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约懵了,他这个时候本就非常虚弱,被安妮这么一压大脑顿时陷入了一片空白。
安妮的头发就那么毫无形象的盖在两人身上,发丝不断撩拨着希约,本就已经无力的他更无力了,安妮的脸本应没有一丝血色,这时却带上了一丝红晕。
如果希约有心情,他本应欣赏这一幕,然而他被压的死死的,而且累的不行。
无力的他本来想就这么睡下,但他想着身上毕竟是血族的公主,还是花了不知道多少功夫才从压在身上的安妮下方挣脱出来,本就没什么力气的他被这么一折腾更没力气了。
无奈的去吃了一肚子草,他站着睡下了。
“玩的开心吗。”希约是被这样的一声吵醒的,他睁开了眼,随后看到了林间多出了另一个血族,除了服饰不一样,和安妮几乎一模一样:“也不知道谁教你的小把戏,居然能骗过这么多人。”
“对不起母上,我错了。”安妮乖乖挨训。
“说说吧,这次出门都干了些什么,怎么还多出一匹马。”
别看希约此时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实际已经走了有一会了,他要是早知道会引来血族女皇,绝对不会答应带着安妮跑路。
为今之计他也只能继续装一匹马,结果安妮非常没有情商的把他交代了出去,他觉得自己估计要交代了。
“他不是马,是马人。”正如刚才所说,安妮突然兴奋了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安妮特的神情变的越来越玩味,而希约的神情变的越来越复杂。
他一点也不害怕,真的。
“就是他教我躲避跟踪和带着我逃跑的。”
希约内心:“不,不是我,别瞎说!”
“哦,这样啊。”安妮特走到希约身边抚摸着他,然后希约颤抖了起来:“你就这样骑的他?”
“不是啊,他让我准备了东西的。”安妮很有情商的拿出了昨天放在希约身上的东西。
“套上。”希约听完抖的更厉害了。
“母上,这不好吧……是我让他带着我跑的,他是无辜的……”安妮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套上,我又不会对他怎么样,何况你不是说了吗,这是他自己的要求。”
安妮无奈,只能把东西给希约重新戴上,一边弄,她一边偷偷用魔法和希约交流了起来:“不能怪我啊,是我母上的要求,她有点坏,你忍一下。”
“是是是,可太不能怪你了。”叼着嚼子,希约很想说你们母女俩的事情能不能不要牵连我,但似乎不行。
随后安妮特翻身上马,指挥着希约走到了外面的大路上。
“母上,真的不能怪他。”安妮追了出来,路边还有两人正儿八经的交通工具。
“这我知道,你先跟着我们的人回去。”安妮特淡定的说:“我再过一会就回去。”
安妮只能无奈的走了,走之前还给了希约一个饱含歉意的眼神,而希约就算处于马形态,也是肉眼可见的一脸苦涩。都说苦到一定程度会转运的,希约表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人类帝国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面他可以精准的遇到血族公主就说明了神明就是在故意捉弄他而已。神明究竟怎么想的暂且不提,希约对自己马形态刚刚改观的态度急转直下。
“好了,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乖,跑快点哦。”安妮特趴到了希约耳边,明明很好听的声音在希约听起来跟宣判书一般:“就用你带我女儿的那个速度跑。”
希约当然察觉到了什么,虽然跑了起来,但没有用全力跑,然后一个东西扫过了他的脊背,让他浑身一颤。
“我估计我的女儿没有对你用过它吧。”安妮特把玩着手上的东西:“我也不喜欢对自己的坐骑用这个东西,但是如果你不听话的话……”
“别想着骗人,我可以清楚的知道你有没有用全力。”随后,安妮特趴在他耳边细语道。
一个多小时后,疯跑的希约终于累了,耳朵耷拉下来,呼吸也变的沉重,他想要停下来,然后立刻就吃了一下狠的。
他嘶鸣了一声,有些恐惧的转过了头。
“再跑一会嘛。”安妮特玩味的说道,希约没了办法,只能继续没命的狂奔。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希约的跑已经不能叫跑了,他的步伐都变得摇摇晃晃,随后安妮特勒停了他,从他身上下来了,而他也变了回来。
“女,女王陛下,可以了吗。”希约说完这句话就扑通倒在了地上,然后他变回了男孩的模样。
“啊,好像玩的有点过火了呢。”安妮特把他横抱了起来,毕竟希约真的很轻。随后,安妮特仔细的欣赏起了怀里的这只小马的睡颜。希约习惯了长头发,黑发因没条件修剪散落在脑后,眼睛无力的闭着,长长的耳朵都快和头一样高了,虽然缺乏修饰,但希约绝对算得上清秀和可爱。
“居然真的吃草啊,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安妮特抱着他飞到了一处湖边,把他的头发放进了水里,重生之后,希约清理过一次自己,但头发他实在搞不定。
清澈的水顿时变的浑浊,希约的头发飘在了水中,安妮特用上了一丝魔法,让水涤净了他头发和脸颊上的杂质。
用魔法除去水渍,安妮特再次打量了一下希约。
“如果是个女孩子多好看。”安妮特轻抚了一下他的脸颊,这时,希约睁开了眼睛。
他粉玫瑰色的眸子透着楚楚可怜,正如安妮特所说他确实很美,只不过在此之前他很脏,身上很脏。
“女王陛下……”
“我不是你的女王,你也没必要叫我陛下。”安妮特托着他的下巴细细欣赏着。
“那,那我叫你什么。”希约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恐惧,加上一连好几天的疲惫,即便以龙的身体素质和他的意志,也终于垮了下来,随之被击垮的还有他到了极限的精神,他两世以来第一次落泪。
“别哭啊,哭了就不好看了。”安妮特伸手擦掉了他眼角的眼泪,一种负罪感油然而生。
希约没说话,只是默默流泪,他并不需要安妮特的道歉,毕竟这一切并不是安妮特的错,如果说谁错了,也许是给他这种命运的人吧。
安妮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希约确实太过渺小了,她无法体会他的心情,自然也想不到该怎么做。
“我没事。”默默流泪了很久,希约拿出随身带着的飞龙权杖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他已经记不清楚这几天是第几次这样做了:“您让我走就可以了。”
“但你有事。”
“您听错了,我刚才是说我没死,我肯定有事,但有事就有事吧。”希约落寞的站了起来,他默默在心里叹道:“我不是怎么打都不会倒,是已经倒了,在挣扎着让自己不被彻底打死而已。”
希约的梦想其实并不远大,找个稳定的家,和一个平民女孩也好,独自一人也罢,总之平淡的过完一生。可惜上一世他是老鼠,这一世到了地上,代价却是变成一个女孩,还阴差阳错的得罪了贵族,虽然他已经善后了,但他还是出于保险起见踏上了离开他们领地的旅途,然后就遇到了安妮。
对于他们这样的平民,遇见的贵族越少越好,然而他却遇见的越来越多了。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吧。”希约落魄的再度离开了,随后安妮特也回到了血族的都城。
“母上,您没有太为难……他吧……”不知是出于良心还是别的什么,见安妮特回来后,被关在房间听候发落的安妮第一时间关心的竟然不是自己。
“他没事,只是哭了。”安妮特有些漫不经心。
“母上!都说了是我强迫他干的,跟他没有关系!”安妮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对自己的母亲发了火,而安妮特看了一下自己的女儿若有所思:“嗯,我知道,不是我把他弄哭的,他太累了,需要休息,但他似乎一直得不到休息。”
“我不说你什么,去休息吧。”安妮特若有所思,除了同情,她从那个男孩身上体会到了一种很怪的感觉,因为这种感觉,她总觉得那个男孩不简单。
夜里,比起伤心,希约更多的是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因为他发现自己现在吃草就能活。
诚然这样活的不好,但活的怎么样从来不是他的优先考虑,目前的他也没资格考虑那些有的没的。很悲催的一个问题是,以他的饭量,靠目前他换来的积蓄,几天就会被消耗干净,所以他吃草。
此时距离希约吃草和树叶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他正靠在树底下,吃草快吃吐了的他正在思考马生,这不怪他,毕竟真马连吃一个月杂草也不能保证没问题。
“如果我上一世是至高刺客就好了。”他不禁陷入了遐想,至高刺客是一群怪物,字面意义上的怪物,血脉恐怖,效率惊人,没有目标能逃得过他们的刀刃,甚至连目击者都没有。说来可悲,尽管如今他已经算是真龙,但他还是不敢想象真龙的模样,他上一世接触过的最强者是公主,其次就是至高刺客,当公主他想都不敢想,至高刺客还现实一点。
是啊,他只是个凡人,上一世从事的也只是最基础的情报收集工作,偶尔才搞搞刺杀。虽然他凭借精准的手段和拼命的能力,用一次次死里逃生的经历换来了一次女皇的注视,但只是一眼而已,又怎么能跟女皇的利刃,至高刺客庭的刺客相比呢?
他不禁想象起来,如果自己曾经是一位至高刺客,或者说自己身上的是一位至高刺客的能力会怎么样,他也想体验那种万军丛中取所有首级的感觉。他的时代已经不涉及异族,至高刺客的行动一般都稳的如履平地,他也想能那样。
然而大多数时候,他的行动像是走在一根钢丝之上,而下方就是蓄势待发的利剑,他只有一次机会走到钢丝对面,并在被利剑扎穿之前挥出那致命的一刀。正如他所说,对他而言,一刀,够了,但他不想只有一刀,如果有可能,他还是想每一刀都可以是终结对手的一刀。
不过,想到刺客庭,和上一世知道的一件事情,他突然想到了接下来要干嘛,他决定彻底离开莱恩伯爵领,前往王国北部的一座雪山,那里有他要找的东西,然而他忘掉了关键的一件事。
至于……公主?有家人,有血脉,有力量,有地位,这里的每一项都正好落在他最缺的位置,他就不奢望了。
“我也想,当一回公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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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陛下。”几天后,皇城,拉姆再一次回来了:“之前和贵族有过节的那个平民孩子去了王国北境。”
“北境?跑那么远?”布兰妮饶有兴趣的说:“他独自一个人啊,没有停留在原地?”
“没有,我开始理解您为什么只因为他跟莱恩的事就关注这个毫无背景的孩子了。”
“如果不是莱恩,我还注意不到他。”布兰妮放下了茶盏:“你没有被他发现吧。”
“您交代我只需要知道他的行踪就行了,所以我一直只是感知他的气息,唯一奇怪的是,他的气息似乎有过变化,而且变化之后会有一种很怪的威严,恕在下直言,这种感觉我只在公主殿下的身上体会过。”
那人的感觉事实上是没错的,希约身上的双生血脉作为近乎与神血等格的血脉,尽管是幼体的,也会对试图窥探的人造成一种威慑,但那人离的很远,所以他的感觉还并不强烈,如果离近了,以他的血脉会天然的感到恐惧。
“嗯,他的秘密是他的事情,你不用过多关注。”
“另外陛下,我有必要提醒您,如果您想要他的话,就必须早做决定了。”
“哦,为什么?”布兰妮有点疑惑,拉姆是她的耳目,如果对方不知道的消息她还真不可能知道。
“我们北境那边的人传来了消息,很快永冬之地就会再度爆发兽潮冲击北境,他们会开始进行全境封锁,您知道那时候北境会有多乱。”拉姆解释道:“如果继续用我们对其余人选的观察程度,根据我的计算,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在这场动乱中,要么被我们跟丢,要么死去。”
永冬之地,是比人类帝国还要北方的一片冰雪森林,据传受古老力量的影响,其中具有大量的魔族生物和更为可怕的东西,这股古老力量已不可考,但据说只是“它”的一小部分力量而已。
永冬之地从人类帝国存在时就已经存在了,北境的设立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防住魔物的大规模入侵,不过那里似乎一直保持着沉寂,至少一直到目前的上一次,兽潮的规模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大。
然而希约如果细心的话,他就会想起上一世他刚加入刺客庭不久,北境就爆发了一次兽潮,而且那次兽潮规模格外的巨大,但他没有那么细心。
北境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比起其他的边境,北境真的算不上什么太差的地方,因为永冬之地已经很久没什么大动静了,上一次的大型兽潮还在几百年前,而且最后被击退了。
“准备调兵吧。”布兰妮想了想:“实在不行就向其他种族求援。”
“那那个男孩?”
布兰妮做出了令拉姆诧异的决断:“继续观察吧,不用干涉,不过,作为他能被我注视到的奖励,倒是可以帮他解决掉一些来自某些贵族的毫无营养的麻烦。”
“但是如果只解决权力方面的事情,以他的身份,在这场动乱里很有可能还是会被杀死。”
“我相信他能活,天空之院的选拔应该是半年之后开始吧。”布兰妮想了想说:“这次兽潮的持续时间预计多久。”
“两到三个月。”拉姆回忆了一下报告内容:“这是保守估计,不乐观的说时间有可能会很长。”
“就这样吧,我们等兽潮结束再看看,我觉得他不会这么简单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