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实验室有探测器,可就简单多了。
在转了一圈后,我惊喜地发现中心控制台竟然可以检测整个空间里所有人的位置,要找伊心就简单多了。
我不得不承认千门的机关防不胜防。
“我在这里……啊,那边有两个点,应该是档案室吧……那边有很多人啊,应该是那里了……牢房?大门出口在……那条走廊,我们走对了……”
伊心在牢房那边。
想到这里,我不禁再次担忧起来,虽然我知道他们不会杀掉她。
在一番搜索后,我发现这个空间内有许多隐蔽的通道,可以在各个地方穿梭,而所有地方的通道几乎都连向这里,这里应该是整个空间的中枢。
“好吧,希望我不要直接掉到他们头上。”
站上通道的传送器时,兴奋感已经传遍了我的全身。
还是毫无感觉的,坠落感一瞬间就消失了,伴随着响声还未完全消失,睁开眼,我竟然躺在通风管道里。
“好地方啊。”我不禁感叹自己的运气之好。
这时,我听到不远处似乎传来了说话声。
“似乎以前就经常响的……”
我急忙往那边爬去,并没有过多久,声音越来越近,终于透过通风窗,我看到了正在牢房里的千门,几个杀手殿的人,杀手殿殿主,以及被魔法锁在椅子上的伊心。伊心全身都已经沾满血污,看样子魔法和普通世界的东西都用过了。
“你还有魔药吗?”
“大人,还有最后一瓶。”
“把她弄醒,这次再不说就处理掉。”殿主看起来略有些烦躁地说道。
我心里一惊,幸好来的及时。
唯一的难题是,要怎么把伊心在这么多人的手下救出去,光对付殿主一个人我估计都够呛。
正思考对策时,下面又传来了说话声。
“再问你最后一遍。”
我急忙低头看去。
伊心已经被弄醒了,正直直地盯着面前的人,声音已经虚弱不堪。
“我不知道。”
殿主只是一摆手,身旁的一个人就拿起一个装置走了上去。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们要做什么,那人就已经抓起伊心的手放到了装置上,我看到伊心的瞳孔里充满了恐惧,伴着装置的敲下。
一个指甲应声而落。
疯狂而痛苦的尖叫传遍了整间屋子,我不忍直视,但是声音还是不断刺激着我的心脏,她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只是作为实验体而已……
还没等殿主的第二句话说出来,牢房的天花板就已经整个塌了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用尽全力的暗黑魔法轰击,我不顾一切地从上面跳了下来。
转瞬之间,整个牢房已经成了废墟,杀手殿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我已经从废墟中抱走了晕厥的伊心。
这次轰击牵连了这部分的整个空间,走廊也开始摇摇晃晃,守在牢房外的人还没弄清楚状况,却看见一个速度极快的人已经抱着一个女孩冲了出来。
我没有恋战,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倒一个人后,就急忙向前跑去,各种形式的攻击已经擦着我的头发飞了过来。魔法四处反弹,让走廊都快变成了废墟,匕首,暗器,能扔出的武器也四处乱飞,解决了一部分在前面拦我的人。
正庆幸时,前面又有一大批带着面罩的人涌现出来。
“人怎么这么多……”我咬紧牙关,加快了向前冲了的脚步,并且右手暗暗蓄力。
生或死,就看这一击了。
我感到迎面飞来的匕首擦着我的眼睛和脸,并且腿部猛地受到一击,不等疼痛感传遍全身,包裹了暗黑魔法的一拳砸出,正好砸在了离我最近的那个人脸上。哀嚎声还在继续,强大的余波震开了人群,我急忙两步上前,成功穿过人群,越过一个拐角。
又跑出一段距离后,身后的响动轻了许多,前面似乎也没动静了。
抱着伊心跑了这么久,虽然并不重,但是也累得精疲力尽。
不过我不能停下,即使全身还在隐隐作痛,而脚下的血迹也断断续续。
要等这一切完成,在此之前,我从没有放弃的念头。
这应该是我自己的复仇。
我感到她的手似乎开始动了,于是便轻轻把她放到地上。
伤的很严重,我的胸前已经被她的血染红了一大片,估计等不到逃离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失血过多了。
这一切只能以这样来结尾吗?
脑海中的片段又一次闪过。
这时,那温暖的触感再一次涌来,随着抬起的是那只被血浸透的手。
“黯……没关系的,我可是经过改造的……”
那仿佛同样温暖的语调。
“相信我一次,我可是……最顶尖的杀手。”
我轻轻握住那小了一号的手。
“当然了……”
换了个姿势,我将她背在肩上。
只略微停留了一会,身后又隐隐约约传来了杂乱的声音。腿上似乎是被暗魔法划开了,不过并无大碍,我开始继续向前跑。
就像我奋不顾身赶到这里时的样子。
没过多久,那熟悉的闪烁的红光出现在眼前。
实验室里空无一人,装试验品的装置又碎了不少,整个实验室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绿色溶液。另一头的那扇门开着,象征希望的通道就在眼前。
可以结束这场闹剧了吗?……
电锯。
带着危险气息的风猛地向我袭来,我急忙向左一闪,旋转的锯片擦着我的头挥了过去。
忙于逃命,我根本没注意到实验体藏在这里。
随着疯狂的笑声传来,他又挥舞着锯子向我冲过来,不等我反击,已经近在咫尺。
巨大的切割声刺激着我的耳膜,一时间火花四溅,尽管身体不太灵活,我还是勉勉强强躲过了这一击。他没给我喘息的机会,一次又一次发起攻击,我只能不停地被动躲闪。
我意识到,如果不选择反击或者逃跑,很快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我急忙调动魔力,他见我开始蓄积魔法,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我急忙往出口通道跑去。
身后传来了怒吼和沉重的脚步声。
由于背着伊心,我的速度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再加上之前的逃命和伤,不久之后,轰鸣声就越来越大。
我开始呼吸困难。
眼前的通道开始模糊、弯曲,脚下也渐渐疲软了,难以集中精力去顾及身后的声音。
声音似乎越来越小了。
“不行啊……我还欠着一条命呢……”
在将要倒下的前一刻,一丝微风似乎落到了我的脸上。
一缕不一样的光出现在了地面上。
“原来这段路这么短吗……”
“好吧。”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跑完了最后一段路。
眼前是一个更小的实验室,中央却有一个蓄水池。
我急忙缩到一个实验装置后,刚转头,四目相对之间,锋利的铁片直逼我而来,如果我躲开,无异于把身后的伊心置于死地。
我做好了被击中的准备,至于后果怎么样,就交给天意吧。
我猛地扑倒,用身体护住伊心。
本应正中额头的一击被实验装置挡住了。
这里的实验装置质量似乎不错,也许是力用的太大,电锯割出一道深深的裂缝,然后暂时卡在了里面。
我急忙拖着伊心往旁边闪去。
匕首拔鞘而出,几乎同时,那把力量巨大的电锯又开始轰鸣。可惜实验体的反应太慢,我早就来到了他跟前。
出刀直逼咽喉,没想到的是,他的本能反应却不慢。致命一刀竟然被他的左手挡住了,划出一道鲜明的伤口,鲜血喷涌的同时,锯子准确无误地向我挥砍过来。无奈之下,我只能展开魔法来减缓这一击。
终究是魔法防御,在面对真正的力量攻击时显得疲软了不少。
我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墙上,不仅是头部撞得昏昏沉沉,手臂也传来一阵剧痛。
那人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口,又开始发动攻击。
实验体的身体素质和正常人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要想取胜,只能靠魔法。
“实验不是为了加强魔力吗?”我一边咒骂着,一边把用魔法制造的刀痕向那边丢。
这样做很消耗魔力,对我来说肯定是雪上加霜,不过对付这种类型的敌人想来只能用威力稍大并且带有击退的魔法。
他并没有躲开多少攻击,血花一朵朵绽放开来,不过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他就这样迎着巨大的阻力继续冲来。
我意识到这样拖下去,只会再次陷入危机。
犹豫之间,实验体终于也被逼的展开了魔力,在身上形成了一层护罩,一时间,我的魔法四处乱飞,眼看差点伤到了自己。
无奈,我停下了攻击,又故技重施向右闪去。
并没有上一次的迟钝,电锯忽然调转方向,我躲闪不及,只能急忙用匕首挡住。毫无疑问,匕首飞了出去,我失去了最后的武器。更糟糕的是,暂时停歇的电锯轰鸣之中,明显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糟糕的境地。
我又往后连退几步,用剧痛的代价,又逃过一劫。此时,我的手摸到了身后一个温热的东西,我才想起来,伊心还被我丢在墙边。
我感到一阵微微的颤动。
或许再坚持几秒的时间,伊心就有机会醒过来。
我咬紧牙关,上次使用这一招,已经是在与枫的那一战中了,不仅风险大,而且只能争取几秒的时间。
我别无选择。
这一击比之前要凶狠得多,我调转魔力于整只手,随后一拳打出——
手上本来就受了很重的伤,能接住这一击几乎是奇迹,但是肩膀好像散架了。实验体似乎也没料到我会硬接,往后退了一大段距离。
我急忙回头,正好对上那双恢复了血色的眼睛。
时机正好。
实验室的入口处传来了喊叫,似乎是千门的声音,不过我顾不上这么多了,拉起伊心就往出口楼梯跑去,尽管我自己的脚步也踉踉跄跄。
“黯……小心!”
被狠狠扯了一下,一柄匕首正好扎在我身边的楼梯上。
我不禁往回扫了一眼,千门那意味深长的笑容顿时让我心头涌上一阵不安,尽管我已经闻到了泥土的气味。
是森林,真真切切的森林……
那数不清的树,那夹杂着无数生灵与魔法的迷宫,正是傍晚,夕阳还剩下一半脸,温暖的余晖轻轻抚摸着我的脸。光,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也是唯一真切的希望。
此时我才发觉,我希望去呐喊,我希望这一切能永远留在我身边……
毫无准备的,我的腹部受到了重击。
恍惚间,我听到伊心的惊叫声,似乎有血滴在泥土之中,又慢慢渗入进去。
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变慢了,模糊了。
刀尖正对着我的瞳孔,还有千门那双正闪烁的紫色眼瞳。
“似乎是很久以前了呢。”
火海中的那一幕吗……
“黯。”
话语简短而有力。
“让这一切就这样吧。”
“那个人尽皆知,被同行无比尊敬的杀手,可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哦,栽在一个小小的巫医身上。”
“当年你没刺下的那一刀,我替你完成了。”
熟悉的身影闪了过来,可惜千门似乎有防备,连头都没转动,伊心就飞到了一边,看样子中了陷阱魔法,估计凶多吉少。
“放过伊心,就当是我最后的心愿。”
“哼,不过是我的一个实验体而已,你没资格谈条件。”
“慢着。”
殿主的声音传来。
我看到一丝怒色在千门脸上闪过,他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但还是默默退到了一边。
“大人,您有什么事吗?”
“别这么急嘛,我还没好好见见我们的客人呢。”
面前一个身形高大的人缓缓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然后拿下了自己的面罩。
“黯,初次见面。”
展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张扭曲的面孔,但如果只看五官的话又没有任何违和感,只有那双眼睛,似乎是因为魔力而映出了不同的颜色。
“很久以前我就认识你了,现在接手了杀手殿后,才真正发现你的厉害之处。或者说,你那位伙伴的高明之处。”
“什么意思?”
“先介绍一下自己吧,我叫泪,很奇怪的名字,对吧。”
“也许你的那位伙伴一直在瞒着你,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你将会知道自己掌握的会是什么。”
我感到疑惑不解,但并没有说话。
“你没有好奇过,正挂在你脖子上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吗?”
我望向我的脖子,自从霖死后,我就一直挂着那颗她亲手给我的无影海之心,连睡觉时都没有取下来过。尽管过了几年,现在,它仍然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是打开……”
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急忙住口。
可惜,言多必失,我看到泪的脸上闪过一丝阴影。
“把它递给我,然后,我可以把那个实验体放走。”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向旁边看去,伊心此刻已经靠着一棵树坐了起来,正乞求一般向我摇着头。
“怎么样,你期望的结果。”
我犹豫了,确实,这是当下最好的选择,并且我确实很快就动摇了。
手触碰到那冰凉的宝石时,他脸上贪婪的表情确没有抑制住,我忽然反应过来,手又缩了回去。
他的脸上明显有了怒色。
这是我最后的谈判筹码,他完全可以直接杀了我,可是他没有,这就证明无影海之心上一定还有什么秘密。
“你有什么问题吗?”他的语气变得急切了许多。
“你能保证肯定会放走伊心吗?”
“当然。”
“让我和她说几句话,然后,先放她走,我再把无影海之心给你。”
他似乎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后,令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同意了。
“只有一分钟。”
看来,这东西对他非常重要。
我急忙移到伊心旁边,在确认没人偷听谈话后,我展开魔法隔绝了声音。
“待会儿,你就……”
伊心看起来恢复了不少信心,她点了点头,连眼睛都又变成了血一般的红色。
“现在,可以放她走了吗?”我走到泪的身旁。
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很快,他会为他的轻蔑付出代价。
“现在,给我。”
我注意到旁边的千门已经不耐烦了,他正直直地盯着泪,毫不掩饰脸上的怒色。
千门可不是那种遵守契约的人。
“还有一个条件。”我决定豁出去了。
一柄匕首已经抵在了我的脖子上,泪的眼中闪烁着狂躁而愤怒的光。
“杀了我。”
我看到他眯起了眼睛,手中的刀却渐渐软了下去,“我警告你……即使杀了你,结果也会是一样的……”
“是吗?”
他还是将刀收了回去,“再耍滑头,我会在一瞬间杀掉你。”
“那么,最后一个请求……请你看看你身边的那位手下吧。”
他只是略微朝旁边扫了一眼,我看到千门的脸色瞬间变白了,他张了张嘴,像要抗议一般。
那柄匕首飞出,不偏不倚正中千门的心脏,他那双眼睛仍没来得及闭上,就倒了下去。
“好了,你满意了吧。”
“他对于你来说,只是一颗棋子吗?”
“别废话!”
“该闭嘴的是你。”
泪刚要发作,却只感觉身上传来一阵剧痛,他急忙转头去看,伊心已经将匕首狠狠刺进了他的身上。
“仅仅是偷袭吗……这样吗?”
他一把掐住了伊心的脖子,轻轻一下就将伊心拎了起来。
我急忙也拔出武器,向他冲去,却被重重弹飞出去。
他的眼睛此时已经布满了血丝,绚丽的色彩早已荡然无存。
我预料之外的事来的太快了,他竟然直接将匕首拔了出来,尽管血流如注,甚至喷溅到了我的脸上,他还是拿起匕首架在伊心的脖子上,疯狂地喊叫着。
“给我!把那个东西给我!”
我愣住了,一时也没办法了,急忙将无影海之心扯下来扔给他。
他急忙将伊心甩到一边,随后如获珍宝般小心地拾起无影海之心。
“久违了……属于我的世界就要诞生了……”
我急忙跑上前扶起伊心,她的脸色通红,正大口喘着气,幸好并没有生命危险。
“想弑神,你们还早了点,就算只成功了99%,最后那一点也不重要了。哈哈,看来这个巫医还蛮有用的,这个大陆已经没人能阻止我了,没有人……准备好迎接你们的新世界吧!”
“蝼蚁,你们就留在这个被抛弃的空间吧。”
泪的脸上挤出一抹讥笑,随后就这样消失在了我们眼前。
与此同时,刚刚消失的人,此时正黑压压地向我们聚集过来。
“可恶,他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望着四周的人不怀好意地掏出了武器。
“如果没猜错,我想,多年前的事要再度重演了。”
“什么意思?”
“先逃出去再说。”
到了此时,我才发现自己究竟有多疲劳,全身的痛感一齐涌了上来,面前的敌人也变成了模糊一片。
“活捉他们。”
我不可置信地看到千门从地上又站了起来,脸上还是带着他那招牌式的笑容。
“不过是个想毁灭世界的疯子罢了,我以为他只是想统治世界呢。”
他戏谑般看向我们,我感觉我的神经正紧绷着。
“你……”我嘴里一阵干涩。
“所有可都被我计算到了,即使世界毁灭了又怎么样呢,正好是我的心愿罢了,这一切最终只能怪涯的愚蠢。”
“裁决的圣剑落下时,没有人能够生还,除非是剑的主人。”
“他是……裁决者?”
“这就是你的愚蠢之处,黯。”千门忽然大笑起来,“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妄自菲薄,总是太过相信自己,最后什么都保护不了,白费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实力。”
“裁决者可以是任何人,只要拥有无影海之心就行,但是初始裁决者只有两个,他们代表了这个世界的神明。”
“泪和涯?”
“当年我打开门时,自然是涯阻止了魔翼鹏。想到当时的杀手殿一片乱糟糟的,却没人知道他们的首领就可以解决一切,就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有多么无可救药。”
战斗已经一触即发。
“那为什么……”
“啊,我知道你想问的,无影海之心要由上一任裁决者亲自传给下一任。至于你那个同伴嘛……还可以透露一点呢,当时她还剩一口气,是魔翼鹏把她活着抓回来的。”
我感到血似乎涌上心头,想要直直向千门冲过去,却又被伊心拉住了。
“来吧,黯,你不是弑神的人吗?你在惧怕什么呢?涯可是你亲手杀掉的哦。”
“你保护了什么呢?身边的人只会一个个离你而去,即使是现在,你又做到了些什么呢?追寻霖的踪迹而来,什么都没找到,反而让世界跟着你一起毁灭了。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武器和魔法攻击向四面八方飞来。
千门已经露出了胜利般的笑容。
无数场闹剧般的战斗,早已让我有了鱼死网破的决心。
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千门说的都是事实。
由我所挑起的一切,只能由我亲手去偿还。
硝烟四散开来。
“就这样为止了吗?看来还不如多年前的实力了呢……”
“现在就摆出胜利的姿态,还太早了点。”
千门早有准备,往后猛地一闪,正好躲过了刺来的匕首。
“哼,还是老套路呢,黯,心怀太多恨意可是不好的。”
“那如果是这样呢?”
我猛地向手掌上割了一刀,血却四散开来,在我们周围围起一个圆。
魔力生效了,血所滴过之处,都升起一道屏障。
“终于,歃血擂台……这么多年了,这才是我所期待的啊……激动人心的最后一战。”
千门的脸开始扭曲,我从没见过那双紫色的眼瞳如此疯狂,身后的暗黑之力在翻涌,形成两只黑色的手。
“来吧!来吧!来吧!来吧!正面接招吧!”
他近乎癫狂地大吼着,那两只手向我打来,不过打了个空。还没完,魔力的冲击波也接踵而至,只要找到空隙,获胜的就会是哪一方。
闪避之间,我也随手抖出几柄毒针,这是目前唯一的存货了。
“只会玩玩小把戏吗?”
仅仅是冲击波就让毒针完全偏离了方向,与此同时,那团完全陷入进去的黑雾向我冲来。
避无可避。
我也豁出去了,强行调动血液里所剩无几的魔力。
匕首与魔法之间的撞击,仿佛铁拳般打在我的内脏上,但我不能退缩,我知道我不能表现出一点点懦弱。
“这就是你的极限吗?”
我还是飞了出去,输在我最熟悉不过的力量下。
那不是最纯净的黑暗魔法,他的怨恨,毒辣,让魔法带上了腐蚀性。
我将一切想法抛之脑后,既然已经没有魔力了,就用血液来代替魔力。
千门再次见到了那双奇特的眼睛,那不是由魔力烧红的颜色,而是真真正正用血液洗刷出来的,不顾一切地向他冲来。
他犹疑了,向后退了几步,这是曾经置他于死地的少年。
也许,在那个雨夜,他已经死在了匕首之下,永远留在了那片枯骨之森。他至今都没有忘记冰冷的雨水已经浇透了他,而大火却一直在烧,直到灼热穿透他的皮肤,深入骨髓。
那双猩红的眼睛仿佛那天的血月,已经跟随了他多年的血月。
他畏缩了,对过去的畏缩。
“这一生中,你最致命的错就是,与幻想中的我已经战斗了百年。”
默然低语之间,千门感到胸口传来剧痛。
“是吗,从未见过的招式呢……”
千门跪倒在地上,大口吐着血,比起泪那有防备的一刀,这一击正中要害。
我也几乎倒在了地上,血从我的眼睛,额头,各个部位缓缓流出来,即使是很小的一段距离,穿梭也需要耗费不少力量,更何况是在魔法空间中。
我第一次使用这代价极大的一招。
“要……落幕了吗?”千门此刻正痛苦地挣扎着,那双眼中仍旧有不甘,却再也没能够站起来。
匕首再次狠狠贯穿心脏。
直到倒下时,他的眼睛依然没有闭上,仿佛是凝结在了大海中,那一抹紫色久久不会散去。
不知何时,伊心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结界已经消失,预示着我已经什么魔力都不剩了。
我终于支撑不住,再次倒在地上。
“黯!”伊心急忙有些费力地扶住我,“把我的血喝下去。”
“什么……?”
“别忘了我是实验体,你的魔力需要恢复。”
“不……”伊心身上的血污已经凝固,刚刚战斗时留下的新伤痕还在止不住的流血,“对不起,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么多……”
“都是些杂兵而已,杀手殿的精英早就撤走了。”
接着不由分说,她将手上最大的那条伤口伸到我面前,血就这样滴在我的脸上,顺着嘴巴流进去了一部分,我看到她紧紧咬住的嘴唇隐隐发白。
效果奇佳,我感到魔力很快涌入我的身体,虽然并不多,但是能支撑起我再次活动。
“谢谢……到最后还要你来帮我……”
我被扶着站起身来,厌恶地看了一眼千门的尸体,正准备抬起的手又收了回来。
“算了,感谢他还愿意把霖的尸体留给我。”
“最好搜一下他的口袋,万一有什么东西,到时候大有用处。”伊心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这家伙要是真留了什么后路刚刚早就用了……诶,这是什么……”
一阵翻找,我竟然真的翻找出一个遥控器一样的东西,上面标着刻度。
伊心平静的眼中闪过一丝忧郁。
“记得装好,在关键时候用就行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它很重要。”
“好吧,留着也不会错的。”我随后将遥控器揣进口袋。
“我没猜错的话,现在泪已经在放出魔翼鹏的路上了,对吧。那我恐怕又要赶路了,你怎么办?”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伊心这时紧紧拽住我的衣角。
“这……”我忽然意识到她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失去最后一个亲人了。
“我要跟你一起去。”
“哈?不行,太危险了,那可是审判者,更别说是经过实验的审判者。”
“我认定的猎物,就别想逃。”伊心不高兴一般嘟起了嘴,用另一只手掐住了我的手臂,掐得我生疼。
“好好好,带你去就是了。”我只顾着痛,随口敷衍了几句。
“我们可以先去休息一会,你还记得一开始遇到的那个木屋吗?你就是在那里中了魔法,我想那里是唯一能好好歇一会的地方了。”
“休息?真的没问题吗?”
“这个空间的时间比外面的世界慢很多,大概60小时才有一天,再加上泪肯定要先养伤,即使是神明,受了那样一刀,也需要静养的。”
“也是。”说到休息,大阵的疲劳和痛感又开始涌现,“我们走吧。”
伊心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了?”
“背我,我走不动了。”
“诶……小鬼头……算了。”我还是俯下身来,毕竟心里带着愧疚,让她经历的太多了,救了我的命也不知道怎么报答。
其实她并不算重,一个小孩子,还比不上我以前训练时的负重,我心里默默想着。
实验室到木屋并不是很远,只有大概五分钟的路。
门还开着,看来我推开后就再也没人动过。
我走了进去,之前没发现一个开关就在门边,按了下去,昏黄的灯光迟疑了一会,亮了起来,还是熟悉的荒凉破败,空气中有一股霉味,但是整个屋子看起来那么宁静温和。
“喂,到了。”
没反应。
这家伙咋了,我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平稳而柔缓的呼吸声传来。
看来是真累了,这么近的路程都能睡着。
床还算干净,被子也是配套的,似乎曾经有人在这里住过。
我轻轻把伊心放到床上,睡得还是很死。
好了,现在要考虑一下会不会被偷袭的问题了。
想了想,我在周围一百步的距离设下了提醒魔法,然后用隐藏魔法将整个屋子包了起来,仅仅是歇一会应该足够了。
一切都做完了,回过头来,我才发现最大的问题:只有一张床。
我也困得不行,但是床不大,两个人一起睡挤了点,况且……
算了,随便找个舒服点的地方凑合吧,我打消了这个想法。
我有些郁闷地在屋子里逛来逛去,想找个好点的角落,还是熟悉的布局。不料这一逛,我竟然在柜子后发现了一扇没打开的门。上次离开得急,再加上这扇门隐藏太深,完全没被发现。我稍微使了使劲,门嘎吱一声开了,是一个房间,我迈了进去,将门边的开关打开。
这个房间明显要比外面的房间脏上一倍不止,应该是许久没使用过了,不过打开的灯要比外面亮得多,可能是施了某种魔法。
房间里也有一张床,看来这是个两人住的林间小屋,甚至可能曾经住了一家三口。
我走到床边坐下,这时,我看到床头柜上有一个相框,便拿起来看了看。
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小女孩,正被两只手抱着,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身边的人看体型是个男子,但是照片被撕掉了一半。
这又是哪个家庭的悲剧……
我环视了一圈这个在可能在多年前干净整洁的房间,然后叹了一口气,倒在了床上。
沾到床不过三秒,我就完全进入了梦乡。
我仿佛坠入了一条无尽的走廊。
走廊两端都是无尽的黑暗,我在其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似乎从远处传来了什么声音,像是咀嚼什么骨头的声音,夹杂着什么液体滴在地上的声音。
身边出现了一扇门。
我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是一个熟悉的地方,但却想不起来了,那段记忆似乎早已模糊。
窗户透进微弱的月光,将整个房间微微照亮了一些。
也许是一排排的椅子吧,在一片模糊的虚影中,有一个静止在最中间的黑影。
那是谁?
我想说话,喉咙却发不出声音,于是便走上前去。
黑影忽然开始晃动,然后在房间里穿梭,并且渐渐分裂开来,环绕在我的四周,渐渐与虚影化为一体,融进那唯一真实却无法触及的月光里。
头好疼,仿佛有火炭在灼烧一般。
我惊醒了,身上似乎满是汗水,四周是夏夜特有的闷热和寂静,只有魔物发出的声音在远处此起彼伏。
身边传来柔软的触感。
我瞬间惊在原地,身子仿佛僵住一般,一动不动,然后把头缓缓转过去,另一只手已经瞄准了床头的匕首。
当把头转过去时,我看到一只小小的手正搭在我的身上。
是伊心。
我松了一口气,那只伸出的手也缩了回来。
她什么时候跑进来的?
我有些疑惑了,看来这几年我的警觉性下降了不少。
可能单纯是太累了吧……
整晚都被她抱着,当然热了,幸好没盖被子。
算是我的一种习惯吧,夏夜执行任务的时候,会和衣而睡。
我轻轻挣脱开来,她还是睡得很死,小小的睡颜仿佛带着一点笑意。
我起身看了看天色,大概接近午夜了,即使在月光的映照下,天色还是很暗。来时是傍晚,看来外面过了将近八九个小时了。
是时候动身了。
我往回看了一眼,伊心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如果不叫醒她呢?
或许我可以直接离开她,这样她也不用和我一起去面对泪了,也许她就能活下去。
冒这样的风险……
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对不起,我违背了承诺……
我这样想着,跨出了门。
一只手拽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