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吁、呼……!”
月光把空无一人的长街泼成冷白,她像一只惊惶的蝶,莽撞地冲进寂静里。
发梢被夜风扯得凌乱,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裙摆扫过冰凉的路面,带起细碎风声。呼吸急促得几乎要破喉而出,每一步都踩在寂静的鼓点上,鞋跟叩击石板的声响在空巷里来回撞荡,又被无边的夜色吞掉。
她不敢回头,只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又细又长,紧紧黏在身后,像甩不脱的追猎。双肩紧绷,指尖攥得发白,单薄的身影在空阔的大街上显得格外孤绝,整个人都在拼命往前奔,仿佛要逃出这月光、这寂静、这身后无形的追赶。
呼吸声响彻暗巷内,拼命奔跑的少女无数次回头望去,试图甩开追兵。
“……啊!”她的神情转为绝望——耸立的墙壁阻挡了她的去路。
“别跑啦……小可爱。”
少女猛的一激灵,机械般地转动身体,并望向身后。
街口像被月光撕开一道冷白的口子,“追兵”就立在那明暗交界的地方,背影清瘦又孤挺。
月光从背后漫上来,给她发梢、肩头、垂落的衣摆都镀上一层薄而凉的银边,发丝被夜风吹得轻轻飘起。
在蓝白色月光的照耀下,她的黑发在夜风中摇曳飘扬。她一步步迈向眼前的少女。
少女缓缓地后退……当背部抵上墙壁时,一股冷意涌上心头,无可奈何的她只能悔恨地紧咬牙根。
“欣、欣然!别过──嗯!”
她猛的上前一步,几乎是轻而稳地将少女圈在身前与冰冷砖墙之间,一只手撑在她耳侧,指节抵着微凉的墙面。少女抬眼时撞进她目光里,喉间发紧,正在说着,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禁锢堵得发不出声。
洒落的月光描绘出圆滑的轮廓,照耀着美丽的少女们。宛如月之女神在祝福两人之间的吻。
无路可退的少女双颊染上红晕,整条巷子只剩下彼此轻浅却慌乱的心跳,在暗里一声一声,撞得人发软。
“别、别这样……笨蛋……”少女柔弱的力气企图推开她,但却遭到猛烈的“反击”。
“唔唔唔……”她们再次相吻。
下一刻,两人的侧脸泛起一抹朱红,在照耀夜幕的满月,尤为亮眼。
“…………”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的屋顶,一位少年独自坐在屋脊边缘,双腿垂在半空,微微低着头。一轮满月悬在墨色天际,清辉毫无保留地洒下来,把整片屋顶浸成一片冷白。月光从他身后斜斜铺展,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极淡,顺着瓦片一路拖向屋檐。
只见一双略显慵懒、看起来永远都睡不醒似的灰白眼睛,还有那质感润泽、柔长顺滑、颜色犹如白云般洁白的长发。一张五官端正,随时笑起来都能露出酒窝的脸。是个穿着白色内衬、披着黑色风衣、脚踩黑色长靴,甚至有点“漂亮”的少年。
他的肩头落着细碎的月光,发丝被夜风吹得轻扬,轮廓在明暗里半隐半现。
“……百合果然最棒了。”他咧开满嘴整齐的白牙,戏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