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的阳光炽烈,赛道上的泥土被晒得微松,数匹狼早已在起点蓄势待发,油亮的皮毛在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狼爪不安地刨着地面,鼻间喷吐着淡淡的白气。选手们身着色彩,双手紧攥缰绳,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的赛道,整个赛场静得只剩观众屏气的呼吸,连风都似停在了半空。
朝空中发射的一发礼炮,是比赛开始的信号。
六匹狼如逃跑似的从起跑点出发,狼爪踏在赛道上撞出密集的惊雷,溅起细碎的泥星。
领骑的极电狼甩开鬃毛疾奔,半雪伏低身子贴住狼背,缰绳绷成笔直的线,身后几匹狼咬着距离紧追,鼻息喷吐着白气,蹄声层层叠叠缠在一起。
沐曦与青枳肩并肩的在赛道上直线飞去,欢声伴随着赛场的风景在他们身后流逝。
第一个弯道处,半雪的极电狼突然内切,前爪擦着赛道边缘掠过,她猛扯缰绳压着狼身转弯,狼的腹几乎贴地,耳边是风的呼啸和观众的呐喊,然后随即触发“特性”豁开了步子加速前进。
沐曦与青枳只看得到半雪的背影以及极电狼扬起的尘土,但她快速高超的操作手法,让他们这么觉得,让他们这么想:没有人追得上她。
长长的直线结束后,半雪在即将来到的第二个弯道时将极电狼一扭向一旁倾身,毫不减速地过弯。
回头看时,其他选手渐渐地被抛在身后。
所有人都追不上她——就连青枳与沐曦也一样。
行至第二个弯道,局势陡然生变,原本位居第六的对手突然借着内道优势内切,猛压缰绳,狼身倾斜着擦过赛道边缘,肌肉在皮下紧绷如弦,四蹄交替间硬生生抢下第二的位置。他的队友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步步紧逼,两马并驾齐驱,狼首交替着向前,蹄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原本第三和第四的沐曦与青枳,现在只能排到第五和第六。
即使沐曦在不断触发“特性”,但位稳重型的短板却始终补不上与对手的距离。
赛道旁的欢呼声随着半雪接近终点而越来越大声。
在最后一个弯道,那个仅仅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岔道前两百米,半雪在观众席上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白芷与那位少女。
白芷忧心忡忡地望着她,而时不时地向她挥手。
此时她才发现自己两个队友的排名比较落后,如果继续这么下去的话,“禾雀”就会输掉比赛,但是……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一分零五秒……还有时间……”
半雪的目光凝在前方的岔路,眉头拧成一道深纹,眉心蹙起小小的疙瘩,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每一次吐纳都带着迟疑,就连时间都感觉放慢了许多。
视线在路上与队友面板中来回游移,时而沉下眼睫,眸光里翻涌着纠结与权衡,时而抬眼望向远处,又被未知的顾虑拉回目光。
最后,半雪叹息一声。
“青枳、小夜,前方过弯不要走岔道捷径。”半雪在队伍频道内痛定思痛地说道。
“好!”
“嗯!”
没有人问为什么,因为他们在半雪的语气中听到了某种遗憾。
半雪转过头朝着身后不远处的第二哂笑,随后率先进入岔道。
那名对手见状也不甘示弱,随着半雪也一同跟了进去。但谁知快出岔道的半雪却停了下来,连同将身后的对手一同堵在了岔道。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等到原本第六的青枳在眼前驶过,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始起步。
最后三百米直道冲刺,仅有二十秒的时间,成了整场比赛的高潮。极电狼突然发力,脖颈高高扬起,四爪几乎腾空,半雪挥着缰绳,口中低喝,人马合一化作一道闪电。身后的对手拼尽全力追赶,却始终差了几个身位,即使身后的狼豁开步子,试图抓住最后的机会,却终究难以突破前方的防线。
当极电狼带着半雪率先冲过终点,整个赛场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极电狼仍带着惯性奔出数米,才缓步停下,它沁满热汗,却依旧扬着头喷着响鼻,透着桀骜的锐气。
半雪翻身下狼,昂起头,视线交织在时间的面板上,眼眶里的泪却抵着地心引力,顺着眼尾狠狠滑向鬓角,砸在颈侧的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第一名:有希,一分二十秒。
第二名:夜桦,一分二十一秒。
第三名:青枳,一分三十秒。
第四名:春日,一分三十七秒。
第五名:半雪,一分四十五秒。
第六名:昃,一分五十秒。
最终,“禾雀”以十九比十五的优势取得了冠军。
然而在如雷的欢声、源源不断的风声中,获胜的三人却始终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