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蝴蝶只要轻轻的煽动着翅膀,那么在遥远的未来就会卷起巨大的龙卷风。在现实中也一样,只要和理想中的未来出现微小的差异就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结局。本来会拥有许多的可能性,仅仅是一点小小的差异事情就会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如果叶奈没有和老师交往的话,说不定……如果那个时候……我更加勇敢一点,那么……让我们重新验证一下吧。
侵满秋色的天空为何如此的清澈。
从教室的窗口展望着的蓝天是如此的美丽,就像是虚假之物一般。
下一堂课的铃声即将响起,我照往常一样起身准备去保健室逃课。
出了教室,走在走廊上面,白色的阳光透过了窗户后照射到走廊的地板上面变成了金色,使我怀疑这是否是真实的颜色。
明明是个十分平常的日子,只要我走到保健室像以前一样和老师打过招呼,接着在床上一躺就能解决掉所有的问题。
可是……
“叶奈!”
一位短发的少女跑了出来叫了我的名字。
我表现出疑惑的眼神来打量着她,对她我没有印象,尽管是一个班的。我不记得有朝过她搭话和有过很熟的关系,更何况她的名字我也叫不上来。
不清楚她叫住我做的理由是什么,所以道出了我的疑问。
“……你是谁啊?”
“啊——我是你的同班同学,就坐在你的右下角啊……”
少女对我露出叹气和失望的表情,双手叉腰也弯了下来,仿佛我不记得名字是一件对她十分无奈且令人失望的事情。
“没印象。”
不打算记住其他人,也不奢求其他人能记住我。只要什么都没有的话,那么就会过得轻松许多,把自己放置于世界之外的地步,让自己就这样度过一生就好。
“那我重新介绍一次吧,我叫阮幼枫。请多指教啰~”
就算她向我介绍了自己,我也没有打算放在心上。况且她来找我是要做什么啊?这件事情到现在还不明白,一味的看见我出来,然后就又跑了出来,到底是要干什么?回到最初的疑惑,我又再次提问了。
“所以呢?你找我要做什么?”
“只是要上课了,叶奈你要去哪?”
“去哪里和你没有关系吧。”
没好气的跟她说,我不认为自己有义务跟她告知我要去哪。我跟她的关系基本可以算得上陌生人吧,为什么要对这种没有印象的人跟她告知自己的一切呢?
“是这样没错,但不是这样。”阮幼枫依然不依不饶地说,“因为你每次都会在这个时间从教室消失啊。”
“而且方向还固定得要命。”
“再怎么看也不像是去上厕所吧?”
她抬起头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像是早就观察过无数次一样。那种目光让我有些不舒服,仿佛被人擅自拉进了他人的视野之中。
“那又怎样。”
我偏开视线,继续往前走,“这和你没关系。”
“有关系哦。”
她小跑着跟了上来,步伐轻快得像踩在节拍上,“因为你这样走掉的话,座位就空着了。”
“空着又怎么样。”
“看起来很寂寞嘛。”
“寂寞?谁会寂寞啊?”
“我会啊……”
她就这样说着,目光与我直视上。她的语气并没有多大的起伏,却能够让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虽然有着很多的疑问,却也有种不一样的、刺进了我心的感觉。
走廊只有我们两人,远处传来教室里逐渐嘈杂起来的声音,像是世界在把我往回推。
我不懂得那种算是陌生的人找上来是做什么的呢?平时一个人待惯了,所以也渐渐地变得习惯了起来。
“你会……为什么你会啊?”
所以说啊,我不明白。
她听后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由于留的不是长发而是短发,看起来十分像是在摸猫的胡子一样。看样子有点变得难以抉择是的,分明是自己叫住我的嘛。
弄得我好想这样说。
“我就是会啊。”
最后的最后,她这样说。
这算是哪一门的回答啊?兜兜转转的,跟绕着圈子一样。这样和她说话觉得很累,不由的猜想她是不是没事找事情来了?
为什么会呢?
理由不清不楚的,根本就觉得十分的莫名其妙。
上课铃响了起来。
不想再和她继续的纠缠下去了,干脆直接的往保健室继续走,现在的我就只想往那病号床上一躺到放学的时间。
我本来就是那么想,只是按照以往那样继续做而已,然而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位来阻止我。不懂得她那么做是为了什么,继续去猜想的话只会无缘无故的增加我的头疼而已。
“等下,你还打算继续走吗?”
脑后传来声音,我没有继续回答,自顾自的往前走。
“喂……真是的……”
后面传来埋怨,然后『塔巴塔巴』的声响传来,清脆得像是踩在木制的地板上面。没有费多少的时间就到达了与我肩并肩的距离。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皱了皱眉,她应该已经隐隐约约地知道了我的不满才对,但还是笑得温柔的表情使我的内心有点火大。
“既然你要走那就带上我吧?”
“你应该知道我去翘课才对吧?”
“知道啊,两个人……一起翘课嘛~”
她一只手竖起了一根食指,然后两根食指碰在一起后变出了个『茄子』的手势。
我对她这无聊的『游戏』完全没有兴趣,反而在心里泛起了一种糟透了的感觉。
一个人的话,两个人的话缺少了完全没有任何的变化,可是带上她的话那么我的那个想躲避掉的地方那么就完全就没有了,这个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我本来就是想装病而去那里的,但是她跟来的话那就变成了另当别论的了。
不能带上她的话,那么我也不能去。
那么摆在我眼前的选择就只剩下了一个,随着她心意走下去的话是我一点都不想的,可是比起糟蹋了保健室的话也只能做出这样的了。
“……回教室吧。”
我眼神瞥向别处和她说。
“不翘课了吗?”
“不翘了,回去吧。”
抛下她,等老师没有到教室之前,我就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身后又传来『塔巴塔巴』的鞋声。
没有去保健室,在今天出奇的一直在教室待到了夕阳的出现。尽管是秋天,热气和阳光的坎德拉(光的强度单位)的丝毫没有减少。
已经是停留在西边的时间带的夕阳照到了坐在窗边的我脸上,将我的脸庞染成了橙色。
室外已经被暮色所包围了。
窗户外面的运动场上的树木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用手撑着半边脸坐在那里发呆,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能想到的当然就只有那个莫名朝我搭话的她了,那是我今天除了被老师点名后唯一开口的对象。
回到教室后没有找我,下课也没有。
好像觉得很好玩一样把我叫回了教室后就不理我了,明明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为什么要来管我的事呢?
光是想想就觉得让人讨厌。
糟透了……整个都是。
不过……自己的人生不会变得更糟就是了。
“抱歉,让你久等了叶奈同学。”
正想着那个人事情,就马上过来了。她是有读心术吗?还是什么的?
要是不想她的事情就可以消失的话,干脆从我的记忆中抹去吧?
“我可没记得跟你有预约哦。”
我收拾着东西就准备离开,想在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之前。要问什么麻烦的话,等下就会很麻烦的吧,至少在和她扯上有关的事情的话。
总之有这种预感。
“别这么说嘛,我是为了表达今天的歉意而来的?”
“歉意?”
“今天不是叫住了叶奈同学你了吗?现在想想真的很不好意思。”
“现在想想真的很不好意思。”
她站在我座位旁边,双手合在身前,微微低着头。夕阳从她背后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碰到我的脚边。
……这家伙,连道歉的时机都选得这么刚好吗。
“如果你是来说这些的,那现在已经说完了吧。”
我把书塞进书包里,拉上拉链,“我也没有觉得你做了什么需要道歉的事。”
准确来说,是不想承认。
“不对哦。”她抬起头来,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却又异常认真,“你明明很困扰吧?”
“那你想怎么样?”
我朝着她的目光盯着来问。
随后她带了我去咖啡厅请客道歉。
位置有点偏僻,但是店内的装潢觉得很不错。我坐在靠近墙边的位置,那里的一面用玻璃装成的墙面,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情况,外面的也理所当然的会见到我们这边。
其实并不是真的很想来,不过这都是她硬要我来的,对她那种很强硬的态度我实在是没辙。
阮幼枫把菜单立起来神情有点兴致勃勃的在挑选着上面的甜点。
那个样子真的有一点带着『抱歉』的意思吗?我对此表示很怀疑。
不过怎样都好啊,赶快结束,赶快走人。
这是我此刻的想法。
“你要点什么吗?”
她似乎注意到了我还在这里,然后询问我的需要。
什么都行啦,我很想这么说。可转念一想的话,说不定她帮我点的东西会很不合我的口味,还是打算自己来比较好。
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那再清楚不过了。
“橙汁。”
“没有了吗?不要些吃的吗?你想点什么都可以哦。”
“松饼。”
就这些了,她把菜单交到了服务生的手上。
松饼我并没有吃过,再加上来咖啡厅的几率等于零,可我还是点了对于我陌生的东西。
就和眼前的这位的陌生感一样。
对于我来说在追求着什么,还是从我的身上得到点什么?另外还是说那是她一贯的风格呢?对于抱歉的事物只要请客吃饭就能解决,这算不算是她一直以来的事情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她对于任何事物的态度未免也太过轻率了一点。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盯着桌面上那道细小的木纹。不知名的旋律在空气里缓慢地流动着,像是刻意要把时间拉长。
玻璃上映出我们两人的倒影,却又模糊得不像真实存在。
“你在发呆吗?”
阮幼枫忽然凑近了一点,隔着桌子看我。
“没有。”
我立刻否认。
“明明就有。”她笑了笑,也不戳破,“是在想我吗?”
“别自作多情。”
她却一点也不在意,反而像是早就预料到这样的回答,肩膀轻轻一耸:“好严厉啊。”
这种反应让我更搞不懂了。要是一般人,被这样拒之千里之外,多少都会感到不自在才对。可她却像是把我的态度当成天气变化一样,自然地接受了。
橙汁很快被端了上来,杯壁上凝着水珠。我伸手握住,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叶奈同学。”
她忽然叫我的名字,语气却和在学校里不太一样。
“干嘛?”
“我想多了解你。”
十指交叉,然后下颚枕在了手背上,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我。
不懂得她的话里隐藏的意思,但总觉得带着一丝不对劲的滋味。
多了解我?那是怎样啊?
我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足够平凡而又枯燥了,自己的行为在人生的轨迹中暗部就班的运行着,从不觉得有意思过,有能被其他人了解的地方。
“我有什么能够让你值得了解我的价值吗?”
“有啊。”
“在哪?”
“到处都是。”
她笑了。
她的回答夹着她的笑容使我的指尖微微收紧。
橙汁端上来后,有点紧张的用着手指去捏住吸管的顶端,慢慢地一口一口把液体往胃里面填。酸甜在舌尖慢慢散开,明明是熟悉的味道,却在此刻显得有些过于清晰,像是被刻意放大了一样。
……有什么好了解的呢。
尽管有着疑问,却在此刻的不知不觉变得了模糊起来。
松饼被端了上来,甜味瞬间盖过了橙汁的清爽。
我慢慢的举起了刀叉,隐隐约约中有点慌乱,在盘子上划出了十分刺耳的声音。
“我来帮你吧。”
擅自的接过了我手中的刀叉,用叉子刺中了松饼的中间,往自己那边一拉,整盘松饼都过去了她的那边。
她使用刀叉的声音十分的悦耳,跟没有杂音的旋律一样。
“……阮幼枫同学。”
“叫我小枫就好。”
小枫……吗?
松饼切得十分整齐,推到了我的这边。
用叉子很轻松的叉起了一块,我送了一小块进嘴里,甜味立刻扩散开来,却没有想象中那么让人排斥。
并不讨厌。
这个认知让我有点不快。
“怎么样?”
“……还行。”我别过脸,“第一次觉得挺意外的。”
我却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偏离原本的轨道。
明明只是被叫住了一次。
明明只是没有去保健室。
明明只是坐在这里,喝了一杯橙汁,吃了一份松饼。
仅仅是这样而已。
可心里却浮现出一种,无法忽视的不安。
如果这一点点的不同,真的会带来什么的话。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来不及回头了。
第二天正常上学,昨天没有去保健室躺,而今天我打算去。不能因为昨天的那一点意外而忽视掉我一直坚持以来的理念。
通常来讲,早上都会有晨会,等到第一节课再去也不迟。
昨天的那个……叫阮幼枫的人,我还是记得。
还知道她是坐在我的右下角。
我转过头来看向她坐的那个座位,课桌普普通通,和我的一模一样。
迟疑几秒后,我转过头来。
为什么我会关心这种无聊的事情呢?
意识到了不对的自己开始把书包放好后,决定现在就去保健室来躺着。
改变了原有的计划,然后走出了教室,站在教室门前犹豫了一下确定前进路线没有错之后开始行动。
往前面走着,却意外的碰见了一个认识的人,不用多说就是她了。
她在和其他的朋友聊着天,原本就有社交圈子的人还会找上我吗?不由地对她昨天的态度变得怀疑了起来。
“早安啊,叶奈同学。”
她向着我打招呼,而我却没有理会她,然后就从旁边走了过去。
“诶……咦?”
有自己的圈子就在那里好好待着就行了嘛,干嘛的自作多情的找上我呢?根本就搞不懂嘛,到底是我自作多情还是她在自作多情呢?
烦恼着这种十分无聊的小事后,来到了保健室的门前。
“……打扰了。”
我拉开了门,想着照常的在病床上面待着。只要在床上躺着的话,那么自己就会跟世界隔离,所有的烦恼就离我远去。
平常我都会跟这里的老师打个招呼的,但这次开门见到的不是我那个熟悉的老师。
“这位同学,请问哪里有受伤吗?”
很年轻的老师在甜甜的笑着,我的印象中的那位和眼前这位相差很大,改变就在一瞬间有点没让我转过来。
心里面填满了烦恼,已经没了去欣赏她那美貌。
“我觉得有点不舒服,可以躺一下吗?”
“是哪里不舒服呢?如果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的话,还是和我说一下比较好。”
哪哪都有,哪哪却又没有。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明,要是以前的那位的话,肯定不会问我这种复杂解释又难的问题。可她不是,迁怒于她的话根本就没办法解决问题。
要怎么办呢?是要回去吗?
我又不太想回去,回去的话肯定又会见到那个令我头疼的对象。
两边都被堵死了,使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叶奈同学!”
我正处于不知所措的时候,保健室的门被打开了,喊叫的人自然是阮幼枫。
“……你果然在这里。”
“我去哪里和你无关。”
“那个……两位,如果有事情的话……”
“跟我来!”
她拉起我的手腕就往外走,我想挣脱却发现握得意外的紧。
她没有带我回教室,反而往楼上走,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最后到了顶楼的天台。
“为什么我和你打招呼的时候不理我?”
“……我们又不是很熟,不理的话有什么关系?”
天台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闷响,把楼下的喧闹隔绝在外。秋天的风毫不留情地吹了过来,掀起她的短发,也吹乱了我原本就不太平静的思绪。
“就算是这样,那么我们也认识吧。偶尔理我一下嘛。”
“你身边不是有朋友吗?和我这个没有朋友待在一起的人有什么好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可以当朋友吗?”
“才不要,我和阮幼枫同学才不是朋友。”
我和她不是朋友,也不算朋友。顶多是个会碰面的人,就是这样,我才不想和她当朋友。
“……是啊,我也不想和你做朋友。”
果然我们俩的想法都一样吗?我猜也是。不过这样的话,那就不要管我那么多的事情,变回以前那样不就好了,反正我的生活是由给予我的东西与马上被夺走的东西交织而成的。
“因为我喜欢你……”
轻轻的说出口的话语差点让我站不稳,好像背负了很沉重的东西一样。
“你说的喜欢指的是……”
“男孩子对女孩子那种喜欢。”
告白吗?
虽然同为女孩子。
内心变得复杂,好像有许多密密麻麻的东西涌了进来。太阳晒得我感觉有点烦躁了起来,存在于我本质的根底之处的感情,就像没整理的抽屉一样,杂乱无章。很想把那些东西一把抓起,带向远方。
意识到她对我抱有那种感情之后,原本很冷静的我现在只能装作勉强的冷静。
那我对她呢?
爱一个人时,会想在对方身上冀求着什么呢?
宛如被撕开、揉碎的海苔,觉得某种肉眼不可见的生命于此刻扭曲、破裂了。
仿佛眼尾缺了一角,得到了安定感似的,笔直的看向阮幼枫。
浮光中的眼眸在跃动,仿佛透过镜子观看水中似的,水润的眸子显得更特出了。
“回家前要去其他地方吗?”
“你不去陪你的朋友吗?她们好像在邀请你。”
“没有什么是陪你更重要的,要吃点甜点吗?”
“一直吃甜点的话会得话小心会得蛀牙。”
和她收拾好书包后的放学时间一起走出校舍。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偶尔不去保健室也挺意外不错了。
不去保健室的我,是否也有了其他的不去的理由呢?
心里面不知道怎么的,有种说不出来的理由,只是觉得这样会更好而已。
越来越觉得变得不像自己了,还是说是越来越像自己了呢?
那不是我,但……那真的不是我吗?
看着夕阳渐渐的偏过西边,我们的影子越来越长,在那个括大的影子中诞生了小小的我们——我和小枫。即使处于阴影之下,我仍然感觉不到一丝的凉意,手心与手心触碰的距离就好像是世界的全部,我的全部。
看来啊,我的人生,真的很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