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进入后我朝里面喊了一声，自然的没有人回应我。
原以为家里没人，可是打开灯一看，发现母亲又坐在沙发里面。
我本能的闭上了嘴，连从嘴唇里漏出的气都紧紧关闭着。
紧接着一个靠枕飞到了我脸上，厚实的棉花给了我鼻子沉重的一击。
吓了一跳的东西掉在了我的脚边。
“今天去哪了？”
母亲的声音跟着靠枕飞了过来。
她的眼神就那样盯着我，传来的目光使我十分的不舒服。
家常便饭的东西再一次上演。
“问你话呢！”
母亲随手抓起身边一件件的东西朝我砸过来。
总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
我也习惯了母亲因为怒火而迁就于我，只要和昨天一样默默忍受使她平静下来就好了。
反抗的话……只会让这个人更加的生气。
“说话！”
母亲尖叫着朝我走过来。
一副无法冷静下来的表情揪住了我的头发。
差点因为痛而不自觉地叫出声来，马上又咽了回去。
“你今天也是和哪个野男人去鬼混吧！？”
另一边头发又被揪住后直接把我推开，我就这样坐在了地上。
抬头看向母亲，发现她死死的盯着我。
我顺着母亲的目光往下看，腿上被企鹅啄出来的痕迹清晰可见。
啄出来的红印在皮肤上面遍布了一些……让人误会的痕迹。
“哈哈……你果然是你爸的孩子，连本性都一样。好龌龊！！！”
不是的。
“怎么？说不出话了？”母亲的声音尖利得像玻璃碴子，“被我说中了是吧？你和你爸一样，都是管不住自己的东西！”
不是的……
“你们都是骗子……是骗子！”
不是的！
从没这么经历过的我，情感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别把我和那种人混为一谈！”
我发出了从未发出的大声。
母亲大概也被震惊到了，就这么对视着。
许多感情在胸中沸腾，这些到底是什么呢，我自己也不清楚。
但之后的马上，恐怖感向我袭来。
丢下僵硬的母亲，我像逃跑一样夺门而出。
不知道去哪，就这么跑着跑着来到了家附近的公园里。
我坐在一个秋千上轻轻晃动着，身体在发抖。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呢？
反抗什么的……这还是第一次。
不想家里发生更多的事情，于是讨厌着这些被讨厌的……
但是……或许我从和她见面的一开始就注定了这样。
“小奈……”
我抬起头，正想着那个人，那个人就出现在了这里。
“你怎么在这？”
“你买的东西忘记拿了，我给你送了过来。”
她的手里提着一袋东西，是今天早上买的蔬菜。
因为各种原因导致我完全忘记了东西的事情。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即使现在拿给我也无法高兴的处理食材，想把它丢进垃圾桶里面。
她也没有强硬的递给我，直接坐到了我旁边的秋千上。
秋千上悬挂着的铁链随着重量发生变动发出一阵阵金属的摩擦音，两种不同步也不和谐的音调随着晃动变成了刺耳的杂音。
只有这样的话安静得过头了。
“你不问我吗？”
“问什么呢？”
“我大晚上的……为什么会在这里之类的？”
“小奈也不想告诉我吧？我也认为没有必要追问下去的必要。”
不尝试一下的话，我又怎么会说呢？有点责怪的意思在我的内心中徘徊。如同果实成熟般储存养分，但储存过度只会在腐烂之后凄惨落地。
“我和妈妈吵架了……”
话说出了口，眼角一下子变热了。一直忍耐着的东西好像突然找到了松懈口一样蹦了出来。
“不是小奈的错哦。”
“我还没说呢，为什么就这么肯定？”
“因为小奈是好孩子。”
『好孩子』像是羽毛一样挠在我的胸口痒痒的。我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说过，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
气温开始变冷，白雪在不合时宜的落了下来。
衣服和发丝被染上了冰冷的白点，看着那些白色的碎屑从看不见的天空深处飘落下来，落在路灯的光晕里，像是被谁撕碎的碎屑。
“那个……嗯。没有。”
被夸奖了理所应当的应该开心，此刻我却垂着头不敢看向她的那边。我认为自己的行为很值得反思，无论是对母亲的反抗还是对她的冷漠态度，以及和父亲的那种厌恶感……怎么样都不值得配不上那种夸赞。
头顶的雪变得越来越重，冰冷感侵袭着我的额头。从发根渗进头皮，像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扎着。
“过度小看自己这点可不好哦。小奈平时很听话对吧？也很努力的做家务，还会自己做饭。光是这点就很厉害了。”
这一点就很厉害吗？总觉得像是夸奖上幼稚园的小朋友一样。
明明大家都会做这种事的吧？
“真的很了不起呢。”
眼神一直看着下面的我察觉到头被摸了，手盖在铺了一层白雪的脑袋上。
白色的雪洒出了银白色的温暖。
侵略性与温差，令安心感在增长。
只是轻盈的动作使我的恐惧感消失，令我竖起的棱角瘫软下来，实在不可思议。
一直对我纠缠不清的忧郁，竟然光靠抚摸就化解了。
人心的变化实在让人费解。
“为什么……要对我这样？”
“嗯？”
“对你来说，我是个麻烦的存在吧？你和父亲要在一起的话，少了我这个拖油瓶不是更加好吗？”
“我不是说过吗？我想做一个合适的家人，因为我早已经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了。”
她温柔地拨开我的头发，抚摸着发根，轻而易举地铲除了所有抵抗的意志。
“……什么时候？”
“从知道阿君有个十分可爱的孩子开始。”
“那不是一开始……”
“让我成为你新的妈妈好吗？”
话语从她的嘴里吐出，使我萌生了『她是好人』这种想法。怀有那种想法的自己，正渴望在她的体温当中得到安宁。
重新抬起视线看到了她的脸。
要是一开始不和这个女人产生瓜葛，那我恐怕一辈子都会以怨恨她，然后在母亲的尖叫中度过吧？
她的出现勾起了我以前丢失掉的所有感情，那种随着眼角的温热夺眶而出的感情。
“妈……妈……”
“我在这。”
在身体里侵泡的死亡种子变得活性了起来，在我的身体里发芽让我颤抖了起来。
看着落下的雪花好像白色的光芒在跳舞，我为这美丽的光景而着迷。
过了一个月后，我父亲与母亲签订了离婚协议。
我跟着新的妈妈与父亲搬离了这里，来到新的城市重新念书开启新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