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有秘密。
周澈确信。
先不说大晚上带房客去熟悉环境是想干什么,你这手机定位就跑不了吧。
她看着代表了妹妹的蓝色小点,花了三十分钟跑到了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小区,然后又花了几十分钟跑到了中央公园。
这干嘛呢……
算了算了。
周澈放下手机。
让妹妹留一点小秘密吧……总不可能是偷偷去当魔法少女了吧。
?
又是那个波动?
这下不得不去了……
出发前周澈犹豫再三,还是把手机放在家里了,防止妹妹发现自己的定位变化,虽然这损失了获得妹妹精准定位的机会,不过总体上看,她认为还是利大于弊。
反正只要盯着魔力源,确保那个东西不会伤到妹妹就好,也没必要时时看着妹妹。
过了不久。
周澈站在一棵老槐树的横枝上,身形隐在枝叶的阴影中。月光从叶片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洒出一片碎银。她的目光穿过几十米的距离,落在公园中心那片空地上。
然后她看到了。
那棵古树。
它站起来了。
周澈感觉自己今天不想再吐槽了,当她的目光转移到树枝上时。
古树的枝干间,三个人影被藤蔓紧紧缠绕,吊在半空中。
周澈的瞳孔微微收缩。
妹妹!
什么情况!她怎么会在这?旁边那两个女生是谁?
周澈的指尖泛起一丝暗红色的光。
她的目光扫过古树的树干——那些藤蔓与树干的连接处,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能量被从三个人身上抽走,沿着枝条汇入主干。
周澈的脚尖在树枝上微微抬起。
只要一下。她可以在一瞬间切断那些藤蔓,把妹妹救下来。
但前提是……
——暴露自己。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周澈嗤笑了一下刚才的自己,这可是自己的妹妹。
然后她忽然发觉如果解除伪装,这件事将会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正当准备出手时,一道紫色的光从树冠上方劈了下来。
周澈的动作停住了。
那道光落下的时候,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紧接着,撕裂声才传来——像是布匹被用力撕开,又像是木料被巨力崩断。
缠在周晓手腕上的藤蔓松开了。
周晓往下坠,但只坠了一瞬,就被一只手扣住了腰,稳在半空中。
这是新的魔法少女?
月璃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把比她整个人还高的巨大镰刀。紫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起,发尾那一抹紫荧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虽没用全力,但能量的量级与稳定度已经完全碾压之前与周澈交手过的三人。
看着她干净利落的三刀把树妖做掉,周澈默默收起了指尖的红光。她不需要出手了。妹妹安全了。
古树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木头断裂般的惨呼,树干直直地立在地上,再也不能动弹。那张模糊的脸扭曲着,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周澈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没事就好。
她转身,准备打开伪装离开。
就在这时,紫色魔法少女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握着那颗刚刚从树干里取出的绿色晶体,没有回头,但握着晶体的手微微收紧了。
那个女孩发现了什么。
周澈顺着月璃的视线看过去。夜色下的灌木丛很安静,看不出任何异常。但月璃已经动了——一步跨出,镰刀劈下。
紫色的刀光撕开夜色。
灌木丛被从中间劈开,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树丛中弹射出来。绿色长发在夜风中散开,脚步踉跄,差一点被刀刃扫到。
看到这身影,周澈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过无数次再遇到耶梦加得时的场景,但这一种显然超出了她的意料。
周晓三人只觉得眼前一闪,一道人影出现在了绿发女子与月璃中间,单手攥住了携着巨大威势的镰刀。
是她!
两个月之前神秘出现又消失的黑发女人……
“是你!暴君!”林小柒没有沉住气,失声尖叫。
三人正处于暂时缺少魔力没法变身的状态,周澈没有第一时间联想到之前的经历——认识滤网的失效,让她第一次目睹了三人的真容。
暴君?谁啊……我?
这是周澈在悬赏榜上的代号。
“代号:暴君,两月前首次活动被记录,现位于东海市魔法少女悬赏榜58位……”月璃报菜名式吐出了一长串字,看似平静,但眼中逐渐毕露的寒芒已经说明了一切,手中的镰刀“咔哒”作响,似乎承受不了月瑶越发残暴的力量。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了脸,黑瞳与金瞳对上,身高不占优势,但气势却隐隐压过:“也许我们需要两个俘虏。”
周澈随意瞟了她一眼没理月瑞,好像这只是件无关紧要的事,她侧过身对耶梦加得吐出几个字:“快走。”
耶梦加得慌忙起身,深深看了一眼周澈后,向树林深处跑去。月璃试图追去的魔法被周澈用副炮打掉。
“你……很好。”月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感**彩。
她猛地抽回了镰刀,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到处都只能隐隐见到她所留下的残影。厚重的镰刀显示出不弱的灵动,对周澈发动了狂风骤雨般的攻击。
黑色盾片像之前一样凭空出现,挡下了一次又一次的劈砍,但这一次不这么轻松了。
一下快准狠的砍击突破了防线,重重地砸在了周澈的右肩,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
我受伤了?
周澈一愣,颤抖的右手向伤口处试探,她原以为这个都没见过的家伙最好能做到之前三人合力的程度没想到……
“有趣……”她嘴角不控地上扬,体内的好战因子被激发了出来。
周澈站在原地,任凭月璃再几次的在她身上留下细碎的伤口,缓缓将沾了鲜血的右手食指伸入嘴里,脸上出现淡淡的红晕。
“美味……”她喃喃自语。
下一妙,周澈也消失在了原地,不同于月璃的是……她在月璃眼中也消失了。
月璃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感觉到了——后颈处一阵温热的气息。那不是呼吸,是某种比呼吸更近的东西,像是有什么活物正贴着她的皮肤,在感受她的脉搏。
"你在找什么。"
周澈的声音贴着月璃的耳廓传来,带着一种温柔的、近乎呢喃的语调。但她的动作一点也不温柔——她伸手扣住了月璃的肩膀,五指收拢,力道大到月璃的骨头发出了一声微弱的脆响。
月璃试图转身,但周澈的力道像是山岳压下来,她的身体被强行扭转,面朝地面,整个人被摁进了泥土里。
周澈缓缓地、以一种几乎仪式般的从容,抬起另一只手。
黑色的主炮在虚空中凝成,炮管对准了月璃的后脑勺。炮口处暗红色的能量流正在凝聚,像是一颗未爆的心脏在跳动,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些能量光纹顺着炮管的纹路蔓延,像是某种有生命的纹路,不断向炮口汇聚,汇聚……
"不要!"
一个声音穿过战场的喧嚣,穿过夜风的呼啸,穿过炮口的嗡鸣,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放大了一样,直直地撞进她的意识里。
周澈的动作僵住了。
她微微抬起头。几十米外,周晓正站在被藤蔓缠绕过的地面上,身上的勒痕还没消退,眼眶是红的,但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嘴唇发白,双手微微攥紧,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周澈看着妹妹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扣在月璃的后颈上,看见暗红色的炮口正对着一个少女的后脑勺,看见自己嘴角那尚未完全收回的弧度。
我在做什么?
我的主炮……正对着我妹妹的救命恩人?一个为守护城市赌上生命的人?
她的手指在发抖,她猛地松开了手,像是触到了什么灼热的东西。主炮瞬间消散,暗红色的能量流像被风吹散一样融入夜色,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她笑了。
"呵……"
那声笑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自嘲?后怕?还是别的什么?
“下次,挣扎得再久一点。”
周澈留下了一句掩饰自己的真实动机与身份的话,强装从容的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