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日晚的事情,就像一场梦,一场真实的梦,过去不久,也过去很久。
虽然遭受了惊吓,但达娜认为自己没有真正受伤,坚持不听从林密和拉赞安排的休息,而是决定接过林密的工作,让林密去休息。不论两人如何劝说,都拗不过达娜的倔脾气,只好任由她去。不过,拉弥拉和阿西莫夫都被派到了她身边,负责她的人身安全。
胸前被狠狠砍了一刀,还和达伽卢尼雅战斗了那么久,确实是林密更需要休息。一听达娜提起这件事,拉赞立刻就转移了目标,反倒开始数落起林密,达娜更是在旁不断附和。最终,明明是对达娜的训斥,一下变成了对林密的不满。
林密自知理亏,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好灰溜溜地去休息了。
玛琳在醒后被派去修补赤血农场的长屋。在起源日之后,她一直没有再出现在林顿城内,就连饭食都是由阿勒黛代为送去——玛琳就这样成了还没正式成为林密近侍的阿勒黛的训练对象。长屋二楼没有遭到破坏,赤血家族剩下的那些密卷很幸运地没有受到破坏,都被玛琳托阿勒黛送到了神殿藏书阁。
林密听嘉尔和阿尔萨斯提起了“野兽”的事情,知晓“红狼”带来的麻烦。不过,在得到了剩下的赤血家族秘辛之后,「暮色庇佑之所」整理出了遏制“红狼”的方法,以及,完全成为“红狼”的方法。
林密亲自告知了玛琳这件事。尽管不可思议,但玛琳选择相信了他的话,并要求给她时间去思考和做选择。林密知道这件事急不得,便就搁下不再提了。
平凡的日子过去了三天,终于再次起了波涛。
……
“你是说,在林顿城的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城?”
林密看着前来汇报的达娜,不敢置信。
“其实在我掌控了部分「沙海」的力量之后,就已经有所感觉,只是那时候我还不能熟练掌控力量。现在我已经完全消化了新的力量,才来向您汇报。”达娜伸手,白色的沙子在她手中聚成一面地图,她口中的城池就在林顿城东边不远。
林密仔细观察了许久,也没从这片沙盘展现出来的这部分看出是什么城,只知道和齐纳斯帝国的一些重要城镇很像,但又有不少区别。“你觉得这是什么?”林密开口问道。
达娜欲言又止。
“不用犹豫,直接说。”
“我觉得,大概,可能,或许,是传说中的‘帝陆之都’卢维德。”
“哦,卢维德啊……啊?卢维德?!”
林密震惊地看着达娜。但只见达娜拿出一本封面装饰非常精美的书,在他面前翻阅起来,最后指着某页书页上的插图说道:“就是这个,上面记载了卢维德的城池设计。虽然有些出入,但整体上相似度非常高。”
林密接过书,第一先转过来看了眼书名。“《帝陆的白骑士》?我记得这是一本文艺性大于严谨性的历史浪漫小说吧?我们藏书阁里有这个?不过,如果这图页上的布局是正确的话……恐怕我们真的找到了卢维德了。”林密仔细对比了书页上关于卢维德布局的插图,也得出了和达娜相同的结论。
“具体是不是还是得到现场去查看一番。你要和我一起去吗?”林密在这一页留下书页,然后合上书,问达娜。
“您,您要去?”
“自然。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也该出去走走了。我看你似乎很喜欢做这些细琐的政务,也不急着重回岗位,打算让你再继续历练一会。说不定,以后我就负责大方向,具体的政务就交给你负责了。”
“谢,谢谢领主的信任。我,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可爱的女皇好像被天大的惊喜砸得晕乎乎的,说话都有些不顺畅了。
揉了揉达娜的头发,林密把书收了起来。“我手头估计没有其他和卢维德有关的书籍,所以这本书就暂时放在我这里——你应该看完了吧?”
“嗯!我已经看完了,放在您那没问题的。”达娜点点头,“我会让德科齐商团主给您做好出行安排。我会在城里等您回来的,祝您旅途顺利。”
“你真是,一夜长大了不少啊。”
……
林密和达娜的交流没有多少人知道。在离开林密的房间后,一道秘密指令很快送到了德科齐手里。
当天晚上,一支人数不多的队伍趁着夜色离开了林顿城。他们在沙漠中转悠了一段时间,最后在短暂停留后,朝沙漠深处行进……
“还距离多远?”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为首的步沙龙背上,一个戴着风沙护镜帽和防风围巾的男子问位于他左手边,落后他一个身位的步沙龙背上的同样全副武装的男子。
正是林密和德科齐。两人带着几个心腹,趁着夜色离开了林顿城。故意混淆了足迹,确保不会有人跟上来后,才逐步朝目的地靠近。毕竟不管这个突然出现的城池是不是卢维德,都是一件十分重大的事情。
“根据地图路线,不过几里。翻过这个沙丘,就能看到了——”德科齐从口袋里翻出有些褶皱的,对着达娜构建的沙盘临时绘制的潦草地图,辨认完之后回答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沙丘的顶部。在登上沙丘顶部的瞬间,林密拉住了步沙龙;德科齐也停了下来,同时朝身后其他人打手势示意“减缓速度”。
在两人面前,是一块下凹进去的沙坑。一座巨大的城池坐落在中心,在他们脚下,被他们居高临下,一览无余。沙风呼啸着掠过孤寂的城市,震撼注视着它重现世间的众人。
“真的有一座城市。这,这太疯狂了……”德科齐不敢置信地赞叹道。他那边一直传来“叮”的声音,显然是在用魔法道具记录这一幕的景象。
“下去看看。”林密拉下风巾,喝了口水,“外面应该挂着城徽旗帜。”
众人加速行进,在非常接近城池的时候放缓速度。在现在的距离下,已经可以清晰地看清城墙的情况:坚硬而古老的城墙有的地方完整,有的地方破碎,到处是魔法或者剑气的痕迹,显然是经历了一场又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我听闻数百年前的帝陆,阿斯玛多帝国,乃是世间最强剑气骑士的聚集地。当时也是剑气骑士最鼎盛的时期,现在出现在很多幻想小说里的‘白骑士’‘黑骑士’‘红骑士’都是以帝陆的皇家骑士队为原型。不过那些故事,大多都是一个女人和好几个男人之间的爱情故事,‘剑气骑士’基本上都是当做背景板。”德科齐一边说着他对“帝陆”的了解,一边记录面前的所有景象。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城徽,但他已经相信面前的城池就是卢维德。
“这还没见城徽呢,你就信了?”林密转头笑问道。不过他也就是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也基本认为这就是卢维德了。
“八九不离十。我敢打包票,这就是卢维德。”德科齐拍拍胸。
“你好像很了解?也看那些书?”林密见他以“卖弄”自己的见识骄傲,忍不住开口调侃。
“哎哟,年轻时候谁不喜欢看些杂七杂八的?哪能像您啊,一门心思都扑在工作上,一点也不青春。”
“懒得理你……”林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过德科齐确实说的对,不管是前身还是他,都没有看过这些杂书。在外人看来,他确实是有些太工作狂了。
一路走过,越是靠近城门,城墙的损坏就越严重。“帝陆之火一事浩浩荡荡,不知道有多少奇人加入其中。在帝陆被风沙吞噬之后,有的人成了活着的传奇,而有的人则葬在黄沙中。”德科齐叹了口气,语气却非常兴奋,“齐纳斯帝国,罗森圣国,兽人国瓦姆拉西格,卡多留斯王国……如今多顿玛大部分强大的势力,都是当年帝陆之火的实际受益者。”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自然神「沙海」才是最大的赢家,毕竟卢维德被风沙吞噬,帝陆的无数遗产归祂所有。若非「沙海」消耗太多神力而沉睡,又有卡多留斯王国伪王崛起,这个地方也不会轮到如今的我们来当吃螃蟹的人。”
说话间,便已行到了城门口。城门正上空,一面破损褪色的旗挂在断折的旗杆上,上面的徽记正是阿斯玛多帝国的国徽。这里,巨大的城门已经破碎,到处是高级破坏魔法和剑气的痕迹,无数刀剑,铠甲,旗帜散落倒插在沙土之中。几具骸骨还保留着死前所摆出的姿势,却已满是黄土之色,更多的则是已经破碎,陷落在了沙土之中。
这样的场景,在众人眼前延伸出百米,聚成一个完整的古老战场。肃杀之意扑面而来,所有人被镇住了,不敢言语。历史沉眠在这里,只是帝陆之火的一角。
在无数骸骨的中央,一具身披黄袍的骸骨跪在那里,手中抓着一把法杖。那把法杖的媒介魔石还在微微闪烁黄色的光芒,散发着与「沙海」相同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