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钰看着王昱妍祈求的眼神,抿起的嘴唇,活像一朵沾满露水,渴望有人摘下,给她一个家的小白花。
祁钰,真的拿王昱妍没办法。
“我答应你。”祁钰看着王昱妍瞬间绽开的笑脸,抱住她,不让她看见自己脸上的无奈“妍妍,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包括我的生命。”
“除了我的生命……也罢,既然你不想和我分开,那我就一直陪在你身边,用我的余生我的一切,让你变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抱了一会儿,王昱妍用额头抵住祁钰额头:“小钰,我想象不出没有你的未来,你是……不可替代的!为了和你在一起,我会上进。”
“那我们就约定好,一起做梧桐树上的凤凰。”祁钰笑着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王昱妍会意地伸出小拇指,两根小拇指紧紧勾在一起,大拇指也印在一起。
侧面看去两人的手吻合成一颗粉色的心,满心都是彼此的两个少女四目相对。
她们一边摇,一边约定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猪八戒!”
拉完勾,松开手,祁钰用白皙修长的食指点了一下王昱妍的额头:“想做凤凰,我就不得不指出你的缺点,听好了。”
“缺点?”王昱妍有些惊奇,“我有什么缺点?”
“盲目自信。”祁钰解释说,“就是没来由相信自己能行,原因大概是高估自己的能力,或者对事情没有清晰的判断。”
……
北洋集团的邱鼎总裁听完秘书的报告,说是一个姓王的小姑娘恶意维权,煽动舆论,在网上乱发帖,他摆摆手说道:“能谤讥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受下赏。天凉了,让小王家热闹热闹吧。”
霸道总裁并不知道这个霸道的决定会对他,对王昱妍,对这个世界造成多么深远的影响。
他以为他面对的是一只发飙的小猫,却不知王昱妍是背后站着机械暴龙兽的薛定谔之猫。
……
“你想说我把生日蛋糕吃了?”王昱妍指指旁边的菠萝蛋糕,“这次只是嘴馋,下次不会了。”
“不。”祁钰摇头,“不只是生日蛋糕,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应该是真事,我爸讲给我听的。”
听到祁钰说起她爸,王昱妍想起了父母闲聊时透露的只言片语。
说是父亲叶霸经营鹤城最大民营企业“天唐集团”,家里有钱有势,因而不食人间烟火的女法官叶婷婷,对杨念慈的遭遇很同情。
叶婷婷以祁正淳没有自愿主动接受司法处理为由,驳回了祁钰的自首主张。
又以严打时期特事特办为由,驳回了女律师沈月夜(法律援助)的祁正淳因为精神疾病缺乏受审能力的主张。
再以受害者的谅解书非真实意愿表达为由,驳回了杨念慈的大事化小主张。
一通从严、从重的法律程序走下来,闭庭时祁正淳成了要坐十五年牢的犯人。
杨念慈嫌丢人,没有上诉。
因为监狱不收精神病患者,祁正淳被送到鹤城人民医院的特殊病区保外就医。
“闹着玩么,一个十八岁刚成年的女律师,一个二十三岁刚入职的新手女法官,再加一个二十三岁刚毕业的新手女检察官,年龄还能再小点?”王天鹏吐槽,“跟过家家似的。”
“那三个女的听说都很有背景。祁正淳保外就医要花多少钱?”仇笑雅询问,“听说要交一笔保证金。”
“一两千吧。保外就医不是进医院享受,那里也有警察看着,和监狱一样。”王天鹏感叹,“我听说监狱里吃住、看病不花钱,虽然医生是蒙古大夫,但坐牢也不能说没有好处。”
“好什么!”仇笑雅声音不悦,“我看见他闺女在道边卖家里的旧衣服旧电器,和什么似的,我就买了台录音机和一堆流行歌曲磁带,她还一个劲谢我,说不想要随时可以退货。”
王昱妍想起父母饭桌上的闲聊,以及衣柜深处的俄罗斯套娃,那是托胖婶买来的祁钰唯一的玩具——如果不算她花滑用的冰刀鞋的话。
却听祁钰说。
“故事要从1980年说起,那年我爸在远东国立大学留学。他学的是建筑系,临近期末,系里组织了一场建筑设计比赛,题目是双子大厦。”
“双子大厦就是门廊一样,左右对称的两栋楼。我爸当时在看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马佐夫兄弟》,看得如痴如醉的他从中获得灵感。”
“上帝和魔鬼在哪里搏斗,战场便在人们的心中。”
“我爸采用表现神秘、哀婉、崇高的哥特式建筑风格来设计双子大厦,两座大厦虽然看着一模一样,可一座象征上帝,一座却象征魔鬼。”
“插句题外话,那座双子大厦最后建成了,你也见过,就是鹤城银行A栋和天唐集团B栋组成的双子大厦。”
“设计双子大厦那会儿,他常去市里的国营面包店,他留着胡子,衣着陈旧,每次都买最便宜的剩面包。”
“面包店有个年轻的女营业员,我们就叫她面包小姐吧,面包小姐喜欢琢磨人,她注意我爸有段时间了。”
“他裤子上有没洗干净的颜料,他每次都买最便宜的剩面包,所以他是个贫穷的艺术家,面包小姐想着。”
“面包店有更好吃的果酱面包,肉松面包,樱素面包,他看到那些面包一定偷偷咽口水,面包小姐想着。”
“樱素?!”王昱妍有些惊奇,却听祁钰科普说精制的樱素籽无毒,但最好不要吃,毕竟味道也没多好吃。
“面包小姐想着贫穷不是社会主义,我应该有人情味,可直接送他好吃的面包会被认为是羞辱,便做出一个决定。”
“次日,我爸买剩面包时,面包小姐偷偷混进几个奶油面包——”
“等等,你刚才说面包店是国营面包店,不是她自己开的,我没听错吧?”王昱妍举起手表示发现了一个盲点。
“没错,妍妍的小耳朵就像小鼻子一样灵,晚上野猫遛个弯都能把你吵醒。”祁钰捏捏王昱妍的耳垂,调笑道。
“哪有。”王昱妍娇哼一声却没有反抗,“面包小姐拿公家的东西帮助别人,感觉有点,嗯,不是那么光明正大啊。”
“厨子不偷,五谷不收。这其实不算什么,怕就怕变成社会风气,觉得自己怎么薅羊毛国家都没事。”
祁钰想起1990年3月11日祁正淳看着立陶宛独立的新闻,一边喝花雕一边高唱《牢不可破的联盟》。
叹了口气:“我爸说苏联是一个魔幻现实主义(荒诞夸张,似真似假,过去现在未来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暗示和隐喻)的国家。那里幅员辽阔,资源丰富,教育免费,医疗免费,住房免费,每年都能出国旅游,妇女有三年带薪产假,只要一直生就能一直不工作,工作也是八小时,甚至七小时。”