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之上，一只小船正在回渡。
只见船上两人，一个锦衣华服，赫然是富家公子打扮，只是身上衣衫尽是濡湿，化作一副落汤鸡模样。一个粗衣短裤，稳坐船尾，双手频频摇动船桨，推舟如箭，显然是个经验老到的船夫。
“沈兄弟你刚才在舫船上跟那管事说了什么，可否给老兄我也说上一说。”
见沈光面容得意，一副兴致昂扬的模样，船夫终于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向他发问。
沈光摇头笑道：“只是问有无其它好去处罢了，不过一问之下倒真有那么点收获。”
船夫点头道：“若无半点收获，你那几两银子便花的冤枉了。可你若是要问，何不先问我，也省得让旁人赚去。”言语间颇为惋惜，面容苦皱，对错失银子耿耿于怀。
沈光道：“倒也不是信你不过，可术有专攻，若问水有多深，鱼有几类，你定然会答。但若问寻花问柳，奇淫巧技，却比不上在此道浸淫多年的管事灵通。”
船夫气得双目圆瞪，心中极是不服，但沈光作为他的米饭班主，倘若开口斥责，只怕惹他生气，不再雇佣船只，当下只阴沉着脸不去作声。
沈光只当他是服了，继续道：“那管事说，除怡春院以外还有两个去处。”
船夫哼道：“何止两处，城中销金处我闭着眼睛也能说出几个。”
沈光见他有意接话，笑道：“那我可就洗耳恭听了。”
船夫听沈光此番说辞，知道他是故意想考究自己一番，便答道：“是城东的百味坊，还有城北的醉仙楼。一个菜类繁多，包罗珍馐百味。一个酒烈浆纯，称醉倒神仙。此二者在汜水县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哪怕在九州之中也是享有盛名。我可说错？”
沈光道：“错。”
船夫面色涨红，吹胡子瞪眼道：“有何错，有何错，快快说来！”
沈光道：“吃喝固然饱腹填欲，但玩乐却是人生所求。人生来是苦，便是要苦中求乐。只为吃喝，庸碌一生，岂不倒本置末，以苦为粮？”
船夫道：“瞧你这话，若我只为生计，撑船渡你岂不是错？”
沈光道：“若能渡我远离苦海，你又为何不渡？”
船夫深知沈家公子不学无术，料想他只是满口胡言，便不耐烦地摆手道：“妈了个巴子，我听不懂这些云云绕绕的，你就直说是哪两个地方。”
沈光哈哈笑道：“其实第一个地方就跟苦字有关，那就是苦因寺。”
船夫道：“呔，你刚还说远苦，我看是去吃苦。”
沈光道：“佛家不是讲究明四谛，修八正道，感知苦、认识苦、断除苦、解脱苦，又哪来的吃苦？”
船夫眉头一皱，心中衡量该不该说出来，片刻目光一凝，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道：“那苦因寺的内寺历来禁止一般信众入内，对外说辞也只是佛堂清净不可受俗人干扰，不过有人曾偷偷潜入进去窥看过，然后在里面发现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沈光道：“有多惊天，这寺院不是还没被查封嘛，看来问题不大。”
船夫顿时被噎住，嘴张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个字，随后眼神复杂的鄙夷了沈光一眼，道：“以那苦因寺的根基，谁敢动它，有事的时候说不定还得指望上别人，就看那群和尚开辟出来的那片佛域，足够一个县城的人在里面生存了，还能受到佛域的保护，不受妖邪入侵，可以称得上是汜水县最后的防御堡垒。”
沈光倒吸一口凉气道：“竟恐怖如斯……”转念却想起刚才船夫提到的那个惊天大秘密还没说，便又开口道：“那个惊天大秘密到底是什么？”
船夫嗤笑道：“秘密就是，那群僧人嘴上满口高深佛理，实际上背地里污秽不堪。据说那群变态和尚练的都是些折磨人的功夫，不单以鞭绳等刑具对信众责罚，就连他们自身也用刀枪棍棒等铁器使劲往身上打，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刑罚越残忍痛苦，他们就越是一脸享受，就跟中邪了一样。”
船夫的话瞬间吊起了沈光的好奇心，兴奋的拍了一下船板，道：“真的假的？举头三尺有神明，说诳语可是还会被佛祖责罚。”
毕竟没人不喜欢听这种劲爆八卦，见沈光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船夫虚荣心得到充分满足，得意洋洋道：“还能有假？我敢对天发誓，我听回来的就是这个版本，至于真假就当自己分辨，反正我是信了。”
船夫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嘴脸，让沈光顿觉他不应该只当个撑船的如此屈就，应该去天桥底下讲故事，包多人听的。
突然一阵凉风吹过，船夫顿感背脊一寒，浑身激了一个冷颤，抬头看天，依旧是风和日丽，心内顿呼邪门。
沈光点头道：“嗯，你刚才说的一些倒是跟那管事说的情报不谋而合，他也是说一些特殊的贵宾可以在寺院里享受到肉体的刺激，换种说法就是SM。”
船夫疑惑地啊了一声，问道：“……你说的那个哎是哎母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沈光道：“你听不懂是正常的，你要是听懂了就该我害怕了。”
船夫心想，这莫非是富家子弟之间的特殊秘话，自己可得好好记下，毕竟越是能揣摩这些富家子弟的心思，就越是能从他们身上捞到更多的钱。
沈光稍微想了想，然后解释道：“物种也有物种的多样性，有些人更容易在施虐，强迫，或者征服中获得愉悦快感，相对的也有些人会从痛苦，受强迫以及被征服中从而产生依赖，上瘾等反应。在他们的角度来说，这种行为无疑是享受的。”
船夫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那剩下最后一个地方又是哪里？”
沈光道：“梦烟馆。”
船夫难得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好一会才灿灿的说了一句：“没听说过。”
沈光惊讶道：“咦，你居然没听说过？”
船夫皱起眉头，眼睛半眯着，像一头快要入睡的老猫，唇边的胡须翘了翘，但很快又像泄气一般垂了下来，有气无力地道：“我也纳闷，按道理城内没我不知道的地方才对，就算凭空出现一家店铺，也应该有所耳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