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渝言明身份与需求后,房牙子再不敢有半分歪心思,连忙躬身赔笑:“原来是靖安司的官爷!小人眼拙,竟未认出,还望官爷恕罪。
官爷既要离靖安司近、宽敞清净、又不必太过张扬的宅院,小人这儿恰好有三处合适的,皆是地段稳妥、院落齐整、无任何产权纠葛,官爷尽可放心挑选。”
凤渝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带路便是,先看宅子,价钱公道便成,本官不欺你,你也莫欺我。”
“不敢不敢!小人吃的便是这口良心饭,绝不敢糊弄官爷!”房牙子连连应承,引着凤渝往靖安司西侧的街巷走去。
雪粒落在肩头,凤渝拢了拢棉衣,心中暗自盘算:她如今女扮男装身居靖安司,同住皆是男子,诸多不便,宅院无需奢华张扬,却必得独门独院、有正房偏院、隐蔽安静,最好带一间僻静耳房,供她夜间修炼阴虚呼吸法、蕴养晶石,不被外人察觉。
不多时,二人行至第一处宅院。
这宅子临街,门庭虽不算阔气,却也方正敞亮,两进院落,占地约莫两亩,前院栽着两棵老槐,后院有一口深井,厨房柴房一应俱全。房牙子上前推开虚掩的木门,引凤渝入内查看:“官爷,这处是前典史大人的旧宅,主人升迁离京,故而出手,院墙高筑,院内安静,离靖安司仅半炷香路程,最是稳妥。”
凤渝缓步走入院中,细细打量。
正房三间,宽敞明亮,偏房两间,可做储物或下人居住,后院狭小却干净,墙角堆着干柴,门窗皆是实木,并无破损。唯一不足,便是临街太近,夜间行人声响稍大,不利于她隐秘修炼。
凤渝淡淡开口:“此处临街嘈杂,再看别处。”
房牙子不敢多言,连忙引她前往第二处。
第二处宅院位于巷中深处,独门独户,占地一亩半,一进一出,小巧精致,院墙更高,私密性极佳,只是院落太过狭小,正房仅两间,若日后雇请丫鬟仆役,便显得有些挤了。凤渝绕了一圈,摇了摇头:“太小,不便安置人手。”
房牙子见状,眼中一亮,连忙道:“官爷,还有最后一处!这处是小人压箱底的好宅子,不大不小,僻静安全,离靖安司近,还不临街,最合官爷这般身份!”
凤渝跟着房牙子拐过两条覆雪的小巷,眼前出现一座青灰砖墙的小宅院,黑漆木门不显山露水,门楣上无多余雕饰,正是她想要的不张扬、不惹眼的样式。
推开院门,一股清净之气扑面而来。
宅院占地约莫两亩半,一进正院,三间正房坐北朝南,采光充足,东西各两间偏房,西侧偏房紧邻院墙,极为僻静,正是她心中所想的修炼之地。后院不大,却辟出一小块空地,可栽些花草蔬菜,角落一间柴房,一间小厨房,井台收拾得干净利落。整座宅院门窗完好,墙壁干爽,并无潮湿霉气,只需稍作清扫,便可直接入住。
凤渝心中已然满意,面上却不动声色,缓步走遍每一间屋舍,指尖轻触墙壁木梁,确认无虫蛀、无渗漏、无暗格隐患,她身为靖安司缉影卫,买房子查探房子有无瑕疵,依前世而言是否有翻新,有无质量隐患问题。
相信买房都是一个道理,若不能及时发现房子问题,那等买了之后若有问题,也只能自认倒霉吃哑巴亏了,关于房子的问题,她并非不想询问,只是即便问了房牙子,对方也未必会说实话,自己买下之后,他到时只需说自己并不知晓,而自己身为官差,也不能为难于他,那自己便也只能认倒霉了。
虽说她知道现在问了房牙子,碍于她官差的身份,房牙子若知晓哪里有问题未必不会如实相告,但她买房查房向来严谨,也早已成为本能,所以即便不问,她也能查探出来。
“这宅子,原是哪位的产业?有无纠葛?”凤渝沉声问道。
房牙子连忙回话:“回官爷,这是前几年一位绸缎商的外宅,主人举家迁回老家,托小人出手,房契地契一应俱全,官府税契已缴清,无抵押、无纠纷、无邻里争端,官爷只管放心买下,小人今日便可陪着去衙门过户盖印。”
凤渝点了点头,终于问到最关键的价钱:“作价多少?”
房牙子略一沉吟,不敢虚报,老老实实道:“官爷,这地段、这格局,旁人来问,小人最少要三百五十两。官爷是靖安司的人,小人不敢多要,一口价三百二十两,连房带地,所有家具器物,一并相送,绝不还价。”
依大楚万安城物价,此价确实公道。
占地两亩半的独门宅院,含房契地契、家具陈设,离皇城近、在京畿内城,三百二十两实属正常价位,并无虚高。凤渝心中一算,她受圣上赏赐千两白银,买下这处宅院,剩余银两足够她雇请丫鬟仆役、添置衣物用度,绰绰有余。
“价钱尚可。”凤渝淡淡道,“房契、地契、税票,一应俱全?”
“齐全!齐全得很!”房牙子喜不自胜,“官爷若是定下,小人即刻回去取契书,咱们这就去京兆府衙门办理过户,半个时辰便能办妥,绝不耽误官爷功夫。”
凤渝微微颔首:“可以。但本官有言在先,契书若有半分虚假,或是产权有纠葛,本官直接拿你去靖安司问话。”
“小人不敢!借小人十个胆子也不敢欺瞒官爷!”房牙子吓得连连躬身,“官爷在此稍候,小人片刻便回!”
说罢,房牙子一路小跑着离去,唯恐凤渝反悔。
凤渝独自站在院中,落雪轻飘,四下寂静。
她望着这间属于自己的宅院,心中终于生出一丝安稳之感。自穿越而来,她从矿奴逃犯,到杀人复仇,再到混入靖安司女扮男装,终日提心吊胆,如今,终于有了一处真正属于自己、能卸下伪装、安心修炼的容身之所。
她走到西侧偏房,推开门窗,确认此处隐蔽安静,夜间吸纳月华、修炼阴虚呼吸法,绝不会被外人察觉。眉心处菱形印记微微发烫,体内晶石似有感应,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这处宅院,确是她眼下最好的归宿。
不过半柱香功夫,房牙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手中捧着卷好的契书、税票,还有一枚画押的私印。
“官爷,全齐了!咱们这就去京兆府过户!”
凤渝跟着房牙子踏雪前往京兆府。
因她亮出靖安司腰牌,衙门官吏不敢怠慢,核验契书无误后,当即加盖官印,将房契地契更名至凤渝名下。凤渝按规矩缴了过户税银二两四钱,手续便全部办结。
走出京兆府,凤渝将三百二十两银子交付房牙子,又额外赏了他五钱银子做辛苦钱。房牙子千恩万谢,连连躬身相送,直到凤渝身影消失在巷口,才喜滋滋地离去。
凤渝握着崭新的房契地契,揣入怀中,贴身藏好,脚步轻快地回到新宅院。
推开属于自己的院门,她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从今往后,她不必再挤在靖安司的集体房舍,不必整夜裹着束胸不敢松懈,不必担心夜间修炼被人撞见,更不必再过颠沛流离、提心吊胆的日子。
她走到正房窗前,推开木窗,望着院中轻轻飘落的白雪,唇角微微上扬。
接下来,便是雇请两个稳妥的丫鬟、一个看门的老仆,再添置些被褥衣物,将这处小院,真正打理成自己的家。
雪落无声,院静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