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响了下课的铃声后,我像其他人一样走出了教室。
没有与他人有卡拉OK、咖啡厅之类的邀约,那么,我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回家。
这是我一成不变的日子。
要说什么每天是必做而且十分有规律的事情的话,我就只有两个,一个是准时上学,一个是放学回家。
我的人生就像被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每天进行着十分重复的工作。
不过呢,我并没有对此进行抱怨什么。
要说满意的话,倒也不是很满意。只是单人行影的时间多了,倒也就习惯了起来。
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也就这样。
这种想法在我的脑海里支撑着我这个索然无味的人生。
不停的念着就像写着『恶灵退散』的咒语一样。
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男朋友、更不需要……
“小奈!?”
意识到后面有人在叫自己思索被打断后向着后面望去。
进入我眼帘的是一位穿着褐色大衣的女性,在冬季成这样也无可厚非,只是她还带着墨镜这点就令我不解。
不过从总体来看,年龄还是偏中年,大概和我母亲差不多大。
但……更令我疑惑的是她为什么叫住我,还知道我的名字。从记忆中找了一番,对待眼前的这位女性丝毫没有一副清晰的印象。
此时,她在我的眼前摘下了墨镜后露出了藏在后面的双眼,一副完整的面孔出现在我的眼中。
“你是……?”
不比母亲漂亮,只是这样简单的女人。
可不清楚她叫住我的理由便让我觉得复杂起来,光是这一点使我有了警惕性。
要是那种是专门拐卖年轻少女的女人的话,那么我也要做好随时呼救和逃跑的准备。
“别紧张,我不是坏人。”
应该是被她察觉到了我的警惕性,但我真的有那么明显吗?不过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那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也用那个称呼叫我?”
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没有办法使我解除警戒,我跟她保持着至少一米以上的距离,像只占领了自己领地一样的狮子来面对着她。
她身上有着太多的疑惑和不确定的确定性,无法放心下来的直觉悬在我的心上。
“不,对于我来说你应该不陌生才对。”
她的话一出又让我有许许多多的问号出来,没有见过又不是不认识的人?是远房亲戚之类的吗?
记得我家内应该没有太久远的那种远房亲戚关系,毕竟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也不是什么大家庭,分内的关系也有限。
“阿君和我说过你呢,她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所以我一直想来见见你,没想到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真的很可爱。”
父亲的称呼与我的称呼,稍微思考了一下,立马就明白了。
我不再和她说话,立马转身就走。
“等等!”
身后传来她急切的叫声,可我并没有为此停下脚步等她,反而加快了速度。
大概在我上高中的时候吧,也许是更久以前,我父亲就有了外遇。从那时起家庭就开始乱套了,父亲一遇到母亲就在吵架,因此母亲也开始有了点人格障碍,开始不顾家里去外面疯玩,有时一连好几天都不回家。
这个家已经开始破裂了。
而现在我却面对上了这个女人,让我从内心起泛起了厌恶之情。
那种厌恶跟粘稠的胶水一样挂在身上难以搓掉。
“等等,小奈!”
不知道为何她的速度变快追赶上了我,拉住了我的手。
“放手。”
我没有一丝一毫和她客气的这样说道,没来由的突然找上门来,还一副嬉皮笑脸的事情,似乎对自己做的事情没有在乎的样子。
那是在向我炫耀吗?
光是想想这一点就让人感到火大。
“别这样嘛,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和你喝杯茶坐下来聊聊而已。”
“聊天?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什么都可以,今天的天气如何?明天的早餐要做什么?喜欢什么植物?最喜欢的电影是什么?任何无关紧要的事情都可以啊。”
说得轻飘飘的,不禁使人怀疑她的做法。
不知道她能从我的身上获取什么?我自认为我的人生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曾经拥有的东西已经全部消失殆尽了,还能够榨取的话,也就只剩下自己无聊的时间了。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没有什么意义,也不需要有什么意义吧?要是做任何的事都要考虑有意义才做的话,那么活着会很累的。”
搞不懂啊,所以才会令我更加困惑。
如果眼前这个女人只是为了讨好我这样做的话,那么我不会轻易的上这种当。
“嗯……你放学后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吧?”
“是没有……但又怎么了?”
“没有的话那就和我一起打发时间吧。就把我当作女高中生一样的放学聚会怎么样?”
她笑着和我说道。
女高中生?如果要当JK的话那她的年龄未免也太不合适了。因为与我相差过大,我无法将她代入到与自己同龄的年纪。
更何况,有那种身份在将就也不行。
“免了。如果我想和朋友一起去的话早就去了。”
“撒谎可不好哦。要是小奈有朋友的话也不会一个人回家吧?”
麻烦的女人。
讨厌的女人。
被她一脸轻松地如此断言,感觉翘起的棱角也萎靡了起来。不知何时,心中的水位已经汨汨地上涨了许多。那种直白的话语好像光芒一样刺向了我,把我全部都给暴露了出来。
“那我们走吧?”
不知道是因为撒谎的羞涩感还是被戳穿的沉默,想抽出手却又没有力气就这么的直愣愣的被她拖着走。一直握着手来到了马路对面那家正在营业的咖啡厅。
“有位置吗?”
就算询问前台也拉着我的手,我们这样会不会被当作一对母女来看待呢?一想到会被旁人误以为是这样我就稍微使加了力气挣脱了手。
我做了这样的动作,她也只是稍微的笑了笑。店员确认了之后,带我们去了一个只有两张椅子的小桌子上面。
“我请你吧?”
“不用,我付自己那份。”
一旦对她欠下人情,难保不会成为祸恨。而对于眼下是否已经惹祸上身这个赤裸裸的问题,就能暂时视而不见了。
她没有采取强硬的态度,只是把菜单往我这边推。
我看着菜单上的饮品都是一些比较陌生的高雅词汇。几乎没有来过咖啡厅的我,不知道这种是否处于常识。光看菜单上写的名字无法判断那到底是什么饮品,这一点使我左右两难。
“要不我来帮你吧……”
“……决不呢?”
否决了她的好意后,我食指随便点了一个给服务生看,见她记录下来后我把菜单推了回去。
她也随便点了一杯咖啡后就把菜单给了服务生。
收起了菜单后,她就离我们而去了。
虽然只是喝杯下午茶而已,可由于是这种关系,我都是处于跟她大眼瞪小眼的状态,十分奇怪。
“来都来了,就开心一点嘛。”
“什么逻辑?”
“明明好不容易见面了。”
我跟你一点都不想见面。
如同踢了小石子一样的感觉使我的脚尖在隐隐作痛。
“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吟秋,巩吟秋。你可以叫我秋阿姨。”
我不会叫的。
很想这么说,可最终还是以沉默来回答她。
我不在乎话题断掉还是就这样冷掉,或许那样的话最好。对于一些没法激起我热情还特别厌恶的东西来说,索性就直接放弃掉是最好的。
“……还不习惯也没有关系,慢慢来就好。”
她自顾自的说下去,好像就在唱独角戏。
不由觉得,她的耐心还真大啊。
不管怎么看,都不觉得她是个好人……
即便觉得现在的她看起来与普通的女人没有什么差别。
“你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普普通通而已,我在学校的生活每天遵循着规律在运行着。就算世界末日来临也不会改变吧?除非是学校真的毁灭掉。
我四处盯着其他的地方来看,因为没有让我眼睛安落下来的地方就随便盯着其他的地方来看。
她看我那种带有侵略性质的目光让我想避开。
我也不想和她对上眼。
点的饮品在这时端了上来,我打算喝一口茶,但因为有些心不在焉,导致从指尖到手指根部都急速升温,险些把茶杯打翻。
“有被烫伤吗?”
她又一次握住了我左手,在我的指尖上反复碾压着,眼神里浮着一层细碎的慌张。
她的呼唤声总是那么温柔,让人有些抬不起眼睛。
但只要想到这一点我就急忙抽回了手。
我心一慌,第二次的动作变得小心翼翼。先是吹散了升腾的热气,然后稍微送入口中,于是感觉到了浓郁的茉莉花茶香。为了不被烫伤舌头,我只喝了一点就放下了茶杯。
“抱歉我有点太过认真了。”
“不,没事。但我不太喜欢别人触碰我。”
“我下次会注意的。”
不知道是真还是假,总而言之还是保持着一些距离比较好。
剩下的时间就平平常常,聊天还是她一个人不断向我抛话题,而我却都没接住。就像玩投球,只有一个人兴致勃勃一样。
能令我印象深刻的也只有茉莉花清香的茶了。
“真开心啊……”
结账过后走出了店外,她那么说道。
“哪里开心了?”
“能和小奈聊天不就本身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吗?”
搞不懂,被我无视和厌恶成这样还觉得开心吗?
真是奇怪的人。
“我们下次还能见面吗?”
我不会再来了。
很有可能这么说,但一些事情我自己也无法说准,万一她依旧那么强拉上我的话,我真的能有机会逃掉吗?
对于这一点连我自己都很怀疑。
“我送送你吧?”
“不用,我自己走回去。”
“这样啊,那路上小心点。”
她重新把墨镜戴上,朝我挥了挥手后,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也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