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除魔法？！
听见这话琳娜狠狠咽了口唾沫。这未免太变态了，简直是为自己度身打造。在一个遍地魔法的世界，居然还有这等宝器。任何防御魔法在天青面前都变得跟纸糊的一样，几乎就是任何魔法师的天敌。
“唯一我能想到相似的，就是西风峡谷特有的驱散魔法。但那种魔法不仅需要一定的时间咏唱，同时效果是针对范围里所有人的，即使是队友也会受到波及。所以实用性和泛用性，我想都是不如天青的。”
“瞬间突进跟破除魔法组合在一起，对绝大部分的魔法师都是毁灭性的打击。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你精进自身的魔法水平。一方面魔法组成了这个世界，而另一方面也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只靠这一招你始终会被打败的。”
和约旦告别了之后，琳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面前把玩着天青，沉思良久。
之后两周琳娜几乎荒废了理论课，一恢复体力就马上找约旦切磋。对土元素的操纵日渐提升的同时，也能更好地掌握圣石的力量了。之前一天只能使用一次天青，现在已经可以使用两次了。基本上午用完，中午吃完饭休息一会，到了下午便又能再次使用。
更为重要的是，自己完全是和约旦在明牌交手。尽管自己有着极为克制魔法师的杀招，但根本就近不了约旦的身。
说之后头两三次交手，自己还能凭借天青占到便宜，但全都赢得险之又险。约旦的手也就只是离自己脖子远了半个手掌的距离。从第四第五次开始，自己要么突近之后冲入准备好的牢笼之中，要么索性就无法近身。甚至于有几回开场约旦就发起狂轰滥炸，符文一个接一个的亮起，飞沙走石连绵不绝。除了开局的五秒钟，之后自己全程只能跑。手按在刀柄上根本没法拔。
还好自己打急眼了，骂出口的时候约旦听不懂。即使自己骂半天，也能用“这是在激励自己下次努力”给糊弄过去。
晚上躺在床上时，闭上眼睛。白天对战时的每一个细节，就会浮现在琳娜的脑海里：约旦如何调整气息与步伐；当自己改变战术时，他又是如何对应调整他的作战策略；而最重要的是面对天青这招杀手锏，他又是如何捕捉到自己想要拔刀的念头，乃至能整场压制的自己喘不过气的呢……
一边回想，琳娜又会想自己该如何应对。不知不觉间，就沉入了梦乡。
有时嘴角还会带着一丝笑意：当初自己好像也是这样，气急败坏地，苦练着一招又一招。
“路上注意安全。”父亲亲吻了一下琳娜的额头，“抱歉琳娜，爸爸也要去镇上的议事厅，马上也要出发了。”
母亲今天早早便离了家，她是镇上工会的副会长。经常要忙着协调各种各样的商务。而父亲一周也有六天需要奔波在镇上各个角落，履行他作为管理者的责任。
虽然早就知道时间很难协调，但心里还是闪过了一丝落寞。
琳娜眨了眨眼，忽然想起来，这好像是第一次被家人送别。
“怎么了琳娜？怎么抹起眼睛来了？”父亲笑着摸了摸琳娜的头，“别害怕，孩子总会出远门的。而且还有约旦老师陪着你不是吗？”
“父亲，我想琳娜不是怕，是因为离开了家人，会寂寞吧。”
大姐伊拉拉走过来，蹲下身摸了摸琳娜的头，抱住了她。而小露米也蹭蹭地跑了过来，把藏在后面的双手拿了出来：“姐姐，给你！”
琳娜接过一看，那是一只小小的迷踪鹿的木雕。虽然未加细琢，但大体的轮廓却非常清晰：“露米，这是……你做的？”
露米点点头，也抱了琳娜一下：“给了姐姐这个，姐姐，也要给我带礼物。”
我要把迷踪鹿活着扛回来给你！！
杰克挥动马鞭，随着马车远去，山坡上朝自己挥手的伊拉拉，还有背着手的小露米，都开始慢慢变小。
怀里除了必要的盘缠，还有玛丽亚给自己的糕点。自己跟约旦上车之后她匆匆从房里冲出来，塞给自己一袋子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拿出里面的松糕吃了一口，尽管原料、配方跟制作手法都不一样，但却都蕴含着相似的热度。
说是隔壁，听杰克说居然也有两天的路程。不过赶路嘛，就是这样的啦。走走停停，走到哪算哪了。
一开始的大道上，还能见到往镇里走的车队，大都是从别镇运来的蔬菜跟香料。维尔镇山坡比较多，所以居民们大多以放牧为生。往坡上一坐，朝哪都能看见赶着牲畜们的孩童跟放牧的人们。
深入山林后，便只能听见风声和各种各样的鸟鸣。偶尔能听见杰克跟别人打招呼的声音，想来应该是别的商人吧。
路上自然也不可能再跟约旦肉搏了，索性便一边补充落下的理论知识，一边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帝国联盟魔法学院，全称中央都城四元素帝国联盟魔法学院。代表着整个大陆魔法教学的最高水平。每一个志向成为大魔法师，在魔法史上留痕的莘莘学子，无不憧憬成为其中的一员。
每年的9月至10月是魔法界最热闹的时候，在长达两个月的时间里，除了开头的三天是理论考试，剩余时间都被大大小小的对战所充满。巨细靡遗地考核考生们对魔法理解的程度，以及实战技巧。
在巨大的都城中，设置了各种各样的对战场地，甚至就地取材，限定范围边界后，直接以那片地区来竞技。核心主旨惟“真实”二字。试想若只是在室内对战，如何能培养出能灵活运用周围环境，来击败敌方的优质魔法师？
同时这些对战全部是公开的，任何人都能前往观战。校方还极贴心地，用魔法设计座位。所以甚至会有双方在树林中战斗，观众们全飘在天上观战的奇葩场景。
“飘在天上，牛啊。不过会不会掉下来啊？”
“现场的管理员们都是专业的魔法师，迄今为止从未听见过类似的传闻。”
“约旦你体验过那种感觉吗？在天空上飞。”
“没有。虽然我们时刻都能感觉到风。但风元素的魔法师，却是最稀少神秘，同时也是最令人向往的。”
“向往？有什么可向往的。”
“哈哈，之前听你说过，在你来的那个世界，你似乎能踩在剑上然后浮起来移动对吧？”
“对啊。”
“做到这一点的人多吗？”
“好像……不是很多。”
“倘若不使用你的剑，你能做到相同的事情吗？”
“好吧……不能。”
“看来在你的世界，人们也一样憧憬着翱翔天空。”
约旦既是个出色的老师，也是个很好的听众。他似乎对自己原本的世界也有些兴趣。只不过他把剑气仙术符咒，通通理解成魔法了。自己也不大懂怎么跟他解释，索性就由他去了。
开始自己对飞翔这件事还有点不以为然，御剑飞行腾云驾雾，自己哪个没见过？小小风魔法不过如此。但想想好像自己还真没试过不用剑去飞行，甚至都没有这个概念。如果能像鸟儿一样自如地在空中翻飞，那又会是怎样一番感受？
边聊边侃，不时还下车走走。日光也就慢慢西斜了。
“琳娜二小姐，怀尔斯先生，”车外传来杰克的声音，“如果我们马不停蹄地赶路，就能在明天早晨抵达科托镇。而如果过夜，则需要会在下午时分抵达。”
“马不停蹄？整晚吗？”
“是的。”
“没必要吧，休息够了再出发也挺好的吧。”
“其实是最近，这条路上接连发生过奇怪的事情。有传闻说入夜之后，树林中会有人影在动；也有人说半夜睡醒时，发现似乎有黑影在看着自己。”
琳娜看了眼约旦，无所谓地回道：“过夜呗，我跟约旦都在，流寇小贼敢过来就收拾他们。”
“好的，琳娜小姐，”杰克说着放慢了车速，“我们在前面的空地休整。”
杰克生了火，说是去小解，走进了林子里。
琳娜跟约旦都只是简单吃了点干粮，便各自找了个地方准备休息。
夜风吹过，林子里一片沙沙声。
聊着聊着，两个人忽然合上了嘴。同时转过头去看向树影中的某一处。
那里有一个人形模样的身影，双手紧贴着大腿侧，直挺挺地看着这边。
“什么人？！”琳娜直起身来，把天青从腰间拔出，一步步朝着车道的另一边压过去，“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面对喝问，那个人影并不回答。只是僵硬地立在那里，许久才开始有一些动作。幽暗的树林中完全看不清那人的面容，琳娜逐步逼近，车道已经走过了一半。
深夜时分藏在树林中窥视，不是恶贼就是强盗。自己最是厌恶，杀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如若这人图谋不轨，那自己不介意让他后悔出生。
约旦背着手，跟在琳娜身后几步的位置。他双眼同样紧盯着那个人影，一旦不对随时都要发动魔法。
那个人影的动作愈发诡异起来，慢慢躬下身，两只手僵硬地一前一后举起，然后居然慢慢抬起一条腿，以某种频率开始动了起来。
“喂！问你话呢！”人影的行为奇怪不假，但不知怎的又有些眼熟。琳娜一只脚已经踏进了草丛中，“报上名来！”
“喂！问你话呢！”那个人影用同样的声音，同样的音调和同样的音量说道，“报上名来！”
一股恶寒席卷了全身，琳娜反应过来为什么它的动作看着眼熟，那根本就是自己握着刀，慢慢朝前探的姿势。
“居然这里也出现了……”约旦大步上前，左掌亮起璀璨的光芒。下一秒七八道石锥便从地下钻出，对着那东西乱扎乱透。幅度力道之大，跟对战时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看得琳娜暗暗心惊。
“喂！问你话呢！报上名来！”饶是身上已经没有一寸完整的地方，那东西依然用琳娜的声音不停地重复，看得琳娜通体发寒。约旦冷哼一声，左手猛地一握，不知从哪飞来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了那东西身上。
伴随着某种诡异的牙酸声，从石头地下飘出几道黑气，消散在了空气里。
“这……这到底是……什么？！”
琳娜喉咙几乎被哽住了，手指着石头的方向，表情不知是恐惧，厌恶还是恶心。
“我们管这些东西叫倒影。”约旦脸上也是止不住的厌恶，“不洁，肮脏，令人作呕……一切你能想到的负面形容词，我想用来形容它们也不为过。”
“它刚才是在……模仿我？！”即使两世为人，琳娜也是头一次这么背脊发凉，浑身寒毛直竖。
“准确的说，它在学你。”约旦声音从未有过地冰冷，“一开始它在凝视着你，学习你说话时的表情，跟人交谈时的眼神。然后在你对它喊话，朝它走去时，它开始学习你的语气和动作。”
“什——”琳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没注意到，自己说话中夹杂着一丝颤抖。“它难道能学得跟我完全一样？！这怎么可能？！”
“谁也不知道你已经被观察了多久……”
“观察得再久也不可能！”琳娜这次甚至不待约旦开口，就抢着打断了他，“怎么可能真的有东西能代替我！不可能！”
“这不仅可能，甚至对魔法师来说并不罕……”
“你胡说八道！！”来到这里后，琳娜第一次朝着别人大吼，“就算，就算你是大魔法师。也，也不能说这种没有根据的话！”
约旦转过身，低头看着琳娜。他并没有生气，而是在琳娜稍微平静下来后，才慢慢地继续讲道：“我第一次见到它们的时候，是在二十年前。那时我比你大一些，十九岁。那天我在学院里闲逛，地院的院长叫住了我。”
“那时已临近放假，学院里几乎没多少学生，而当时院长身后还跟着一位理事跟教会的资深牧师。院长告诉我隔壁镇发生了一件离奇的命案，甚至到了需要魔法师出面的程度。”
“出于谨慎考虑，他们想尽可能多带些人。他们问了几个学生，但都被拒绝了。而我出于猎奇和寻求刺激的心理，就答应了下来。那位理事是使风元素的大魔法师，我人生头一遭在天上飞驰赶路。一个小时就赶完了半天的路程。”
“报案者只有一个，是一名年轻女子。她告诉我们在屋子里同时见到了他们一家的尸体和活人。我当时还觉得自己听错了，但院长和神父马上命令我远离那间屋子，同时密切关住周围，如果感觉到有任何东西正在观察自己，都必须即刻汇报。而那名理事则瞬间起飞，不停地在天上盘旋。”
“我从没有听他们用这么严厉的语气，我边退后边想要问问题。但很快在某个瞬间——我至今都记得——在那样一个奇怪的角度，我的目光看向了屋子的阁楼。原本因为反光，我是看不清的。但退后之后，那里我便看得一清二楚。”
约旦说到这里停住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回想起了某种可怖的梦魇：“有张脸贴在那个阁楼的窗边，看着我。那张脸的眼睛，嘴巴乃至脸上的雀斑，都和我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