言,不再是策略,不再是保命的权宜之计。
而是白素发自内心想要叫的、唯一的称呼……
我在想什么?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冒出来的时候,周澈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在想什么……”
她转身,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但那个念头,已经像一颗种子一样,落在了她的意识深处。
不深不浅。
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