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得真好看,像美丽的花一样,祁钰想着,阴霾的心情立刻晴朗起来。
“据说走路发出声音的人都很诚实……”祁钰看着蹦蹦跳跳的王昱妍,见她背着手,好像藏着什么好东西,于是打趣道,“妍妍,笑得这么灿烂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么?”
“有两件。第一件是我家院子里的无花果熟了。”王昱妍蹦到祁钰跟前,拿出两个拳头大小的无花果,“你和杨阿姨一人一个,我妈说无花果有营养,吃了对身体好。”
“真是个好孩子。”杨念慈伸手想摸王昱妍脑袋,却被她下意识躲开,杨念慈的手悬在半空,半晌放下,“阿姨当初打你也是急糊涂了。都怪那个丧门星,都怪他。”
祁钰见气氛变僵,连忙转移话题问道:“第二件是什么?”
“第二件是明天我过生日!”王昱妍干笑两声,兴致勃勃地比划出一个大圆,“我爸给我订了一个奶油蛋糕!到时候小彤、茵茵她们都来我家,你也一定要来。”
“一定。”祁钰笑着答应,“过生日要送生日礼物,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保准你会喜欢。”
“送什么礼物,你知道过生日意味着什么么?”杨念慈撇撇嘴,见王昱妍惧怕地看向自己,她冷哼道,“你生日那天是你妈生你那天,是她这辈子最痛的一天。”
“生孩子是女人的鬼门关。你妈大着肚子被推进产房——或者在家里请接生婆,劈开两条腿,一边哭一边使劲,那滋味儿真是撕心裂肺得疼啊。”
“就像用钝刀子割肉,一连割好几个钟头!要是还生不出来直接拿手术刀把肚子剖开,把你拎出来,你想想你妈,还过生日……”
“杨阿姨我有事先走了,再见再见。”王昱妍听得毛骨悚然,她说声再见转身就跑,祁钰想追,看看母亲,收回了迈出的左脚。
“妈,你怎么能那么说。”祁钰有些无奈。
“我说的还是轻的,那些生孩子把自己生死的更惨呢。”杨念慈用手擦擦便连皮带肉一口咬下,“挺甜。我跟你说,这种毛丫头就是见咱家穷了来显摆的,以后别跟她玩了。”
“她不是那样的人!妈你昏迷是她和我一起救的你,人要懂感恩,你不感谢也不要说她坏话。”祁钰为王昱妍打抱不平,见杨念慈爱吃,便把手中无花果掰一半递了出去。
“她救了我?哼,她那天要是没来就不会发生之后的事,你爸想闹就让他闹,闹够了还会留下。咱家也不会变成这样。”杨念慈翻了个白眼,“她不负责也就算了,还成恩人了。”
没等祁钰反驳说:“她要是没来,你脑动脉瘤破裂我可救不了你。”
杨念慈便狐疑发问:“胳膊肘怎么往外拐?你们俩是不是好上了?”
“妈,讲人情也要讲道理啊!”祁钰心里紧张,面上却表现得很无奈。
“我警告你,别走你爸的老路,同性恋没有好下场的!”杨念慈说完,头也不回地回家。
杨念慈说得并不夸张,此刻同性恋在华国是触犯流氓罪的精神病,抓住要关进精神病院。
也亏祁钰是未成年。她追赶着王昱妍,杨念慈从门里悄摸摸探出脑袋,看着祁钰的背影皱起眉头。
……
“我妈说爱就是两个人在演戏,你装作喜欢她,她装作喜欢你,说到底都是在喜欢自己。”
“太极端了,阿姨不相信爱么?”
“我妈不相信别人会喜欢她,但她一直想在别人眼里见到自己,给她温暖,以及安全感。”
……
祁钰没追多远便看到王昱妍,她坐在马路牙子上,低着头,手指转动树叶梗。
“小钰,我没那种想法,可,你说我过生日是不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王昱妍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丢下树叶看向来人。
“哪有那么严重,去年你过生日叔叔阿姨笑得多开心,他们都不难受,你一个小寿星难哪门子受!”祁钰蹲下身揉揉王昱妍脑袋,笑着安慰。
“仇阿姨生你虽然痛苦,可看到你摇摇晃晃跑向她,听到你奶声奶气叫妈妈,肯定幸福,短暂的痛苦换来了长久的幸福,很值不是么?”
“做人不要光盯着过去,过去是改变不了的,要做好现在,这样才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你知道生孩子痛苦,就更应该孝敬仇阿姨,让她幸福快乐,而不是坐在这里闷闷不乐。”
“嗯!”王昱妍被摸头摸得很舒服,耳朵舒服,心也舒服,她翘起唇,最喜欢听你说话了。
“跟我回家。”
王昱妍拉着祁钰站起身:“我爸订的那个奶油大蛋糕特别好,听我妈说上面有水果、巧克力、奶油做的小动物,你跟我回家看看去。”
“急什么,蛋糕又跑不了。”祁钰想推脱。
“来嘛,那个蛋糕我也想看,我们一起看。”王昱妍挽住祁钰手臂。
“那,好吧。”祁钰总是拿王昱妍没办法。
两人挽着手有说有笑地来到王昱妍家。
大人正巧不在,她俩洗干净手把冰箱里的蛋糕拿出来,看着白花花的奶油,王昱妍忍不住勾下一块放进嘴里。
“好甜!”
“妍妍,这是明天的生日蛋糕,你先吃不太——”祁钰说着,嘴里突然被塞进一根沾着奶油的手指。
“唔。”祁钰的丁香小舌感受到奶油的甜腻,以及王昱妍手指的滑嫩,整个人愣在原地。
“现在我们是共犯了,你不准打小报告。”王昱妍抽出并竖起手指,得意地说道。
“嗯。”祁钰看着被自己弄湿的手指,红着脸,细若蚊蝇地应了一声。
你可爱到,就连指尖都泛出诱人的光泽。
在你心中,我究竟是指节,还是指甲呢?
“我觉得蛋糕可能坏了,明天要来那么多人,要是集体吃坏肚子就不好了。”王昱妍吃着蛋糕上的菠萝,馋虫被勾了出来。
“怎么可能,蛋糕放在冰箱,冰箱保鲜温度那么低。”祁钰试图挽救什么。
“夏天天气热,什么都容易坏,上周我妈买的西红柿就坏了,说不准我爸拿蛋糕回家时蛋糕就坏了,有这种可能吧?”王昱妍笑着问祁钰。
你的眼睛真美,祁钰心想,它里面装着春天的灯火,夏天的烟火,秋天的萤火,冬天的炉火。
但我的更美。
我的眼睛像一潭平静无波的水。
它只倒映你。
“哎哎哎,别发愣,有没有可能你快说啊。”王昱妍伸手在祁钰眼前晃晃。
“有。”祁钰面露微笑,思绪万千的她下意识回应道,“但可能性趋近于零。”
“可能性再小也是可能性。”王昱妍说着,用蛋糕店附增的塑料刀切下两块蛋糕,一块上面放菠萝,一块上面放草莓。
王昱妍把草莓蛋糕放进盘子递给祁钰,自己则拿起菠萝蛋糕:“我们来试毒,保证明天客人的食品安全,怎么样?”
“这不是好主意。”祁钰回过神看着缺了将近七分之一的奶油蛋糕,想着叔叔阿姨发现后可能的反应,无奈叹气。
“别总叹气,我妈说做人要多笑,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王昱妍插起一块菠萝递到祁钰嘴边,“来,张嘴,啊。”
“啊。”祁钰听话地张大嘴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就在这时。
“吱呀。”
家门被推开,王天鹏和仇笑雅推着粉色自行车有说有笑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